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年》乔予啊

22、第 22 章 海面的浪潮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许琼的副驾驶。

　　解开安全带，起身，关车门，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她跟着许琼往电梯里面走，默默的跟在身后没有多说什么，许琼听着她的脚步声很近很近，地下车库很空，林挽年的小心思一览无余，可许琼看不见，如果她回头，就能明白她的目光有多大胆。她的感情有多热烈。

　　许琼的家在9层，林挽年看着数字从-1到9。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好奇怪，她忽然有一种决然赴死的体验感。

　　“走吧。”许琼让出位置，想让她先出去。

　　“我又没有你家的钥匙，你先走。”

　　“嗯。”许琼慢吞吞的走，温温的说：“是密码锁。”

　　哦，很高级哈。林挽年在心里笑着说，好像自己不知道是密码锁一样。莫名其妙的什么鬼意思。

　　“我是说，我可以告诉你密码。”林挽年手指颤了一下，目光游走在许琼正在按密码的手指上。

　　991023，是她的生日。许琼家门锁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好奇怪，好像这个家，第一次和自己有了些关系。可今天，她才第二次进门。

　　林挽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跟着她换拖鞋，进客厅坐下。她依旧是穿上次那双兔子拖鞋。许琼从冰箱拿出来两罐可乐，扣开一罐递到她面前。林挽年有些无措，接过来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她。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许琼问。

　　“啊？”聊什么呢，怎么聊？听不明白，只看见许琼的目光很伤感，她的失落在这一刻藏不住了。

　　“可以啊。”林挽年放下手里的可乐，认真的看着她:“想说什么？”

　　许琼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耳朵瞬间红起来。林挽年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许琼也不说话，喝一口又喝一口。林挽年注意到她的脸开始涨红。她端起来许琼手边的可乐：“你喝的什么？”

　　是酒，她用来给自己壮胆子的。忽然之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长久的思念在这一刻迸发，她打翻了林挽年手上的易拉罐，可乐液体涌出从桌面流到地毯上。她拢住了林挽年的脖子，眯眯眼睛笑着说：“知道吗？我等了你很久。”

　　“你在等我？”那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呢。林挽年小心翼翼的，任由她将自己压倒在沙发上，许琼也很老实，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所谓的安全距离。

　　“林挽年，我真的很想你。”许琼闭上眼睛，将头埋进她肩膀，声音闷闷的：“不要再让我等了好不好，或者，不要再让我等这么久。”

　　“求求你。”

　　“求求你，林挽年，不要再让我等了。”在没有你的漫长时光里，我像是被遗弃的布偶。橱窗里的高贵一旦被拉出玻璃窗，不过也是个任人丢弃的布偶。

　　许琼闷闷的哭出声，林挽年感觉肩膀热热的，又湿乎乎的。

　　她鼻子酸了，眼泪缓慢的流出来。又是她没见过的许琼。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哭了一会儿，她摩挲着许琼背，摸摸她的头安抚她。

　　“我没有让你等，是你，怎么突然不回复了呢？”

　　许琼没有说话，收了收眼泪，把头从她肩膀上移开。但她的心早就乱了，她会想要吻她。许琼尽力的约束自己，从她身边退开一些。仍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你有不能说的苦衷，我不是一定要知道。”她只想确认一件事，许琼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许琼心里有她，会反复推敲她回来的日期，跑到车站去接他。
　　许琼心里没有她，会忽然的消失，让自己联系不到她。
　　她真的拿不准，她太讨厌这种，明明近在咫尺伸手却抓不住的感觉。

　　没有联络的两个人，却在沉寂的10天里疯了似的想念对方，暗暗的较劲，像发誓一样的告诉自己，绝不要主动。林挽年或许有无数的理由消磨自己的时光。许琼，只有一件事可做，想念她。

　　“如果你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心里是不是想念你。”许琼说着，看向她的眼睛，林挽年眼睛有点亮了。许琼将手边的可乐扶起来，摇了摇，里面还剩下半罐，她一口喝下。

　　“我想你的。”她扔掉易拉罐，啪嗒一声手磕在茶几上。林挽年慌的上前查看，两人之间的障碍没有了。

　　“都红了，疼不疼？”林挽年抚摸她的手腕，触碰到的那一刻，许琼的心又乱了。

　　她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继续自己的思路说：“从你走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在想你。如果你不理我，没关系，我可以说服自己等你回来。”

　　“林挽年，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许琼看着她的眼睛，好陌生。对于十年后的她来说，这个人很陌生，对于十年前的她来说，这个人依旧很陌生。

　　林挽年的心海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她不明白许琼今天为什么忽然这么直白。她好像，应该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可自己又没什么错。

　　两人默默的对视，没有多说什么，林挽年仿佛置身黑暗的海面，被冲进了巨大的漩涡，海面上浪潮翻涌，潮水无数次涨起，又被她生生按下去。

　　许琼的目光逐渐贪婪起来，在黑暗的对岸看着她。贪婪而享受，这是内心的欲望滋长，如暗室之光填满心房，无处遁形。

　　“要在这儿吗？”林挽年有些喘不上气，一只手抵住她的肩膀，发出最后一个疑问。

　　“嗯。”许琼低哑的回应一声，她从未想过今夜的降临，却又在无数次想过今夜，那是来自深渊的希冀，千万次的排演与渴求。

　　林挽年的手紧紧的攥住她的衣角，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很急促的，快来不及喘息。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被湮灭。她思考的很简单，每每提起自己很喜欢的事物，她都要在后缀加上“死了”。以此来表达自己真的喜欢到极致。

　　她的心反复起伏，迎合着许琼的一切，寻找机会同她放肆一次，又一次。像是盘旋在海面上遨游的海鸥，伺机叼走自己的猎物。她们是彼此的猎物，分不清更胜一筹的是谁。

　　许琼难以抑制，也不想在抑制，在她看来，这是酒醉的一场美梦。

　　这个夜晚，欲望反复迭起，在浪潮拍打的最高处坠落。然后，再次冲入漩涡，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