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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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琼的优点有很多，每一个都足以让林挽年沉迷。但她同样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嘴硬。
许琼不是一个喜欢说我要什么的人，她对一样物品的得到欲通常表现为夸赞。用‘这个东西很好看’一类的句式来替换‘我想要。’
她曾经说，林挽年很可爱。
林挽年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反而是撇撇嘴，心里有点不痛快。然后抱怨的说：只有觉得一个人长的不够好看的时候才会夸她可爱。
许琼笑了，淡淡的，不动声色的。
那天下午的天气很好，下午六点走出教室的时候两个人看见晚霞映在教学楼半边的墙上。影子在身后跟着，许琼悄悄的伸出手牵住了林挽年的影子。
好像牵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林挽年觉得在自己认识的那么多人中，许琼是最会嘴硬的一个。她把这门学科修炼到了极致，以至于自己对天蝎所有的刻板印象都在许琼身上看到了影迹。
她从前有段时间觉得，许琼真的不像天蝎。她不高冷，不吃醋，没有别人口中的占有欲。
后来才发现，大错特错。许琼是最大的那个犟种。她会带着答案问你问题，以此来验证你的真诚度。可当你真的骗了她，她又好像丝毫不在意。
最后，林挽年的记忆就停留在了不在意，这三个字的上面。
今天是6月10号，每年固定的毕业晚会日。比起温热的下午，新川一中更热衷于狂欢的夜晚。
小礼堂的人很多，林挽年坐的很靠前。
她很久没有看到小礼堂有这么多人了，和林予好说歹说才抢了个好位置。林予在负责安排座位的老师面前卖了个面子，把自己班里的学生安排的最靠前。林挽年欠了个人情。
晚会的流程没有变，领导讲话，中插节目，毕业生表彰。她觉得有点无聊。上一次是什么样的呢？她的记忆从尘埃中谋生，跳了出来为她回放。
那一次，许琼坐在她的左手边，淡淡的坐着。她和许琼以及周围的几千人都没有什么不同。一起看着台上人的绽放，看她们异彩纷呈，看她们光芒四射。
激情和热烈交织在空气里，交织在每个人的心里，然后在那个夜晚，顺着夜色越飘越高。
而她和许琼都是普通的那一个，能和身边的人一起普通，好像也不错。
林挽年不完全是个自信的人，但她很乐观。她相信一切所得都是因为自己值得。除了许琼。
如果许琼不喜欢她，她也没什么值得失落的。可能她本来就不值得。
可是，如果许琼喜欢她。如果呢。她只是想一想，心就要裂开了一样，说不清高兴，可绝对没有不高兴。
三秒后，大脑告诉她，人不要做梦。她就又变成了顺其自然，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最喜欢说顺其自然。对于许琼，她无能为力。
“快到了快到了！！！”李黎激动的推一推她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舞台，嘴还没停下：“第一次看许琼表演节目哎，好新奇。”
“你不是看她彩排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她会穿什么啊？你是不是提前和她去看了小裙子？？”
“啧啧啧，完全想不出来啊。”
林挽年的脑子被她吵的要炸了：“可以啦，那么激动干嘛啊。”
“噢。”林黎蔫巴了一点，转头又跟另一边的袁越搭话。
可事实上，林挽年要比李黎激动的多。如果李黎低头看，一定可以看到她的手在发抖。她坐立不安，眼睛不太敢看舞台。
比激动更多的，是失落感。
她不知道许琼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如果是很好的朋友，应该会在上台前拍一张照片发给她，然后说：姐一会儿要上台了，你的眼睛不许眨。
但许琼没有，她好安静。微信很安静，手机很安静。
“?！你抬头看啊，干嘛低着头。”李黎强硬的把她的头扳起来，让她直视前方。
舞台的主持人正在念着串讲词。他从主持人的口中听见许琼今天要弹的曲目《少女的祈祷》。
她早就听过，她原本以为许琼会弹十年前的那首Liebestraum，那是许琼最喜欢的一首。可是今天为什么改了呢？
她不知道。
“你手机响了。”林挽年呆呆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和身边人说了一句。因为她感受到自己身边有手机一直在震动。
“噢。”李黎低头看看，眯了眯眼睛：“不是我，是你的。”
我的？林挽年后知后觉，她不认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找她。看见屏幕的那一秒瞪大了眼睛。
许琼。
她盯着备注的那两个字有点呆，是语音电话。她有点紧张，台上主持人的串场词好像快要结束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许琼是疯了。
林挽年犹豫了几秒被李黎推了一下，她从呆滞中醒过来。按下接听键。
“喂？”她试探着发出疑问。
对面传来的是一声叹息，有点深沉，有点雀跃，有点如释重负。
“你，在台下吗。”许琼说的是肯定句，她好像知道，应该知道人就在台下。可她没那么自信，她还是想确认一下，她希望自己唯一的听众，认定的听众要在场。
“嗯，我在。”
对面笑了一下，林挽年很明显的听到了一个轻微的气声，是雀跃的。
她，是笑了吗？林挽年在心里发出一个疑问，然后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
“好好听着。你要，认真听。”
“好。”
耳边安静了，许琼挂断了电话。林挽年心里有点暖，她更紧张了。
“出来了出来了。”李黎像个狂热粉丝一样摇晃林挽年的胳膊：“你快看啊，你的同桌大学霸。哇哇哇，她今天美翻了。”
林挽年抬头，许琼在看她。对视的时候，她好紧张。在这一场无声的交锋中，她看到了怯弱，看到了自卑，看到了迷恋，看到了不属于自己却又不断向自己靠近的极光。
前三者是自己的特质，后者是许琼的斑斓。
许琼好美，水蓝色的长礼服，头发是刚卷过的，微微的卷起散在肩上。有点慵懒，可又那么优雅。她在发光，淡雅的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用那双自己触不可及的手弹奏着不属于自己的曲调。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勇敢了，以内心的龌龊直视高洁。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冲上去抱住这个人，告诉她，自己好喜欢她。从十年前的相遇开始，从十年后的重逢迭起，从穿越回来见到她的寸寸加深。希望她只属于自己，那怕只有一秒。
少女的祈祷，许琼会不会有什么祈祷呢？祈祷身体健康，祈祷学业顺利，祈祷金榜题名。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许琼不需要祈祷，她只需要接受，接受一切人的示好，接受赞美和祝福，接受上天挥手的赠送，接受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
林挽年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有时候，她祈祷许琼可以多看她一眼。有时候，她祈祷这个人可以坦诚的牵住她。最后，她只祈祷许琼平安。
曲子快要结束了，林挽年的眼眶忽然就红了。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又那么熟悉。有点遥远触不可及，可她明明就那么近。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人，在心里一声声细数：舞台上的许琼，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许琼，众人眼中的许琼。能不能是，我的许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