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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天霞血誓鸿曦坐莲任点睛 十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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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祠堂内。
常乐章负手而立,墨循坐在一旁,祠堂内是无言的寂静。
弟子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寂静:“宗主,顾子慎来了。”
常乐章回头,正巧顾子慎进门,顾子慎换了一身弟子服,腰间悬挂大弟子玉佩,瞧着一副英姿勃发的模样,倒是比上一次见面精神不少。
顾子慎一进门,第一眼就瞧见了常乐章,第二眼看到了墨循。他神色未变,行礼道:“见过宗主师叔、鸿曦君。”
常乐章咦了一声,随后目光在顾子慎和墨循之间徘徊,心里犯嘀咕:他们俩这是……?
顾子慎打断了常乐章的胡思乱想:“宗主师叔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继续回去跟师父叙旧呢。”
苏星见都疯了好几年,对个疯子叙什么旧,一看就是不待见他。
常乐章眼角一抽,没有发作,开门见山:“顾子慎,明天就是天霞血誓,你是宗门大弟子,我希望你能带头宣誓,并代表内门弟子发表致辞。”
“啊?我吗?”
顾子慎有些咋舌,他忍不住问常乐章:“宗主师叔真心想让我来?”
“废话!”常乐章有些恼羞成怒,自己纠结许久的问题,让顾子慎这么一说,倒显得他不真诚似的:“我难道叫你来消遣你吗?”
也不是不可能,顾子慎想。
常乐章瞪了他一眼,随后没好气道:“你要是不愿意,这活我可以给钟离浑,我看他办的不见得比你差。”
“慢着!”顾子慎立刻打断了常乐章,动作快的连他自己都惊讶:“我答应,钟离浑又不是宗门大弟子,让他致辞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看还是我来吧,我作为大师兄义不容辞。”
常乐章满意地点点头,有时候激将法确实好用。
顾子慎有些回过味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也没吃亏,懒得计较:“宗主师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常乐章摆摆手,他和顾子慎相看两相厌,少见面对两人都有好处。
顾子慎转头就走,没什么留恋,只不过临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祠堂里的两人:“对了,有件事不知道鸿曦君有没有跟您说,我和他已经沟通好了,我们俩不结契,就不劳宗主师叔操心了。”
说完,他没管祠堂内的两个人,直接哼着小曲儿走了。
常乐章听了这话,立刻看向墨循,神情惊讶,自从这位老祖出关以后,他就一直犯头疼,先前墨循非要和顾子慎结契,吓得常乐章做了好几天噩梦,每天都能梦见他师父和师门众位先祖戳他脊梁骨,又梦见墨循穿着喜服给他奉茶,叫他宗主师叔,常乐章差点儿吓到尿床。
可没想到现在俩人又不结契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快二百岁的人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不到六十岁的宗主感到心塞。
他咳了一声,忍不住看向墨循:“鸿曦君,顾子慎说的是真的吗?”
墨循终于开了口:“有些出入,不过大体没错,我承诺他,如果三个月后的天罡比剑会上,他能打败元奇胜,我便不再要求和他结契,若否,结契的事不会改变。”
三个月?打败元奇胜?常乐章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这件事的难度堪比天霞宗吞并其他剑门称为天下第一宗。
他扶额道:“这怎么能办得到呢?您又不是不知道,顾子慎那小子才到凝气,元奇胜都是化境了,要是顾子慎真能三个月内打败元奇胜,那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不过就过往十二年看,顾子慎和天才两个字就像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有他没它。
墨循仍旧语气平淡:“为何不能办到?我觉得他有这个潜力,而且如果他办不到,那证明与我结契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常乐章眼神复杂地看向墨循,有一句话在他舌尖滚了又滚,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道:“鸿曦君,容我多言,莫非顾子慎前世与您有什么过往吗?所以您才想这样做?”
这种事在九州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修真者生命漫长却又时刻处于危险中,稍有不慎便会有一人长命一人短命的事情发生,而且有时命运弄人,长命者会遇到曾经死去的亲朋爱人的转世,若是执念滋生执意纠缠,就有可能引发问题。
就比如百年前有位术修名叫喻良,以一手神笔封印术闻名于世,结果他遇到了自己曾经爱人的转世,转世过后爱人已经不认得他,喻良却生了执念不肯放手,想要召回爱人前世的记忆,谁曾想仪式中被魔祟入侵,喻良走火入魔,那时爱人前世记忆被唤回,眼见喻良要害人只能尽力阻拦,最后却死在喻良笔下。
喻良清醒过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杀了无数无辜之人,而爱人带着前世记忆惨死在他手里,他崩溃至极当场用神笔戳瞎了自己眼睛,随后决然自尽,两人的血混入那片土地,最后长成了一株血色的树,警示着无数后人。
这便是九州名景鸳鸯血树的来历。
因此,此后修真者都不会刻意寻找已故之人的转世,就算见到了,也会主动回避,希望那人能一生顺遂。
也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常乐章才怀疑墨循是否也想通过结契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不过即使面对常乐章这样的问题,墨循也依旧不动声色,他垂眸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
“明日就是天霞血誓,宗主也请好好准备。”
墨循似乎不想再与常乐章多言,也起身离开。
常乐章反而愈发觉得可疑,可是现如今流传的有关鸿曦君的事并不多,而鸿曦君身边最亲近的人当属他的徒弟,可他那位徒弟早已被天道抹杀,天道绝对不可能容忍此等天诛地灭之人转世,难道事情真如鸿曦君所说,另有隐情吗?
顾子慎从祠堂出来后,走到了演武场,明日这里就是举行天霞血誓的地方,而现在这个地方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顾子慎绕了一圈,见到演武场正中间,曾经摆放着的是一个巨大的香炉,现在被换成了一座巨大的玉质雕像,一人单腿踩地斜倚在莲花台上,自带一股潇洒意气,颇有睥睨天下的意味,不过这雕像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顾子慎走到那雕像下,仔细一看,方才看清那雕像的脸,竟然是墨循!
“……”
顾子慎不由得摇摇头,不搭啊不搭,墨循那张冰块脸怎么可能摆出这种动作,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臆想出来的,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不就得了。
把这张脸换成他还差不多。
顾子慎脑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为墨循一样的人,到时候岂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想就爽死了。
……
第二日,阳光明媚。
数百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穿着整齐的宗门弟子服,站在演武场内,纵然烈日当头,大家都站的整整齐齐,宗门长老悉数到场,外门弟子也得以窥见鸿曦君的真容。
顾子慎站在最前排,打着哈欠听台上常乐章发言,一边竖着耳朵听身后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
“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鸿曦君吗?”
“他也太年轻了吧?这样的人真的是二百岁的宗门老祖吗?”
“你们不懂,这说明鸿曦君是天才,要不然怎么可能一直以青年面貌出现,我要是长成这样,让我是个穷光蛋我也乐意啊。”
“长成这样就不可能是个穷光蛋,傍富婆都赚翻了好吗?”
身后有男有女一直在谈论墨循那张脸,害得顾子慎也不由得盯着墨循看,墨循此刻端坐在椅子上,身后有弟子为他撑伞遮阳,阴影照在他脸上,反而更衬托出他锐利英俊的五官。
确实是一张能颠倒众生祸国殃民的脸蛋。
似是察觉到台下太热切的目光传来,墨循向台下看,顾子慎瞧他往自己这边看,赶紧收回视线,他才没看墨循,他早就看腻了好嘛。
过了许久,常乐章终于把冗长的发言结束:“接下来,让你们的大师兄顾子慎带你们进行天霞血誓,众人拔剑。”
伴随着剑出鞘的声音,数百把铁剑出鞘,那是他们的第一把剑。
顾子慎走上台,拿出铁剑,身后却传来了墨循的声音:“等等,顾子慎,这才是你的剑。”
顾子慎闻声回头,一把剑来到他面前,竟然是承影剑,修好的承影剑!
他立刻拔出承影,仔仔细细看剑身,上面居然根本看不出裂痕,墨循竟然真的把他的剑修好的,他忍不住抬头看墨循。
眼中又惊又喜。
墨循仍旧坐在那里:“该继续了。”
顾子慎稳了稳心神,转身看向面带青涩的众人,面对着这份生身不息的蓬勃朝气,声音贯穿了整个演武场:“诸位师弟师妹,与我一起滴血祭剑!”
随后,他将承影摆在胸前,割破大拇指按在剑上,划出一道血痕。
台下百人同样以血祭剑,众人宣誓无愧于心,声音洪亮震破山河。顾子慎生出一股汹涌澎湃的感情,毕竟今日过后,他也要下山追寻自己的道,有朝一日,他会自己实现天霞血誓的承诺,此生此世效忠天霞,除魔卫道以捍剑道。
想到这里,顾子慎突然看向墨循,虽然之前那些事他与墨循闹的不愉快,虽然他曾因为墨循而崩溃不已,但他亲眼见到了墨循的实力,每次墨循出剑时他都有热血沸腾之感,似是终于找到了学剑的意义,现在他有话要说,此时此刻一定要说!
如今墨循不是他痛苦逃避的源头,而是他想要超越的目标!
既然他们有了第一个约定,第二个有又何妨?
“鸿曦君,我想要与你一战,今日我自知实力不如你,但我顾子慎愿在此立誓,十年之后我必定与你一较高下,我不仅要打败你,还要让演武场上的雕像换成我的脸!让天霞宗诸位为我见证!”
他伸出手,指向演武场正中间的那座巨大的鸿曦君雕像。
霎时间,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随后边爆发出了更强烈的议论声:
“我靠,大师兄是疯了吧?”
“鸿曦君可是无上境界的大能,大师兄好像只有凝气,按照这么个修炼办法,就算一百年以后也没办法打败鸿曦君吧?”
常乐章和其他长老也忍不住了,常乐章真没想到顾子慎会在这里口不择言,说出这种令人笑话的大话,他赶紧示意顾子慎闭嘴:“小混蛋,胡说什么,趁着鸿曦君没生气,还不快把话收回去?”
顾子慎仰头,决然道:“话已出口绝不收回。”
“你,你——”常乐章又要被顾子慎气死了,苏星见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
“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笑声将所有声音淹没,众人纷纷抬起头,就见墨循站了起来,向来无波无澜的他居然会这样放肆狂笑,笑声震荡在每个人耳边,他们没觉得喜悦,反而有种不得动弹的紧张感。
笑过之后,墨循看着顾子慎,突然一把银白色宝剑闪着光芒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尖直至顾子慎。
文殊剑出鞘。
顾子慎定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在强撑。
一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中回荡,顾子慎要完!
鸿曦君不会想要动手吧?
而在台上,顾子慎瞧着文殊剑,又看向墨循,手中承影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想法,不断地在他手中发出阵阵剑鸣,似乎在催促顾子慎拔剑。
顾子慎悄悄安抚承影剑,直视墨循:“鸿曦君是打算现在就与我比剑吗?”
“当然不是。”
话音未落,文殊剑自他手中飞出,擦过顾子慎面颊,直奔他身后而去,剑锋凌厉,削去顾子慎一绺发丝,顾子慎心中一颤,随即回头,只见文殊剑朝着那座鸿曦坐莲的雕像飞去,一剑一划,轻轻一下,那雕像刻着的脸竟然归于平滑,完全抹除了墨循的五官。
“你——”
顾子慎面带惊讶回头看向墨循,不解其意。
墨循勾手,文殊剑在空中绕了一个弯,又重新回到他手中。文殊剑也在震颤,此剑同样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墨循却放任不管,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边,只凭一句话,便展现出他的修为强横:“好,十年之约我允了。”
“现在我便将鸿曦坐莲的雕像毁面,作为你我之约的凭证,就看十年之后,谁输谁赢?”
顾子慎自是不和他客气,点点头道:“好,不愧是鸿曦君,多谢!”
一片寂静中,台下钟离浑突然举剑开口:“内门弟子钟离浑愿意见证此约!”
这一声落下,竟有无数人跟着举剑:
“内门弟子权名愿意见证此约!”
“内门弟子纪萱、孟川愿意见证此约!”
“外门弟子牟兴旺愿意见证此约!”
“外门弟子左墨愿意见证此约!”
一时间数百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
常乐章目瞪口呆,疯了都疯了,现在不是顾子慎一个人疯,墨循竟然陪他一起疯,别说顾子慎,十年之后天霞宗众长老加起来都打不过墨循吧,顾子慎真是自找苦吃。
可在弟子们心中却又另一番触动,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固然在世人眼中觉得可笑,可他们是少年,心气正盛,纵然知道前方有千难万险,也愿意一试,纵然是以弱战强,挑战前辈,顾子慎这一下竟把他们心中的血气都激发了出来。
顾子慎心中澎湃,当即抱拳谢过台下众人:“多谢诸位师弟师妹为我见证,十年之后,我顾子慎定不负众望!明日我就下山修行,望诸位也能在天霞宗学习剑法,领悟无上剑意,告辞!”
他跳下台,台下弟子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墨循看着顾子慎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这等狂气,果然还是他。
顾子慎,我等你来打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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