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当街 耕种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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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张苔问清楚禹康平那边的情况后，觉得祂可能被那煞神下了追踪术。
一人一魔一番好找，始终不知晓那尊煞神的追踪媒介是什么在哪里。
待在原地迟早要被追上，反正明早张苔要进入灯明镇，于是索性在夜色里，往灯明镇方向赶路。
禹康平也不是很迫切解决身上的追踪术，不过是明日最多又在野外绕圈，而且，副魂手腕通天，既然对方没有选择出手，那就证明追杀祂那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或者说，不抹除追踪比抹除对形式更加有利。
第二日张苔交了入镇费进入灯明镇，和芦花镇类似，灯明镇的守卫修为也都在金丹筑基，主要是为了拦流民，检查几近于无，跟仙城还要特地拨一个精于查验魔物身份的化神压根没法比，若不是禹康平要引开流民，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张苔也想让禹康平也进镇了。
站在镇公所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张苔神识关注着来往人群，准备拦下一个执事人员问一问此镇相关。
不过行动前，还是得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被那位煞神跟随，找执事人员肯定要到人流稀少稍偏僻的地方，这不是把自己送给对方杀？
为此，她这一路都是沿着人潮拥挤的道路走，就是预防着这一可能。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张苔想着，有机会她一定要修个神魂神识类功法。
也是昨夜莽撞挑衅化神完，她才惊觉，好在先前几次，那些化神大能习惯了术法压人，忘却或者不精于神魂神识攻击，否则纵有精妙身法，她也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而且若神魂强度修炼到与化神大能差距缩减，再用探查术的时候，哪怕其在暗处跟随，自己也有可能准确察觉。
但现实是她没有这种功法，只好另辟蹊径将人引出来。
张苔施展寂影匿灵诀，这么大个人瞬间消失在大街，路过的行人有些忍不住揉揉眼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在暗处一路跟随张苔的化神修士卞陵亦然没反应过来。
昨日让这一人一魔在他眼皮子底下顺利走脱已是奇耻大辱，他自是利用追踪手段紧追不舍。
最后在灯明镇的外围棚户区探知到这二位。
好两个奸诈之辈，这地方显然不适合动手。
否则牵连无辜死上如此多的人，灯明镇上无相山庄派驻的官员，定不会坐视不理，查到与他这中州之人相关，更会不依不饶。
在第二日那魔物通过分发饭团，将流民从镇口路障关卡边缘引开，而那女修往入镇之时，他犹豫一番，放弃追杀那魔物，还是选择跟着入镇。
他想，毕竟这二位之间，显然是此女修为主。
且此女修连他都看不出深浅，还与魔物搅和在一块，若是作恶，还不知会酿成多大灾祸！
却没想到，跟着跟着，那人却不见了！
闪身出现在张苔最终消失的位置，正欲望四周探查一番，砰一声，额角一疼，是裹挟着灵力的石块。
他沿着石块方向望去，侧边不远处，一相貌寻常、着装素淡的女修正对他怒目而视。
张苔犹如猛虎扑食般迅速跃到那化神大能身侧，猛抓住对方袖角。
然后义愤填膺地扬声喊道：“大家来评评理啊，这家伙，仗着修为高于我，跟踪我好久了，只要时机合适，就要暗中出手杀我！”
“如此魔物大举进攻的危急关头，咱们人族不说彼此互助，一定要支援不如自己的谁谁谁什么，但最起码的，也不能朝着同胞下手啊！真那么能耐，怎么不上抗魔前线，偏要杀我这个弱女修士？”
张苔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亮，街上大半人的目光都被拽了过来。
人群先是愣了一瞬——俩修士当街撕扯，这事儿在小地方可不常见。而灯明镇又正是两年多前魔潮经过的区域，多少人因此丧失至亲，张苔一句抗魔，极为赢得了众人的共鸣与好感，窃窃私语就跟滚水冒泡似的，从四面八方咕嘟咕嘟往上翻。
“跟踪一个小姑娘？还要杀人家？”一个腰悬柴刀的炼气期樵夫满脸不可置信，“这年头还有这种人？”
旁边卖菜的大娘把担子往前一搁，叉腰就往卞陵身上打量：“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是人事？”
人群中还有人不断接腔谩骂。
“这年头魔物在外面打，咱们人族不抱团就算了，还有人专门盯着自己人下手？”
“对！有本事打魔物去！”
“就知道窝里横！”
“呸！恶心！”
卞陵被骂得额角青筋直跳，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恶心”。
骂他的还是这些不思进取、极其怠懒在他们这些大能庇护下的废物！
“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识相的，你们赶紧给我滚！”
说话间，他的威压尽展。
此等强者，人群中偃旗息鼓不少，但卞陵如此话语作为，实在让人心中不快憋闷，有个格外逆反情绪上头的，顶着威压梗着脖子就骂回去：“高阶修士了不起啊！大高阶修士就能光天化日下杀人？来，来，我给你杀，你不杀就是没种！”
也有一些一边往后撤，躲在人群借着遮掩开口，“专挑我们这些软柿子捏，算什么东西？”
“真是开了眼，简直愧对修士这个身份！”
“上天真是不公，我若是有这个能力，绝对能在两年多前的魔潮中闻名全镇，而不是现在冒出来恃强凌弱！”
……
卞陵自认清正大义，也认同能者抗魔，被群起攻之让他对自己有了一丝怀疑，明明他是在为这些愚民除魔！
很快他就想明白，是那个该死的女修，是她，在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此女和魔物搅和在一块，难道不该杀吗？”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震惊，真假？修士还能与魔物共处？那可是魔物啊！
人群纷纷看向张苔，想知道事实是否如此。
张苔平静反问，“请问魔物在哪里？”
人群中不少人见张苔神色无异，且修士与魔物一起，实在太惊世骇俗，便以为是那高阶男修胡诌，不由又议论，“这高阶修士也太胡搅蛮缠，不占理，竟然开始恶意中伤人家。”
“你少说两句吧，刚才的威压还没得到教训？小心人家听到了，下一个中伤的就是你。”
“仅仅言语中伤还算好的，你忘了之前站在顶前边那个普通小伙子，直接被威压震到地上哇得吐了几口血！”
这些声音，听得卞陵几番欲反驳，偏又拿不出任何证据，他很久没用过留影法具和留影手段，自是无法证实所言，驳回对方的质疑。
卞陵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该死的女修！
他怒极反笑，死死盯着张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敢指着天道良心，问心无愧地说，你从未和魔物有过除你死我活之外的其他半点牵扯？！”
众人见这高阶男修如此信誓旦旦，又不确定起来。
“不会吧？这人，这魔物？除了你死我活，还能有什么牵扯？不怕被吞元吗？命不要了？”
“你别说，我太老爷时期魔物占领过咱这个地方的时候，我跟随过上任萧战神打天下的太老爷说过，咱们人族这边也有人奸，作为魔物高层势力安插在人族领地的暗桩，这姑娘，看着好好的，别真是这种存在呐！”
“我的祖宗诶！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我从未看过如此复杂的热闹！”
在议论纷纷、众目睽睽中，张苔没有急着说什么，反而拿出了一件法器，“空口无凭，此乃高阶法具，鉴心眼。”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铁璧，通体暗哑无光，正面雕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眸——眼皮的线条极浅，几乎与铁面平齐，若非细看，只会当作寻常的云纹装饰。
她走向樵夫，“大哥，您来感知一下这法器。”
炼气樵夫是个很喜欢看热闹并掺和进去的人，不然当时不会张苔一嗓子就围拢过来并率先对卞陵进行指指点点了。
他很快上手接触并神识探入，法具信息在识海显示：[高阶法具，鉴心眼，将修士一缕神魂注入其中，法具开眼，此时其内晶珠透明无色。
询问该修士，如若该修士回答与事实不符，能够通过辨识该修士心绪而识别，此时晶珠会变红，如若事实确实如此——被询问的修士认知中是如此，晶珠会散发微弱白光。
该法具单次使用时长不可超过一炷香时间，每次使用后，间隔一月之后下次才可使用。]
之后便是此法具锻造者的名号，是一位心修与器修的联手锻造。
樵夫也很上道，一边接收着这些信息，一边大声地念了出来，去极力满足了这些围观群众的好奇心。
张苔等他念完，手撤离法具，又伸向围观群众，“是修士的话，都可以来检验检验，我这法具如假包换。”
平心而论，这件法具只是被归类到法具，如果按法器的标准，至少也该是个仙器之下的上等灵器。
东南域修士少，但在这种环境中还能成为修士的，都不是不识货之人，他们哪怕不清楚该法具的具体价值，但也能够确认该法具的品质极佳，很难作假。
有位刚察看完法具、身形格外矮小灵活的女剑修，下去就跟身边人说，“敢拿出这种法具来，看来人家小姑娘真没什么问题。”
她身边的圆脸女法修应和，“那高阶修士也真是，实力压人就算了，还要信誓旦旦构陷他人，若不是这姑娘有此法具，今日这姑娘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话落才发觉回应对象的形象，复杂道：“敢问道友贵庚，您称呼对方小姑娘合适吗？”
身形矮小女剑修淡淡睨对方一眼，“正所谓人不可貌相，这高阶修士看起来端方君子的，谁知道实际上是个这样的货色？你比我先上去，应该也清楚这法具是稀罕货，做不得假。”
圆脸女法修摩挲着下巴，“这倒也是。”
“给我看一下。”卞陵突然出声。
张苔从善如流将法具递给他，他皱着眉仔细打量后，眉头又松开。
法具是没问题，此女敢当众用，等待她的，只会是被戳穿，被戏弄的群众只会更加愤怒。
只是没想到他还回去后，张苔瞬间将法具收了回去。
“你字字句句我与魔物有染而罪大恶极、死不足惜，按理来说，应该是你提供证据才对，凭什么让我自证？让我自证也行，公平起见，那你也得自证，你的作为的确是出于大义，没有半点私心。”
“就用鉴心眼，咱们各自注入神魂，质询对方，让大伙儿做个见证，如果这事我确实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你继续来杀我便是；而如果这事远不至于此，是你心胸狭隘，无端挑起，并强安罪名于我，行的是假公济私之举，你便得为我驱策完成一件事。”
张苔也是临场发挥着不知不觉让场面情形到了这里。
这尊煞神实在是个棘手的存在，她想要暗地里找个执事人员打听镇主情况是不可能实现的。
从先前问到的一些镇民口中，镇主又太过神秘，了解太少。
于是她想着，干脆借着鉴心眼，将自己欲图办耕种大比一事说出来，真心为鉴，镇主若是有心，会主动找她。
只是在将法具展现给对面化神修士的时候，她忽而想起禹康平昨日夜里突然对她说的一句，追他们的这位，曾五次冲击化神失败皆因心魔作祟，最后第六次冲击侥幸进阶但也差点走火入魔而丧命。
当时她以为对方只是跟她分享话题而已，毕竟现在修仙界至少中州的大部分进阶功法，早就把进阶时心魔这一关给淘汰掉了——这也是而今不讲心魔誓，而用契约玉简的缘由。
哪怕你修炼的是归凡时代之前的进阶功法，需要度过心魔劫，此劫能困住六次，最后一次还差点死掉，只能证明此人是个偏执且有心结之人。
再结合此人先前对禹康平穷追不舍，还打着所谓正义的旗号，今日自己与禹康平分开，不去追禹康平，却找上了她，这只能证明自己昨日可能戳到过对方最隐痛的地方。
再结合眼下这些群众能够牵制住他这样一个化神，张苔感觉隐隐约约抓住点什么，于是收了法器，想要试验一下。
大不了就没成，她继续用法器剖白给耕种大比造势，成了，那临时建立的百谷会旗下就能多一个打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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