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有妖灵》醉雨非烟

41、第 41 章

　　姜子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是在宿舍里。他习惯性地寻找房间里的钟表，想看看自己睡了多久。他觉得手有些麻，侧头看过去，大猫趴在他手臂上睡觉。他把手抽出来，看见手环上的时间，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睡着时是几月几日。

　　申公豹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手。姜子牙看向他，伸手拽拽他的小辫子，问道：“你还记得我是哪天睡着的吗？”

　　申公豹听了他的话，感觉鼻头发酸：“这是第四天了。中间，你醒过，醒了也不说话，只看着天花板。”

　　姜子牙回忆了一下，他不记得了，他抬手抚摸申公豹的面颊，安慰道：“我只是困，我不疼的”

　　申公豹把他的手握住，声音哽咽：“你体内的余毒存在一天，心脉就被侵蚀一天，它在麻痹你，让你感受不到痛。你一旦解毒，便会忍受心伤的痛。你…可以承受吗？”

　　姜子牙弯唇，对他开玩笑道：“其实，没有痛苦的睡死过去，也是很舒服的”

　　申公豹听着他的话，忍不住俯下身想狠狠咬他，让他再也不敢说这种话，他最后只在他脖颈处轻咬了一下：“师伯把药做好了…”

　　“我会配合治疗。我会对封神榜负责，对神官们负责的”姜子牙拎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后划到神官群里给他看，“你看，他们这几日也察觉到了”

　　申公豹看见置顶消息是吕岳发的【姜子牙，你又去哪作死了？】

　　神官们在互相点头像刷屏

　　【雷部邓忠捶了捶雷部辛环的脑壳问，姜子牙今天消停了吗】

　　【瘟?昊天大帝吕岳拍了拍自己的瘟癀伞问，姜子牙今天消停了吗】

　　【六合星邓婵玉敲了敲青龙星邓九公的青龙刀问，姜子牙今天消停了吗】

　　【北斗——破军星苏全忠捶了捶五鬼星邓秀的锁月刀问，姜子牙今天消停了吗】

　　【夜游神乔坤拍了拍日游神温良的肩膀问，姜子牙今天消停了吗】

　　……

　　申公豹忍不住问道：“谁给吕岳置顶的消息？”

　　姜子牙想了想，说道：“管理员是柏鉴”

　　“……意料之外”申公豹觉得坏情绪被缓和了一些，他道，“你今天能服药吗？”

　　姜子牙点头，把手递给他。申公豹拉他起来，给元始天尊拨去视频通话。

　　通话没有被接通，两分钟后，门口响起三声叩门，然后门在外面被打开了。

　　元始天尊走进来，在床边看了姜子牙手环上的数据。

　　申公豹说道：“我与他讲明了”

　　元始天尊看向姜子牙，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姜子牙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他道：“师父放心…”

　　“走吧，去住院部”元始天尊打断他的话，不想让他费心思考宽慰人的话。

　　他与申公豹扶姜子牙下床，短短的路程，他们走了五分钟。

　　到了住院部，姜子牙认出这是每次昏迷醒来时的房间，是他的“专属”病房。他坐到病床上。元始天尊对他道：“我们会在旁边看护你”

　　过了一会，医药研发部的玄明走进来，医疗部云苓推着医用推车走在他身侧。

　　姜子牙看着玄明的工号，医药研发部的整日闭门不出，在这栋大厦里，0101开头的工号实在罕见。

　　云苓给姜子牙上了镇痛泵，玄明把丹药喂给他：“这是一半的药量，过几日再服第二次”

　　半分钟后，药效开始发作，因为镇痛泵的缘故，姜子牙只觉得心口有些痒。十分钟后，他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又过了几分钟，渐渐犹如被万蚁啃食，他面容煞白，额头上冷汗淋漓，紧咬下唇，咬出了血也感觉不到痛。他用双手紧扯着胸口的衣服，原来…原来自己的伤已经这么重了。头顶的白炽灯晃眼，他觉得头晕脑胀，耳边的声音也模糊了，他听见周围一片慌乱的声音，有人把他从后面揽住，按着他扎了针的那只手。耳边忽然清晰地听见有人喊道：“加药量”

　　止痛泵中有更多药流进血管。他渐渐觉得困倦极了，触感在消失，慢慢的，心口的疼也麻木了。突如其来的疲惫，他反抗不得，意识坠入黑暗。

　　申公豹全身脱力地跪在床前，他看着元始天尊一手抱着姜子牙，按着他扎了针的手，另一只手帮他调大了镇痛泵的药量。姜子牙紧闭双眼，沉沉睡着。

　　申公豹双手发抖，他刚才看见他痛极的样子。姜子牙攥着胸口的衣裳，一个痛字也喊不出，只睁着空洞的双眼，无声地流泪。

　　申公豹闭眼努力稳了稳情绪，拿着一块医用纱布，擦去姜子牙的泪痕。

　　元始天尊轻声开口：“药效是多久？”

　　玄明看了一眼手中的计时器，道：“还有三分钟。解了毒，伤处可能还会疼。他体内还有余毒，凝露丹不能使伤口痊愈，但能缓解一些痛苦。”他说着把小药瓶给递出去。

　　元始天尊把里面的药给姜子牙喂下，掌心贴在他后心，注入真气催化药效。

　　玄明继续道：“他体内的余毒，也能暂时麻痹一些伤处的疼痛。所以第一次服药的痛苦会小一些。两日后，我们会给他服剩下的药。”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玄明和云苓退出了病房。

　　姜子牙昏睡了一夜。清晨时，云苓来拔针，他还是没醒。

　　病房里很安静，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正午时，姜子牙缓缓睁开眼，看着病房的天花板。

　　元始天尊坐到床边和他说话：“可有不适？”

　　姜子牙感觉胸口有些闷，剩下没有什么不适，他道：“并无”

　　元始天尊帮他带上心率监测手环：“今晚好好休息，这几天早些睡，不要熬夜。两天后，若你恢复得好，就服剩下的解药”

　　姜子牙的声音仍然有些虚弱：“多谢师父”

　　元始天尊闭了闭眼，道：“生疏了”

　　姜子牙对他弯眸，他看向眼泪汪汪的申公豹，把他的手拉着，问道：“怎么了？”

　　申公豹握着他的手，眼里盛满怜惜。

　　“你先忍忍”元始天尊对申公豹说道，然后他扶起姜子牙，带他回到宿舍。

　　宿舍床上，申公豹帮姜子牙盖上被子。

　　元始天尊对他们说道：“有事就给我发消息，我这几日都在。”他说罢，转身离去了。

　　申公豹终于忍不住伏在床边落泪。姜子牙拍拍他的后脑勺，说道：“被子哭湿了…”

　　“反正是我洗”申公豹睁着水汪汪的双眼抬头，把他的手捧在怀里，“我会陪你的……”

　　姜子牙轻抚他的头顶：“我不疼了，你把耳朵给我摸摸”

　　申公豹挪到他身边，头上冒出两只兽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