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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朔宁答应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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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宁答应给转运站一台移动电源。
条件有七条。
罗静看完第一遍,只看懂其中四条。
“原始样本数据归项目组,筛查算法优先在朔宁部署,设备在道路恢复后返还,驻站人员接受项目统一调度。”她把终端推回去,“后面三条什么意思?”
“意思是设备坏了算我们的,数据出错算我们的,他们临时需要时还能把电调走。”江醍说。
“那还要?”
“要。”
会议桌上摊着转运站目前的用电表。
医务室二十二千瓦,主泵启动峰值三十七千瓦,药品冷藏八千瓦,厨房、照明、广播和门禁加起来至少二十五千瓦。主发电机不能停机检修,随时可能彻底熄火。
朔宁提供的移动电源额定八十千瓦。
它不能让所有灯都亮。
至少能让主发电机第一次停下来检查。
“你准备签?”韩队长问。
“签修改版。”
江醍打开文件。
他没有删除任何一条,只在每条后面补充条件。
原始数据归项目组,但转运站保留本地副本和使用权;筛查算法优先部署朔宁,但栖江北部转运站作为首个验证点不得断供;设备在道路恢复后返还,前提是朔宁提供同等功率替代设备;统一调度只覆盖研究工作,不包含转运站安保、仓储与人员安置。
设备损坏由使用方承担,被他改成正常损耗由项目经费承担。
数据错误由转运站追责,被他加上算法决策须由朔宁项目负责人共同签字。
最下面还有一条不起眼的备注:
> 道路中断超过七十二小时,移动电源自动转为污染控制固定设备,不再适用临时借调返还条款。
北汀桥已经断了二十多个小时。
“他们会同意?”罗静问。
“会。”
“为什么?”
“无热感染第一批完整样本、现场筛查数据和广播指令学习记录都在这里。”
沈修坐在旁边看用电表。
“厨房要十千瓦。”
罗静看他:“厨房不用电也能烧。”
“抽风、净水和晚上备餐都要。不给电,灶能开,人迟早熏倒。”
“研究区申请三十。”
“筛查不用二十四小时全开。”
江醍说:“给厨房。”
罗静看向他:“你自己的申请。”
“可以错峰。”
“医务室、主泵、厨房都先给,研究剩多少?”
“十八。”
“够吗?”
“不够。”
江醍说得没有一点犹豫。
筛查组的人不愿意:“培养箱断一次,前面两天都白做。”
“错峰。”江醍说,“培养箱夜里运行,厨房白天用。”
“那夜间筛查呢?”
“保留基础照明和两台检测仪。”
罗静问:“外侧观察区申请五千瓦,给不给?”
桌上没人立即回答。
五千瓦能让两辆大巴多开几小时暖风,也会让主泵一天少运行一轮。
沈修看着供水表:“先不给固定电。夜里降温到警戒线以下,厨房停两小时,临时接大巴。”
“外面的人又排在最后。”杜斌坐在旁听位置,声音发冷。
“是。”沈修说,“因为泵停了,主楼和外面都没水。”
“那你们房间呢?”
“没电。”
杜斌没再说。
最后的供电表没有照顾所有地方。
医务室和门禁不断,水泵分时,厨房白天,研究夜间。办公室只留一层,外侧大巴没有固定额度,只在低温时从厨房借。
江醍在表上签字时,没有把研究区的三十千瓦加回来。
他只在厨房那一栏后面写:
> 运行时段由仓储与厨房共同确认。
沈修因此得到十千瓦的实际决定权。
下午一点,朔宁回了修改意见。
前六条全部接受。
最后那条要求删除。
江醍回复:
> 可删除。请先确认北汀桥在七十二小时内恢复通行,并由项目方承担设备撤离路线。
对面没有确认。
两小时后,移动电源从北汀维修路送到。
随车人员仍是周队长。
他下车时脸色不太好看:“研究所同意设备暂留。江研究员,您把一条道路风险写进设备归属,不符合通常流程。”
“桥也没有按流程塌。”
周队长无话可说。
设备交接单最下面,固定设备条款还在。
韩队长签安保接收,罗静签站务。
周队长把最后一支电子笔递给江醍:“项目负责人签字。”
“我不是。”
“临时授权已经下来。”
终端页面上第一次出现新的职务:
> 栖江北线联合筛查项目临时负责人:江醍。
大厅里的人只看见一个年轻研究员又多了一个头衔。
沈修看见的却是周队长递笔时近乎习惯的恭敬。
江醍接过笔,签得很快。
移动电源接入前,主发电机停机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里,整座转运站陷入完全黑暗。
泵停了,冷藏柜静了,广播中断,门禁切到机械锁。大厅里有人说话,声音被黑暗放得很大。韩队长带人守住出入口,徐妍拿着手电逐床检查。
沈修站在厨房配电箱旁。
江醍本来应该在研究区,却从三楼下来,站到他身边。
“你来干什么?”
“看你。”
“我又不会被黑吃了。”
“会有人趁黑碰你。”
“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防什么?”
“所有人。”
沈修还没来得及骂他,厨房顶灯亮了。
一盏,两盏,随后是走廊和医务室。
泵房传来电机重新启动的低鸣。药品冷藏柜温度停在安全线上,没有继续上升。厨房排风扇转起来,带走灶台上积了一天的烟味。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不是所有地方都亮。
三楼办公室只开了一半灯,外侧观察区仍然靠手电,旧值班室也不在供电名单上。
江醍回房以后,按了两次开关。
灯没亮。
“我给八百多人弄来电。”他说,“男朋友不给我一盏灯。”
沈修把充过电的露营灯放到桌上:“你可以去研究区住。”
“不去。”
“那就用这个。”
江醍打开露营灯。
暖黄的光只照亮一张床和半张桌子。
“也行。”他说。
“不是嫌暗?”
“看得见你。”
沈修把今天的出库表扔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江醍接住,低头笑了一下。
窗外,主发电机第一次彻底安静。
维修员拆开外壳,在磨损轴承和积碳旁边放了一张红色警告牌。
他们得到了电。
也第一次知道,那台一直撑着整座转运站的机器,最多还能连续工作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