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妾》纸斋

62、养胎

　　芮红退下后，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蓝翎捏着衣摆，心绪不宁，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头，便没说话，霍起竟也沉默着，只拿一双狭长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目光犹有实质，灼得她面颊通红。

　　最后还是蓝翎先行败下阵来，抬眼嗔他：“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瞧？”

　　霍起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扬起淡笑：“怎么？还不让瞧？”

　　“就不让。”她心下有些烦躁，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便赌气地转过身，偏不让他瞧。

　　霍起嘴角笑意更甚，伸手拉了拉她搁置在膝上的手，用力揉捏了一番，笑骂道：“小没良心的。”

　　芮红恰在这时领着小丫鬟，端了茶水点心进来，瞧见两人亲密的动作，越发压低了脑袋，手上动作快而稳，放下东西便立马退了下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蓝翎听见她们进门的动静，立时端坐了回去，越发觉得先前过于孩子气，尤其芮红还比她小两岁，更是觉得羞愧，暗自恼怒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霍起一直盯着她看，自是将她的小动作悉收眼底，面上却不敢再笑，怕真将人给惹恼了。

　　他伸手拿过蓝翎面前的碗筷，毫不在意这是她吃剩下的，就这般继续吃了起来。

　　“你干嘛……”蓝翎阻拦不及，见他毫不在意地吃着自己的剩饭，心中有些异样，手指纠缠了半响，才低声问道：“你若是还没用膳，再叫厨房给你下一碗就是，又何必捡我的吃，方才问你用过没，你又不说，现在又是做什么。”

　　明明他才是这府上的主子，反倒吃着她的剩饭，倒好像她欺负了他一般。

　　霍起一边吃着，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蓝翎简直被他气个倒仰，“腾”地站起身，便要离开，却被霍起手疾眼快地扯住胳膊。

　　“干什么去？”他眼眸微沉，似是对她这般擅自离开很是不快。

　　许是有了身孕，气性就是大了些，蓝翎一把甩开他的手，撂下一句：“洗漱！”便径直往里间走去。

　　等她带着一生水汽出来时，桌案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霍起却还在桌前，拿着一本书册翻看着，蓝翎走进了才发现，是自己抄写的佛经。

　　她伸手便要去夺，霍起明明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现下却好似背后突然张了眼睛一般，瞬间便被他躲了去。

　　蓝翎有些恼怒地在原地跺了跺脚：“你怎么拿我东西。”

　　霍起当着她的面翻了翻，满脸的无所谓：“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这么藏着掖着，莫不是心里有鬼？”

　　他一手举着佛经，斜睨着她，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这般模样看得蓝翎心里慌极了，情急之下，直接扑了上去。

　　这下倒是正巧中了霍起的下怀，他将人抱在怀里，任凭她抢走佛经，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帕子，仔细给她擦着微湿的发梢。

　　“还未入夏，也敢湿着头发乱跑，倒是若是着凉了，要喝药，再不给你蜜饯吃。”他说着，略作惩罚似的捏了捏她微凉的鼻尖，轻声骂道：“看不苦死你。”

　　蓝翎只觉得他掐的好似不是她的鼻尖，而是她的心尖尖，浑身都随着他的动作战栗了一瞬，心跳如雷。

　　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平复着胸膛剧烈起的伏着。

　　霍起瞧着怀里的人垂着眼，一言不发乖乖听训，倒是难得的乖巧，她方沐浴完，肌肤又香又凉又软，靠在他怀里，舒服极了，温香软玉，莫不如是。

　　发梢已然擦干，霍起却没有将人松开，看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一点点合上，小脑袋小鸡啄米一般点了又点，时不时突然惊醒地抬头。他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哄着，待怀里人彻底安稳地睡去，才起身将人抱入榻中。

　　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蓝翎有些记不清自己昨夜是怎么上的床榻，拥着被子半靠在床头发了会呆。

　　芮红从外间走了进来，一边将窗户打开一边道：“姑娘醒了，要用膳吗？”

　　蓝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待她走近后，才用气音轻声道：“你月事一般是什么时候？”

　　她面露疑惑，但还是乖乖回道：“再有两日便是了。”

　　蓝翎抿了抿嘴，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话。

　　芮红面露惊讶，却也学着她低声问道：“姑娘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蓝翎拉了拉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才道：“你别问这么多，有些事，你不知情，才是最好的。”

　　见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蓝翎才放下心来。

　　没两日，蓝翎便“来”了月事，霍起听着清灵院婆子的汇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自是希望能有个孩子，让她的心定一定。

　　近来她虽然乖巧地呆在府中，连院门也鲜少出去，有想吃的，想玩的皆是让下人上街采买，也不再闹着要出府，但这种平顺却好似冬日冰封的河流，平静的冰层下皆是暗流涌动，或许只待来年开春，便会掀起一阵破浪。

　　而他，只想封住这河流，让这河流永远为他停留与此。

　　晚间，霍起来到清灵院时，蓝翎正半躺在窗边的春榻上，手上拿着话本看得紧紧有味，一旁放着芮红出府给她买的蜜饯梅干，时不时用玉白的手指捏起一颗放入口中。

　　霍起的视线随着那梅干移动，看着她红润的唇瓣微启，湿润的小舌灵活一卷，便将它含入口中，他眼眸一深，上前两步，坐在她腿边。

　　“好吃吗？”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瓣，声音也有些暗哑。

　　可惜蓝翎现下心思皆在别处，并没有注意到他不对劲的地方。

　　她吃的梅干是特意买来解腻的，担心孕吐被院里的婆子发现，每当吃饭时，都要含一两片压在舌底，才能安顺地吃完饭，这梅干与她而言是酸甜可口，对旁人来说，只怕是酸倒了牙。

　　“甜甜的，你要吃吗？”蓝翎心跳的极快，面上却毫无波澜，甚至还准备拿一颗给他试试。

　　可还不待她动作，霍起就已倾身俯下，按着她的脑袋吻了上去。

　　蓝翎心下一惊，手里的梅干就这般掉落在地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伸入她的口中，四处游荡横扫，一旁的格子窗半开着，不远处的廊下，还有婢女交谈的声音传来，屋里却是暧昧的水声。

　　蓝翎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处，明明是推拒的姿态，却因为她拉扯着他的衣领，而显得有些欲拒还迎。

　　或许，连她也不知此时应当推拒，还是安抚。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蓝翎觉得自己的舌尖都泛着麻意时，霍起才微微分开了两人，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吻了又吻，眸光潋滟，眼角还含着春意，他低哑着声音道：“很甜。”

　　蓝翎茫然地在原地反应了半响，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本就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是红透。

　　她听到一声轻笑，霍起摸了摸她的脸，她不知道她此刻羞赧的模样有多诱人。

　　眼看着霍起还要再度俯身，蓝翎连忙一把推开他，结结巴巴道：“够，够了。”

　　霍起没再闹她，拥着她一齐躺在榻上，顺手拿起她方才看的话本翻看起来，眉毛不禁微挑，又渐渐拧了起来。

　　“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下的话本无非就是富家千金爱上进京赶考的穷举子，为他逃婚，又或者是富贵人家的小妾遇上风流文人，为爱夜奔，诸如此类。

　　蓝翎也有些羞赧，连忙将书合起来放在一旁，不许他看。

　　霍起手中一空，想起下人的汇报，将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小腹，低语道：“下人说你这两天都不爱走动，可是来小日子肚子不舒服，痛不痛？”

　　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传来，妥帖又温暖。

　　这两日，她假借芮红的月事带，蒙骗院中婆子来了月事，不过是担心太久没来月事，惹人怀疑，可他立时便知晓他来了月事，他始终是不信她的，在院中安插了眼线，也并不打算瞒着她。

　　蓝翎低垂了眼，她大可借此机会发难，同他闹上一场，逼他将人撤走，可他即便面上答应了，将人撤了，背地里也有可能再安插新的人监视他。

　　最为要命的，是她突然发现，霍起落在她小腹处的手，也正是孩子所在之处，或许，这便是这个孩子离父亲最近的一次，也是霍起与这个孩子唯一亲近的时候，或许孩子也能感觉到，父亲宽厚温暖的手掌，在轻抚着它。

　　她眼眶一热，好在他自身后拥着她，看不见她此刻的神色，蓝翎将双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同他一起抚摸肚子里的孩子。

　　好半响，她忍下了眸中的泪意，方能低哑着声音开口：“嗯……好疼。”

　　她泄去全身的力道，熨帖地靠在他的怀里，软绵无力，霍起捏着她柔弱无骨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在她小腹上轻揉着，看着她全然倚靠的模样，心好似也化成了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