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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罗家祠堂 “大小姐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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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就是萧山了,不可能跑这么远吧?”
同行的人正在考虑是不是换个方向再找,肖三郎脚一直没停下,忽然嗅到一股腐臭。
他停了停,寻着这股味道往前走,发现路边有一匹死马。
众人围了上来,把火把拿近些。
旁边有人说道:“不是说的马车吗?这应该不是吧。”
肖三郎凑近看了看,发现马脖子上那吊着白色鹅毛的套包。
这匹马是那天他从车坊租来的,店里老板还在称银子,他拉着马等候,无意看到这套包。
可是这里为何只有马?
车呢?袁雅蓉呢?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肖三郎把火把贴着地,看到地上的车轮印,朝着这方向找。
天快亮时,看到前方小破庙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阿蓉!”他飞奔着跑过去。
还没到门口,凌千山和墨云带着包袱从里头出来。
肖三郎看见是两个陌生男子,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三哥!”
正当他愣神时,一声熟悉的呼唤响起,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
袁雅蓉拖着疼痛的身体,颤颤巍巍地走到门边扶着门框:“三哥我在这里。”
肖三郎立马冲上前搀扶住她,一脸关切问道:“怎么样啊?哪里不舒服?”
之前被疯马带着满山跑,袁雅蓉晕倒在车内,被颠得全身疼痛。昨夜里虽然吃了几个馒头,但肚子依旧很饿。
她微皱着眉头:“我在车里晕倒了,醒来全身都好痛,幸亏有凌公子相救。”
肖三郎看了眼前头的两位男子,微微俯身道谢:“多谢二位。”
他话还未说完,袁雅蓉因为体力不支再晕过去。
在此之前,袁雅蓉得知凌千山要往临安去,是等着天亮跟他们一起回临安的。
眼下袁雅蓉昏迷不醒,马车只有一辆,凌千山便先把马车给肖三郎。
这时墨云小声嘀咕道:“公子,咱们还要去临安赶场子啊。”
凌千山低声道:“救人要紧。”
肖三郎把袁雅蓉抱上马车,回过头来:“二位若有急事,可否一同回越州城?我给你们找一匹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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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到了罗府,袁雅蓉路上已经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力气。
肖三郎也在车上给她把过脉,倒是没什么异样,四肢筋骨也没伤到,猜测应该只是撞伤。
肖大婶昨夜里就回了罗府,整宿都没睡着,一听到肖三郎和袁雅蓉到了,一路小跑到侧门。
“哎呀!阿蓉啊!你没事吧?”
肖三郎把袁雅蓉抱进门,“没事的娘,大哥在哪儿?我需要一匹快马。”
肖大婶:“我也没见着他,听家里人说同你大嫂去罗家宗祠了。”
吴管事也后脚出来迎接:“三爷要快马做什么?”
肖三郎:“这两位山上救了阿蓉,还把马车给我,他们急着赶路。”
吴管事会意,先吩咐厨房给客人准备点膳食,他亲自去镖局借来快马。
……
肖三郎把凌家主仆送走,又出门去了趟医馆买药回来。
袁雅蓉还在屋里睡着,肖大婶红着眼睛出来。
“娘?怎么了?阿蓉出什么事了吗?”肖三郎走过来,一脸焦急往屋内探了一眼。
肖大婶:“回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方才看瞧着额头似乎有点烫了,我已经给她煮了一碗姜汤喝,这倒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在马车上遭了多少罪。”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你买的药呢?”
抬眼注意到肖三郎望着房门内,立马将他往外推了推:“药给我,你给我注意点分寸,这是你大嫂娘家,让别人看了笑话。”
站在这里根本看不到袁雅蓉,肖三郎哦了一声,把买来的药膏瓶子交给肖大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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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宗祠在山阴乡下,罗老太爷也是寒窗苦读出来的,自从高中做官后,族里那些叔伯堂兄弟,也没少跟着沾光。
而罗老太爷这一辈起三代单传,一大笔的基业家产不由令人眼红。
曹氏母女陷害罗淑柔的事败露了,全族上下的人都挤在祠堂看热闹。
祠堂上跪了一地的人,曹氏母女在前,身后还有二三十个下人。
人群里还有个七岁的小郎君,哭得撕心裂肺,要奔向曹氏,被两位妇人拦着拉下去。
……
肖大婶不放心儿子儿媳,以前罗淑柔在家还有祖父为她撑腰,如今庶母庶妹害她,再则便是年仅七岁的庶弟,家里再无旁人。
傍晚唐镖师派人来接吴管事,肖大婶送人出门。
“吴叔,漱柔这孩子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吴管事宽慰道:“您尽管放宽心,大小姐可不是任由他人摆布的。她那些个堂叔堂伯,有谁不眼馋这份家业?好在老太爷早年趁着还未糊涂时,已经拟好了遗嘱,我这便送过去。”
罗家这一辈姐弟三人,罗老太爷唯疼罗淑柔。
一是念她年幼丧母,父亲又是个拎不清的。二则是因为罗淑柔自小养在祖父祖母膝下,感情自然深厚。
罗家祖上清苦,罗老太爷幼时也曾受冻挨饿。
家里的田产房契和金银首饰,有八成都是罗淑柔祖母和母亲的嫁妆。
当时罗淑柔母亲都得突然,按理说女子过世后嫁妆要归还娘家的,只是亲家厚道,也体恤年幼的罗淑柔,把那些资产托给罗老夫人代管,等到罗淑柔出阁时添进嫁妆箱子里。
罗淑柔出嫁时,祖母虽然已经过世,但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嫁妆。罗家老太爷为孙女准备嫁妆,另外按照她外祖父当初的意思,把她母亲的嫁妆也添了进去。
只是罗老太爷还留了一手,罗淑柔的嫁妆只给了一半,还有一半在自己手里。
肖家虽然有婆母,但罗淑柔嫁过去便一直跟着肖大郎在昌化生活,她虽然自小跟着祖母学习打理府内和庄子上的事务,可毕竟还年轻。
亲家寡母十几年来含辛茹苦把三个儿子拉扯大,家底子自然不算丰厚。肖大郎又是官场上的人,官场上尔虞我诈,若真出了什么事,肖家是没法儿给这小两口兜底的。
罗老太爷把孙女的一半嫁妆留在自己手里,是打算孙女成婚十年后,肖家家庭稳固后,再把剩下的给孙女。
这些思量和顾虑,罗老太爷一字一句写在了遗嘱上。
遗嘱有三份,一份是在吴管事手里,一份在唐镖师父亲手里,还有一份在越州知府手里。
罗老太爷在越州为官几十年,与陈知府三十多年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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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过半,罗家祠堂灯火如白昼。
最后等到陈知府和罗老太爷生前的两位好友到,族长开始组织族会。
罗淑柔站在一侧,面色平静,可心里还在祖父和父亲过世的伤痛里未出来,看着眼前跪着的曹氏,水润的双眼带着一丝恨意。
曹氏的贴身婢女已经招供,老太爷得知儿子的噩耗时倒下,尚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是曹氏拖延了叫郎中的时间,等郎中到家中,人已经没气了。
二十多年前,罗淑柔生母病逝不到两年,罗父遇见在酒楼卖艺的曹氏,从此隔三差五留宿在外。
原本罗家老两口是不想让曹氏进门的,曹氏的出身且不谈,罗父因为认识她,学业荒废,两次会试皆落榜,这让罗老夫人对还没进门的曹氏极度不满。
最后是因为曹氏肚子大了,罗父又在老太爷老夫人面前发誓以后好好读书,这才让曹氏进府做妾。
罗淑柔知道祖父祖母一直不喜欢曹氏,但她认为罗家从未亏待过曹氏。
在曹氏进门前,罗老夫人便找人打听了曹氏的身世。
曹氏七岁便被家里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十一岁时因为偷穿小姐的衣服,被主人家卖到戏院干粗活。曹氏天生一副好嗓,在戏园子待了两年,也会唱几句小调。之后戏班子南迁,她又被卖到了酒楼,因为歌喉不错,做起了歌妓。
当初罗家为了把曹氏赎出来,花了六百两银子,这要比寻常歌妓高了两倍的价钱,都猜测是因为知道罗家因为曹氏腹中的孩子一定会拿银子赎人,酒楼才会把价抬这么高。
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这是曹氏和酒楼老板的圈套,六百两银子两人一人分了一半。
当时曹氏已经身怀六甲,又有罗父求情,曹氏才免受责罚。
罗家二小姐已经二十岁,因为在外名声不好,婚事一直没定下来。
因为曹氏的纵容,二小姐罗淑音性格娇纵蛮横,一次元宵节逛夜市,因为跟别家小姐争一只花灯输了,当街拿棍子对着婢女撒气,结果太用力打人打死了。
罗家两姐妹小时候在陈家的私塾念书识字,罗淑音因为不满被先生训斥,直接拿砚台砸先生。
因此罗淑音到陈家私塾不到半月,之后不管是老太爷还是罗父,都找人脉把罗淑音送进别家的私塾,都是读不到一旬被人劝着、求着带回家。
之后又找了几位先生到家中,罗淑音不是把人气走就是把人打了。
曹氏识不得几个字,老夫人倒是通读四书五经,平日也常教罗淑柔。
或许是因为罗淑音蛮横无礼的性子,还有不满曹氏,老夫人教了半个时辰便没那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