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年》乔予啊

19、第 19 章 七月

　　七月，天更热了。

　　林挽年和从前一样，跟着妈妈回了乡下老家看望外婆。不同的是，这次和许琼的联络更密切了些，她会按时报备自己在做什么，吃了什么东西，什么时间睡觉，什么时间起床。

　　许琼一概听下，然后淡淡的回复她，或者不回复。

　　林挽年才不在意她有没有回复，毕竟让一个话少的可怜的人，句句有回应也太难了，不嫌她烦已经是万幸了。

　　离开新川前，她亲自送李黎去了酒吧打零工，其实是想看看环境怎么样，她也不放心李黎一个人到处乱跑，经过一番考察，觉得那地方还不错，生意算不上很好，但有忙有闲，还算轻松。

　　林挽年坐在乡村公交上，倚着窗吹风。她有点晕车，这个时候看不得一点手机。也顾不上关心许琼到底有没有回复她刚才的问题。她只想在风力的催眠下，让自己能安然的睡一觉，一睁眼就会到下车的路口。然后，她就和想象的一样，安然的睡着了。只剩下许琼守着没有回复的聊天页面。

　　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句：什么时候到？

　　发出去五分钟，对方没有回复。她坐在咖啡厅的一角，对面人看她那么认真的盯着手机，有点好奇，有点憎恶。

　　“你和她，在一起了？”

　　“没有。”许琼不假思索的回复她，仍然没有抬头，似乎不会多留一寸目光给对面人。

　　莫名其妙，又没人问是谁，许琼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了。

　　“你不打算回去？”潭清有些无聊，用勺子搅一搅杯子里的咖啡液，如果林挽年在场，一定对这个人极有印象。

　　许琼没有回复，淡淡的端起咖啡抿一口。她确实没有想过回去，今天一早，许佑达就已经让助理联系过她了，大概内容是，要吃团圆饭。

　　许琼收到电话的第一想法是，不去。理由稀奇，目的不纯。她放下杯子，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回。”

　　“你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不能浪费你一点时间？”潭清觉得她很有趣，她喜欢这种有趣，从12岁她给她的那颗糖开始就喜欢。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缠着许琼，却从未说过半句逾越的话。

　　“我很忙，没有时间给你。”许琼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然后甩出一句：“买过单了，不要浪费。”

　　潭清看着她走出咖啡厅，熟练的拿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看着目标一点点的移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偏执的心思又开始抖动，那天，她应该狠心一点划破林挽年的脸。

　　凭什么她先出现，要让别人抢占了先机。

　　许琼刚上车，消息框就弹出了熟悉的备注，林挽年回复说，刚到地方，还没下车。她勾勾嘴角，有一点开心。紧接着又收到第二个人的信息。

　　今晚回家，不要让我再催你第二次。信息是许佑达发来的，许琼的眼神一瞬间警觉起来了，然后划走信息，准备屏蔽。手上动作还没完成，对面又发来第二句话：你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许琼手上的动作停滞住了，许佑达一向不管她的。她没有心思想这些，她只知道，许佑达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她也不能让林挽年陷入这种未知的风险。

　　“知道了。”她甩出去几个字，然后关上手机，已经忘记了还有一条该回复的消息。

　　林挽年自己都没来得及想回复的事，跟着妈妈下了车，手里大包小包的往村东头走，这个村子很偏，用老话说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所在县城，还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

　　林挽年的爸爸妈妈，其实是同一个村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不同的是，爸爸上了大学，妈妈高中辍学了。
　　她后来从妈妈的口中得知，外公走的早，外婆负担不起学费，家里所有的钱都供给了她那个没见过面的舅舅。

　　她其实有些抱不平，她从爸爸的口中得知，妈妈的学习成绩是非常好的。但贫瘠的思想无法跨越偏见的牢笼。老人总觉得，家里要有个能顶事有文化的男人。可没人想过，能顶事这三个字的划分，从来都不单是用性别来做衡量单位。

　　舅舅考上大学那年，跟着别人去镇上一起庆祝，酒喝多了，回村的路上被一辆大卡车碾过去，当场就没气了。

　　听说外婆哭的几乎瞎了眼。然后，外婆就又是一个人了。她常常听妈妈说的一句话是：别怪你外婆，她也是没有办法。

　　外婆没有办法，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舅舅。妈妈没有办法，在爸爸死后带着她离开新川，嫂子没有办法，在殉情前将小侄子托付给她。

　　她呢，她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几个月后的结局。

　　“外婆。”林挽年隔着老远大喊一声，天太热了，空气里夹杂着知了的叫声，让人听的更烦躁了。

　　老太太隔老远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她有些看不清，只望着两个人影远远的走过来。她是知道女儿和外孙女要回来的，所以一早就来村头等着，等到现在，家里的饭菜也凉了。

　　“妈，怎么在这儿等着呢。”林母笑着问她，也有几分担心她中暑。

　　“林刊没跟着一起回来啊。”老太太左右看看，发现只有林挽年和自己女儿两个人。

　　“外婆，有我跟妈妈陪你还不行吗？”林挽年搂着老太太往前走，笑眯眯的，两只眼睛像星星：“我爸跟我哥都忙着呢，等下次不忙了，喊她们回来陪您说话。”

　　“行行行，外婆就知道，我们小挽是最乖的。”老太太被她推着走，脸上也挂了几分笑容。

　　天太热了，蝉鸣让人心烦，她向来不喜欢夏天。可一路上竟然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只是跟着外婆和妈妈一起往家里走。一进屋放下大小包就跟着妈妈一起收拾东西。

　　想起来要回复许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打开微信去看，许琼果然没有回复她。她猜到了。

　　不见面的日子，她很难知道许琼在做什么。有时候她会直接问，但问的多了，她也有些胆怯，害怕对方反感。

　　脑子里正想着她，她就很合时宜的出现了，她看着那条有点像问句的肯定句。没有标点符号，她也不确定含义。

　　“你两周后回来”

　　是在问我吗？还是希望我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