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成真》喜萝兔

64、有点甜 人都是要往

　　下了飞机，张晓晓打车去了芜桐市医院。

　　手机叮铃铃地响起，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条条地回复杨柏野的信息。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沅卿桃打开窗户，雨水密密麻麻地落下，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一抹泥土的味道。

　　一阵寒风佛过，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吹在脸上，真是刺骨得冷。

　　沅卿桃不喜欢下雨天。

　　压抑，阴冷，黏湿，还很脏。

　　她直勾勾地盯着医院大门，突然，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片刻。

　　“嘎吱。”病房的门被推开。

　　张晓晓拎着一个大包走进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好悬没累死我。”

　　她放下包，转头就看到站在窗边的沅卿桃，脑子里瞬间想到不好的画面。她强装镇定地拉住沅卿桃，连忙关上窗户。

　　回身，肃着脸：“沅姐，你发烧还没好，不能吹风。”

　　沅卿桃没说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沅姐。”

　　“沅姐。”

　　张晓晓一连叫了好几声。

　　“嗯？”沅卿桃抬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什么，沅卿桃此时的眼神让张晓晓心里发毛。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嗯。”

　　空气静了几秒。

　　张晓晓抿唇，斟酌地开口：“沅姐，哥有事先回京北了，他让我过来照顾你，等你身体养好，咱们就回去。”

　　“嗯。”

　　张晓晓偷瞄一眼，想安慰又无从开口，这种悲伤事，每提起一次都是一次伤害。

　　她依往常地态度说道：“沅姐，你还没吃饭吧，我看医院门口有条美食街，你想吃什么，我去打包回来。”中午到现在，一口没吃，此时，她恨不得化成饕餮，什么都吃。

　　沅卿桃脸上扬起浅浅的微笑：“你看着买吧。”

　　张晓晓说了声行，立马奔出病房。

　　房门关上，沅卿桃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眸光平静。

　　—

　　秦暖拎着餐盒和感冒药，轻手轻脚地打开酒店房门。

　　房间漆黑一片。她打开一个小夜灯，换上拖鞋，先烧了一壶热水，把感冒药冲好，才走进卧室。

　　散落一地的衣服，秦暖略弯腰捡起来，放到椅子上。她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宋瑾禾，小声叫她：“瑾禾，起来吃饭了。”

　　连续熬了五个大夜，本就体弱的宋瑾禾不出意外的病倒，她还十分抗拒看医生，没办法，秦暖去附近的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宋瑾禾拧眉，咳嗽了两声，靠着秦暖的力气，慢慢坐了起来，声音微弱地问道：“几点了？”

　　“快十点了。”秦暖一边说，一边从角落拿出折叠小桌子放在床上，打包好的食物一一摆出：“先吃饭再吃药，明天早上没你的戏，咱睡到自然醒，好好休息休息。”

　　宋瑾禾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软糯的鸡肉粥忍不住干呕起来。

　　秦暖连忙轻拍着她的后背：“你都一天没吃饭，还是稍微吃两口垫吧一下。感冒了抵抗力本来就低，你不吃饱身体肯定吃不消。”

　　宋瑾禾捂着嘴，说话间带着浅浅鼻音：“看着想吐。”

　　秦暖担心宋瑾禾会食欲不振，买得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鸡肉粥熬得鲜香软糯，米粒饱满晶莹，鸡蛋羹滑滑弹弹，闻着香喷喷，虾仁豆腐绵软细腻，淋上酱料看着就美味可口，没想到还是吃不下。

　　“要不闭上眼睛，看不见就不吐了。”

　　脑袋昏沉的宋瑾禾，思绪有些恍惚，没反应出不对劲，想了想说了声好。

　　喝了三勺粥后，宋瑾禾眯着眼，死活不张嘴，秦暖哄了又哄，才张嘴吃了三口鸡蛋羹，两口虾仁豆腐。

　　生病的宋瑾禾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做什么都需要人哄。

　　秦暖将房间稍作收拾，便走到床边，望向熟睡中的宋瑾禾。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正被什么难受的事纠缠。秦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无比轻柔地落在她的眉间，一下，一下，直到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明星助理这头衔说实话就是保姆，有的还不如保姆，遇上难伺候的主，说两句难听的话是轻的。有的还会动手打人，在跟宋瑾禾之前，秦暖跟过两个人，不打人，冷嘲热讽却不会少，稍不如意就大发雷霆，还扣工资，美名其曰是为了培养他们的纪律性和主动性。

　　本来就没几个钱，扣来扣去每月还得往上贴补，就在她心中的小宇宙忍不住爆发时，公司派她到宋瑾禾身边照顾。

　　秦暖给她掖了掖背角，声音轻轻地：“做个好梦。”

　　小心翼翼地掩上门。

　　转头撞上步伐匆匆的梁允川。

　　“梁先生。”

　　“瑾禾怎么样了？”

　　可能是跑过的缘故，他喘气的声音很大，额前冒着薄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没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秦暖敛着眸，轻声道：“感冒，还有点低烧，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梁允川嗯了一声，握着把手就要开门进去。

　　“梁先生。”秦暖叫住他，迟疑一会儿，才开口道：“瑾禾这几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我帮她擦身体的时候，发现她腰上有淤青。”

　　不像是磕碰，倒像是被抽打。

　　而且她......曾亲眼看到宋瑾禾在吃饭时被一位中年男人揩油，而她父亲就在旁边好似没看到。

　　这话像尖刀一样扎到梁允川的心脏，他身体僵住，眼底慢慢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像愤怒，像难过，也好像自责。

　　秦暖看不透，也猜不透。

　　“你先回去吧。”梁允川扔下这句话，进了房间。

　　秦暖怔怔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宋瑾禾时的场景，娱乐圈里美女如云，她第一位老板，十八线小网红，纯靠一张脸出道。按道理她早就看惯了美女，可第一次见到宋瑾禾，还是被狠狠震惊到，她很白，白到透光的那种，很漂亮，一举一动充满着灵气，她想天使要是有长相的话，应该就是她的模样。

　　她曾经庆幸宋瑾禾有宠爱她的爸爸，哥哥，不然这么漂亮夺目的美人，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迟早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看过很多狗血豪门的电视剧，剧情离谱又夸张，她以为电视上演的，现实是不会。而现在却告诉她，那就是现实。

　　进门后，梁允川看向那紧闭的卧室门，脚却怎么也迈不开，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他靠着门板缓缓坐下去，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上气。梁允川痛苦地揪着头发，脑子里闪现出以前的画面。

　　— 允川哥哥，我不叫宋瑾禾，我叫林小云。

　　— 允川哥哥，这个蛋糕真好吃。

　　— 允川哥哥，我希望每年的生日你都能陪我过。

　　— 允川哥哥，你能不能带我走。

　　— 允川哥哥，我太疼了。

　　— 允川哥哥......

　　— 梁允川，你个大骗子。

　　第二天，明媚的阳光映过窗帘悄悄溜进房间。

　　宋瑾禾闭着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晌，才记起她好像发烧了。她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房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宋瑾禾吸了吸鼻子，仔细分辨一下，像.......酒？

　　客厅里，梁允川有些狼狈的躺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衣带着褶皱，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身上，清隽的眉头微蹙，眼眶底下印着淡淡的黑。

　　宋瑾禾走到客厅，看到这一幕，愣了愣，她好像很久没见过梁允川了。

　　她细细打量着梁允川，他没有杨柏野长得好，没有杨柏野的浪漫，没有杨柏野的大胆，也没有杨柏野的勇敢。可是他比杨柏野善良，温和，宽容，大度。

　　宋瑾禾垂眸，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可他那些优秀的品质，对她来说是最没用的。

　　收回了视线，宋瑾禾转身要出门。

　　“瑾禾。”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梁允川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背影，缓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宋瑾禾回道：“剧组。”

　　“导演知道你生病了，让你好好休息，今天先拍其他人。”梁允川道。

　　宋瑾禾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房间。

　　梁允川急忙站起来：“你想吃什么？我叫他们送上来。”

　　她客气有礼貌道：“都可以，谢谢。”

　　梁允川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疏离至此。

　　...

　　不过片刻，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敲响了房门。

　　梁允川站在卧室门口：“瑾禾，出来吃饭了。”

　　卧室门被打开，宋瑾禾低着头，径直去了客厅。

　　梁允川抿唇，插兜跟在她身后。

　　桌上摆着的食物，全是她爱吃的。宋瑾禾垂眸，什么也没说。

　　空气弥漫着一股烦人的沉闷。

　　“你爱吃的糯米藕。”梁允川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谢谢。”

　　梁允川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轻轻说道：“你不需要和我说谢谢。”

　　宋瑾禾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瑾禾，我送你出国吧。”

　　宋瑾禾咬了一口软糯可口的糯米藕，细嚼慢咽：“不去。”

　　梁允川蹙眉，劝诱道：“你先去国外呆一段时间，留在这里......”

　　“不要说了。”宋瑾禾开口打断。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神情淡淡地看着梁允川：“梁允川，我已经不想去国外了。”

　　梁允川愣住。

　　宋瑾禾不在乎他在想什么，起身准备离开：“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梁允川脱口而出道。

　　宋瑾禾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想听什么答案？”

　　梁允川脸色一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瑾禾不停留，轻飘飘地呢喃了一句：“人都是要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