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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处置 “凭她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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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二小姐在外的名声早已不堪,头两年外头又传出与西凤园的男旦交往甚密,议亲更加受阻。
这让罗父和曹氏焦头烂额,倒是寻了几家小门户的儿郎,母女两个不是嫌人家丑陋粗鄙就是嫌人家里太清苦。
曹氏也不希望女儿低嫁,同样是罗家的女儿,罗淑柔能做知县夫人,自己的女儿再不济,委屈些找个家庭富庶的举子也行。
若是夫家能跟罗家门当户对,家里有人在官中谋事那是最好不过。可人都说娶妻要娶贤,寻常人家知道罗淑音这般性子都摇头,更别说这上了门第的门户。
即便是家世与罗家不相上下的,那便是郎君自身有难言之处的,在外拈花惹草的风流鬼,或是体弱多病天命不久,还有脾气暴躁惯打人者。
嫁人是一辈子大事,曹氏也不希望女儿婚后受委屈。
这样挑挑拣拣,一过就是四五年,罗淑音的婚事依旧没有进展。
前日子罗淑柔和侍女被关了起来,没几天肖大郎日夜兼程赶到,不曾想一进门就中了曹氏母女的圈套。
曹氏借口说罗淑柔到乡下祖坟处理墓地事宜,让肖大郎到厢房更换素衣再出城寻。
肖大郎并未多想,去房中更衣,谁知外袍才褪去,罗淑音衣衫不整的从内室出来。他赶紧将衣服穿好,这时房门突然开了,曹氏和身边的几个婆子站到了门外。
不到半天时间,外头就传言说罗家的姑爷觊觎小姨妹年轻美貌,或说肖大人与罗家二小姐两情相悦。
至于肖大郎后来向曹氏妥协,答应和罗淑音的婚事完全是暂缓之计,因为他知道了罗淑柔被软禁。
当初老太爷为罗淑柔选了肖大郎做夫婿,曹氏还瞧不上肖家这样的小门户。
一个寡母靠给人接生养活三个儿子,肖大郎当时还只是个举子,二叔是个肖捕快,小叔靠着医馆谋生。
曹氏觉得这样的门户配不上罗家的门第,可是因为这是给罗淑柔找的夫家,她巴不得罗淑柔嫁得不好。那会儿罗淑音还未及笄,她自认自己的女儿会比罗淑柔嫁得更好。
没曾想这婚事刚订下,肖大郎会试中榜,人还没回到家,吏部的任职公文便到了临安。
罗老太爷和罗父初入官场的时候,最开始都是在边远苦寒之地,过了三五年,又找了些人脉才调回越州的。
而肖大郎是直接派到临安府下的昌化县衙,又听是走上了陈南王府的关系,曹氏对这个“女婿”态度一改往前。
或许是这几年肖大郎的升了官,再则对妻子和儿女关怀备至,罗家更加满意这个女婿。
曹氏因为罗淑音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心生歹念,主意打到了肖大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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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郎假装答应曹氏的要求,休了罗淑柔,再娶罗淑音,只是这些要在祖父和岳父入葬之后。
葬礼在城外,罗淑柔身为长孙女自然不能缺席。
等葬礼一结束,唐镖师和陈知府便带人将曹氏一干人等扣下。
曹氏的罪行暴露于众,引得在场族人的白眼。不禁害了罗老太爷,为了杀人灭口,老太爷房里的下人杀了三个,还有六个被连夜绑了卖到外乡去。
如今再加上私自囚禁肖大婶和袁雅蓉,陷害朝廷命官,一条一条罪证加在身上,都难逃一死。
身后的丫鬟婆子和小厮,被拉下去一个个受杖刑,哀嚎声响彻整个黑夜,有的当场毙命。
见此场面,曹氏母女吓得脸色惨白,罗淑音拉扯着曹氏的胳膊:“娘,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
曹氏打了个冷颤,屏着呼吸说道:“几个贱奴,死了就死了,难道还有我们当主子的给他们偿命?他们卖身于罗府,生死自然由罗府说了算。”
罗淑柔缓了缓悲伤的情绪,“罗府的事何时由姨娘做主决断的?”
曹氏:“那也由不得你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插嘴!”
罗淑柔眸光散着寒光,沉默了一瞬冷冷道:“那我偏要管呢?”
曹氏跪坐在地上,气息越发紊乱,族里上下的人都知道,平日子老爷子与这大孙女的感情胜过唯一的儿子。
罗淑柔还未出嫁前,在府里便是说一不二的,族里男女老少都敬着她。
曹氏思索片刻又仰起脸:“我为罗家生了唯一的男丁,你们敢动我?”
族长冷哼一声:“三郎是你生的又如何?族里这么多人,还愁养不活一个孩子?”
一旁罗家的尊长接着说道:“是啊,况且就你这样的脾性,不如让孩子早些离了你好,看看你把二丫头纵容成什么样了?正经人家谁敢娶她做媳妇?竟还恬不知耻勾引起姐夫来?罗家的脸都让你们娘俩给丢尽了!”
话音一落,底下人纷纷应和。
“是啊,三郎这才七岁,再让她养着可真要毁在他手里了。”
“难怪六叔公一直不肯让她做正室娘子,这般下作恶毒的手段,还痴心妄想主母之位,什么东西?我呸!”
“凭她害死六叔公,就该让她沉塘了。”
“沉塘都算便宜她了,要我说这种女人就该扔回酒楼卖艺去,省得整天惦记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又有妇人小声嬉笑道:“谁家肯要啊?一把年纪了,还当她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勾引男人呐?去给人刷盘子倒夜香还差不多。”
底下人一阵轰然大笑,族长一声咳嗽后,又全都安静下来。
曹氏手里的下人,不管是罗府里的还是庄子上的,全部都处置了。板子一大完,没气的弄到山上草草埋了,剩下的能发卖的发卖,不中用的赶出门。
剩下的就是曹氏母女,罗淑音罪不至死,且毕竟身上流的是罗家的血,挨几个板子就过去了。
至于这曹氏,族长意识不好决断,目光看向一旁的陈知府。
陈知府直言道:“我今日只是来为罗兄送遗嘱的,你们要如何处置人,都不必问我。”
族长点头:“大人说的是,只不过毕竟一条人命,她也算为罗家开枝散叶的。”
罗淑音还未嫁人,三郎年幼,虽说眼下谁都供得起这两张嘴,只是罗淑音可不是好伺候的主,谁都不肯接。
至于三郎,虽然才七岁,但也是记事的年纪了。今日若是将他亲娘给沉塘了,心里肯定记恨一辈子。
陈知府思索片刻:“她不过是罗家买来的妾,与方才拖出去那些又有何异?”
族长立马会意,吩咐人准备麻袋和麻绳。
这下母女两个慌起来,曹氏哭求着饶命,朝着上座的族长和陈大人不断磕头。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罗淑音见这头不肯饶恕,跪到了罗淑柔夫妇面前。
“姐姐姐夫,救救我娘,姐姐!快救救我娘啊!”
罗淑柔对这一声“姐姐”十分生疏,不知从何时开始,罗淑音对她一直直呼其名,有时还骂她“贱人”。
这些都是罗淑音从小跟曹氏学的,曹氏当着罗淑柔的面姑娘长姑娘短的,背地里不是“小贱人”就是“小蹄子”。
这时罗三郎也从人群里冲出来,抱住曹氏大哭:“阿娘你怎么了?”
看到这一幕,或许是同为人母,她自己也养着一双儿女,罗淑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犹豫了下站出来。
“堂爷!”
族长眼眸一转:“淑柔这是要?”
罗淑柔点了下头:“三郎年幼,离不开母亲。”
族长看了眼陈知府,见他没说话,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既是如此,曹氏死罪可免,或罪难逃,这八十棍子是免不了的。板子打完,扔外头由她自生自灭吧。”
当即让人把曹氏母女俩拖下去打板子,曹氏八十棍,罗淑音二十棍。
曹氏这八十板子是分了三次打的,每次打晕了,用水给她泼醒了再打,打完整个人哭都哭不出来。
罗淑音二十板子挨完,趴在凳子上呻吟骂人。
接下来是按照老太爷的遗嘱分家产,两间铺子、三十亩良田和一千两白银,加上一箱子首饰是罗淑柔的另一半嫁妆,另外有六百两白银和一些字画古器是罗老太爷留给罗淑柔的。
剩下的就只有越州城一座宅子,山阴乡下一座祖宅,府里账上的存银,全都是罗县丞的。
如今罗县丞不在了,自然是要留给下一代的。
罗淑柔嫁人了,就只有罗淑音和罗三郎,这两人是无法当家的。
经过族里商议,罗府大小事务暂且让罗淑柔管着,至于那两个孩子由谁监管,还得族里人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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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淑柔回越州城的时候,把弟弟妹妹和曹氏都带上了。
虽然族长说了让曹氏自生自灭,可罗三郎哭个不停,只能将她带回家另作打算。
半夜里回家,肖大婶听见外头吵嚷的动静,穿好衣服出来。
看见肖大郎和罗淑柔,激动得迎上去。
“大郎!淑柔啊!你们没事吧?”
罗淑柔:“我们没事,可连累了婆母和阿蓉妹妹,儿媳心中有愧。”
肖大婶双手抓着罗淑柔:“是你受委屈了,我早该来帮你的,你们没事就好。”
肖大郎也在一旁安慰:“我们真没事的娘,让你担心的。”
这时肖大婶看向儿子,忽然神色一变,抬手往肖大郎胳膊上打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