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忍界药丸第五颗 你在看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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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澜面无表情的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啃着沾着血与土的饭团，细嚼慢咽。
饭团是从一个宇智波身上扒下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衣服、绷带、伤药、増血丸等等其他她能用得上的物资。
假如那几个宇智波一开始就折返到最初的战场和埋骨处，或者找到最初那几个失踪的宇智波尸体，都会发现不对劲。
宇智波的坟墓被挖开了，而无论是千手还是宇智波，尸体被摸的太干净了。
最开始失踪的那几个宇智波，也是背负物资最多那几个 。
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年幼的猎手以逸待劳，以战养战，冷眼看着他们。她内心一片平静，仿佛与这片潮冷的森林融为一体。
往日学会的杀戮之术如臂使指——追踪、分化、骚扰、击杀，狩猎是她的天赋本能，如何夺取性命根本不需要多想。毕竟她本就是千手兄弟都曾夸耀的天才啊，满心仇恨反而让她抛却了枷锁。
不远处年长的宇智波转身追着小孩跑，千手澜咽尽最后一粒米，动了动手指。
宇智波真人面前的宇智波和磨是即将被吞食的猎物，可看似最强的宇智波真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猎物？
……
被勒住脖子的宇智波和磨挣扎渐弱，曾试图割断丝线的双手和脚也被牢牢缚住，无形之力拽着他穿过密林。
风遁割开查克拉线，少年从半空中掉落，宇智波真人接住这个可怜的孩子，却差点对方手中骤然亮起的雷光击中心脏。
他回身一刀下去，宇智波和磨“砰”的一声消失了。在挥刀的一瞬间，数十枚角度刁钻、裹挟雷霆之势的手里剑袭来，查克拉濒临枯竭的宇智波真人只得回身躲闪——
下一瞬，世界在眼前倾斜。
脖颈处的切口冰凉而纤细。最后听见的是沉闷的落地声，是他自己那具失去牵引的躯体。
鲜血撒了宇智波惠理和宇智波贵一脑袋，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细密的水针就已袭向要害。宇智波惠理踹飞宇智波贵，被水针扎成了刺猬掉在地上，她强撑着睁眼，眼前却是断为两半的同伴的身体——
雷光手里剑砰的一声变回小小的女孩，横刀，水遁查克拉灌注，本该被同伴救下的宇智波贵就这样自己迎向了凶手的刀刃。
宇智波惠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她想站起来复仇，但查克拉耗尽、身心俱疲、过重的伤势都像千钧之力的大手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只剩下最后的猎物了，复仇者终于出现了。
提着刀、穿着宇智波蓝黑族服、束着黑长直的女孩悄无声息的从浓雾中走出，她的目光平静而冰冷，乍一眼看去，居然一时分不清是千手的怨鬼还是宇智波的凶魂。
在看清千手澜的那一刻，宇智波惠理的表情更加的狰狞和疯狂，血红的眼中二勾玉疯狂的转着，就在它要变成更为奇异的形状时，一刀划过，宇智波惠理顿时爆发出更凄厉的嘶吼。
她瞎了。
千手澜并没有再继续动手，她就这样看着宇智波惠理哀嚎，惨叫，最终归于死寂。
“杀了、我……”
宇智波惠理最终说到。
千手澜蹲下身来。雾气变为瓢泼大雨，淹没了小小女孩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动手，明明杀掉这最后一个，一切就结束了。而且宇智波惠理太不可控了，刚才她眼中奇异的力量绝对不是族中所说的几勾玉写轮眼那么简单。
但她下不了手。
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疑惑。
“你在看谁？”
宇智波惠理没有回答。
千手澜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似乎没过几分钟，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幸理……翔太……”
“因为这个衣服？”千手澜歪歪脑袋。
也许吧。但宇智波惠理知道不只是这样。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以什么心态回答这个凶手问题的，明明她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
宇智波幸理是宇智波惠理的弟弟，宇智波翔太是她的青梅竹马，他们都死在了千手手上。
宇智波翔太天赋不错，实力在他们那一辈中算是出众的，他的姐姐被千手杀死了，所以说起杀掉千手，他从来都是最积极的，但他还小，没有上战场，只是执行了简单的任务。
他夭折了。
一次新手任务，被更年长、强大的千手所杀。而那个千手后来被宇智波队伍的领队杀死，临死时还在咆哮着仇恨——
宇智波杀死了他的哥哥、友人、恋人甚至是邻居！宇智波该死！
领队沉默的终结了他的性命。
宇智波惠理从此更恨上了千手，但深夜时，那名千手的咆哮总出现在她的梦里，和她的仇恨、宇智波翔太的仇恨一起捻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喘不过气。
时间一晃过去，她七岁了，到了上战场的年纪，也能够参加袭杀千手的行动了——虽然只能策应，不是主力。她劫杀了不少想要逃出包围圈的千手小孩，然后猛然发现，那些孩子和她死去的竹马、和她的弟弟一般大。
抓着刀的手开始颤抖，在同伴的催促下僵硬的挥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再也不抖了。
而她也失去了她的弟弟——在一次千手袭击宇智波事件中，他的弟弟在逃离合围边缘被击杀。
所以……她为什么还活着呢？
连呼吸都是痛的，这样的生命，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战斗……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在千手澜身着宇智波族服出现的一瞬，明明那么恨，但她整个人都在恍惚……
像……太像了……
为什么要让我再看见他们……为什么我会一个该千刀万剐的千手身上看见他们……
是千手的错……这么痛苦都是千手的错！
“跟我有什么关系？”千手澜对对方突然爆发的情绪很不满，“千手的不能穿了，我才穿了宇智波的。”她脑中飘过那些殷红的破烂不堪的千手尸体，眼眸愈发空洞：“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你们被我杀掉，就是我的养料，为什么我不能穿你们的衣服？”
——因为我们不一样！宇智波和你们千手不一样！
“……”
不一样吗？
宇智波和千手不一样吗？
‘是一样的。’
宇智波惠理心中的声音告诉自己。
是一样的。
一样的情爱仇恨，一样的喜怒哀乐。
一样的在这个世界挣扎苟活。
那些夜深人静里不愿意细想的念头再次顺着躯体攀爬而上，像荆棘一般缠住骨头，深深刺入心脏。
最强的家族，仇恨的宿命，永远刀锋相对无休无止的未来……明明在这世界上比任何人都要相似，为什么要互相举起屠刀？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和重要的人一起好好活着，明明所有人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啊！
宇智波惠理开始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睛再次流出血来。雨水冲走她脸上的血，她的大笑声也被湮灭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身旁的凶手还不动手，为什么她会问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因为这个千手的小鬼和她这个宇智波没什么不同。
她在痛苦，她在困惑，世道逼她早早做出了选择，但她不愿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她想起了一开始见到千手澜的样子：畏手畏脚的、竭尽全力的、不顾一切的、绝望茫然的，但绝对不是如此平静的。
她和他们一样，已经成为了一头合格的复仇野兽，甚至和他们比起来，她更野蛮，更原始，更失控。她骨子里有一些和她的心截然相反的东西，凶性也好，兽性也罢，这会让她变成一把完美的凶器。
但属于人的灵魂在痛苦。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本能的替她做出了判断。
残破的身体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明明看不见，宇智波惠理却一把抓住千手澜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里！
“你不是要答案吗！我告诉你！一样的没什么不同！但你记住，唯有彻底杀死对方的那个人才是胜者！只决生死唯有生死！只有这点千手和宇智波永远都不会改变！”
一样又如何？！渴望安宁又如何？！
仇恨已然深入骨髓，结出的果再苦也必须咽下，宇智波和千手只有一个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样，有意义吗？”
宇智波惠理已经无法回答千手澜的问题了。
最后的一口气散开，她永远的离开了这暴雨倾盆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忍界药丸第五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