《月华缭乱第一穿》素手阑珊

26、第 26 章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那被金色符文火墙灼烧的怪物，似乎被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性。它布满头颅的眼睛同时爆发出怨毒的红光，那些原本无声尖啸的嘴巴猛地张大，这一次，真正刺耳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声爆发出来，如同万千金属片刮擦！

　　“吼——！！！”

　　环形宫殿四壁剧震，穹顶星图中几颗“星辰”竟被震得脱离原位，拖着黯淡的光尾坠落，在半空中化为飞灰。看台上，更多陶俑石像开裂崩碎，发出连串爆响。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与焦臭。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漩涡中剧烈挣扎，覆盖周身的污秽锁链被烧得通红发亮，却并未断裂，反而像活物般猛地收紧，深深勒入它那扭曲的躯体，甚至崩裂了部分骨甲，渗出黏稠腥臭的黑色液体。这痛苦似乎让它更为狂暴，那两只巨爪不再试图将身体完全拖出，而是狠狠拍击在祭坛地面！

　　“轰！轰！”

　　每一次拍击，整座祭坛，乃至我们脚下的看台都随之剧烈晃动。石板上裂纹如蛛网蔓延，金色符文火墙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它头颅上那些流淌血泪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我们所在的看台——更准确地说，是转向了负手而立、神色漠然的金龙太子。

　　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黏腻的恶意，如同毒蛇般蜿蜒攀附而来，锁定了目标。

　　“小心！”我脱口而出，尽管心知这提醒或许徒劳。

　　金龙太子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他只是略略抬眸，迎上那无数怨毒目光的聚焦。

　　怪物张开巨口，不再是咆哮，而是猛地一吸！

　　刹那间，祭坛周围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都仿佛被那巨口抽吸而去，形成一个短暂而恐怖的真空涡流。看台栏杆上凝结的霜气，空气中飘浮的灰尘与灰烬，乃至地面上散落的陶俑碎片，都打着旋儿被吸向那深渊巨口。更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的神魂也一阵不稳，仿佛要被那股吸力扯出体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龙太子终于动了。

　　他并未退避，反而向前迈出一步，踏在看台边缘。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素净如玉的手，并非对着怪物，而是朝着下方祭坛——那仍在熊熊燃烧的、作为最初仪式核心的猩红火焰，凌空虚虚一抓。

　　“借尔薪火，燃我神威。”

　　轻吟声落，祭坛中心那粗大的猩红火柱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硬生生从中剥离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炽烈到刺目的赤金色火焰！那火焰如龙，顺从地缠绕上他的手臂，却未伤他分毫，反而将他周身映照得如同神祇临凡。

　　他握着那道赤金火焰，仿佛握着一柄无形长剑，对着怪物那张开的、正在疯狂吸噬的巨口，简简单单，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细的、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线，割裂空间，无视了那恐怖的吸力，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怪物喉咙深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怪物的吸摄戛然而止。它所有眼睛里的红光骤然凝固，然后转为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灰败。巨口仍然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嗤——轰！！！”

　　沉闷的巨响从它体内迸发，仿佛火山在腹腔爆发！刺目的赤金色光芒从它头颅上每一只眼睛、每一张嘴巴，乃至鳞甲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它那庞大的、尚未完全钻出漩涡的身躯，像是一个被瞬间注入过量气体的皮囊，剧烈膨胀、变形！

　　“嘣！嘣嘣嘣！”

　　那些束缚它、烧得通红的锁链，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力量，根根崩断，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击打在四周墙壁和看台上，留下深深的焦痕。

　　怪物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赤金色内焚的烈焰与自身狂暴力量的撕扯下，由内而外，轰然爆裂！

　　没有血肉横飞。它的躯体在极致的光与热中，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汽化，只余下漫天飘散的、灰黑色的余烬，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雪。祭坛上那幽深的漩涡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急速缩小，最终消失在重新稳定下来的金色符文之中。

　　环形宫殿内，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寂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旷。空气中弥漫着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那种灰烬特有的、微苦的气息。祭坛上，火焰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猩红色，静静燃烧，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唯有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纹，以及看台上破损的陶俑木偶，昭示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金龙太子缓缓收回手，手臂上缠绕的赤金火焰悄然散去，没留下一丝痕迹。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再次看向我。他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已然消失，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无波，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残留火光映照下，依旧深不见底。

　　“你看，”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污秽涤净，邪祟伏诛。这便是古礼所求的……‘安’。”

　　他朝我伸出手，依旧是那只骨节突兀、素净的手，仿佛刚才执掌烈焰、诛灭邪魔的并非此手。

　　“仪式已毕，小王送女神回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