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溯魂》溯泱Y

24、第 24 章 那个形成的

　　“任萱蝶！”没得到回应，宿云烟心中莫名有些伤感。未来的任萱蝶好像没见过她一样，那这段时间的相处算什么，是她短暂的一个梦吗？她在那个灌满水的山洞里沉睡吗？“你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回去。”任萱蝶傻乎乎的。

　　“好，回去。我也要回去了！”宿云烟想赌一把，这次她要跟着任萱蝶一起进洞。

　　磁山依旧青葱。

　　宿云烟解开床单，拿掉任萱蝶口中的苹果，替她揉揉发酸的脸颊肌肉，任萱蝶的脸肉肉的，在她手里像个白面团。“下车吧。”

　　任萱蝶乖乖下车，小泥人这时候又窜出来，拍拍任萱蝶的脸。任萱蝶脑袋一抬，甩开腿就往山上跑。

　　“你回来！别跑！”宿云烟顾不上旁的，手里的床单一扔，紧跟着追上去。

　　刚才任萱蝶还傻乎乎的连门都不会开，这会好像被猿猴附体，嗖嗖地在山上狂奔，连台阶也不走，直挺挺往上冲，遇上拦路的铁丝网三下两下就翻过去。

　　宿云烟可没她这两下子，跑得再快也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约莫着任萱蝶的目标是那个半个葫芦型山洞，她只能沿着山道快跑，祈祷自己能赶在任萱蝶进洞之前到达。

　　不知从哪里渗出的浓雾很快就蔓延开。上次有着同样的雾气，还可以解释为晨雾，这次的雾没来由，看样子浓雾也是诡异开始的一环。

　　宿云烟硬着头皮往上跑。远方有一个人影站立，宿云烟一惊，停下脚步，这是又遇见泥人怪了？她手中没有铜钱桃木剑，好歹还有一把小刀。见对方一动不动，宿云烟大着胆子向前。她越走越近，直至看清对方的面容。

　　“任萱蝶？”宿云烟不可置信。这是突然清醒了，知道等她吗？几巴掌都扇不醒的人，在山上跑跑步就好了？宿云烟觉得有些古怪，捏着小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任萱蝶的脖颈处有东西在动，很快，显露出小泥人的形状。它对着宿云烟招招手，犹如武林高手一般，告诉敌人，你放马过来呀。

　　宿云烟倒吸一口气，瞳孔骤然放大，条件反射下将手中的小刀甩出，正中小泥人的胸口。眼瞧着小泥人捧着胸口好似一阵痛苦挣扎一番，一蹬腿，直直坠落在地。

　　这么快就解决了？宿云烟泄了一口气，刚向前迈步，就见倒在地上的小泥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唰，一下拔出小刀，胸前的伤口飞快愈合。它跟个没事人一样，提着小刀就冲上来。

　　任萱蝶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宿云烟向后撤一步，静等小泥人举刀跑到面前，一脚踹出去。小泥人没有如同她预期的那样被踹飞，反而踩着她的鞋子借力腾空，挥刀刺向她。宿云烟解下背包，往后退，抡圆了，一击将它砸飞。

　　小泥人落地后再次发动攻击，宿云烟一边躲，一边寻找合适的武器，抄起地上的木棍，将它手中的小刀打飞，一把抓住它的身躯。触感软软的，有些湿润，像小时候玩过的橡皮泥。

　　宿云烟仔细打量手中不停挣扎的小泥人，难道这是小时候的泥人怪？原来她是这个时候和泥人结下的梁子。宿云烟手指微微用力，小泥人的身子软下去，可塑性还挺强。将它捏扁，在两只手掌间搓成圆条。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将小泥人装进去。

　　处理完小泥人，宿云烟转身回去查看任萱蝶的情况。

　　雾中突然又出现一个黑影，起初是一团，逐渐变大，变长，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直到出现人形。

　　宿云烟确定这种变化绝对不是由远及近的变化，而是那团黑影在原地逐渐变成人的形状。她下意识地躲到树后。那个影子越来越近，将躺在地上的任萱蝶横抱起，转身向山上走去。

　　任萱蝶垂下的胳膊软绵无力，腕上一道红痕滴落如珠串般的血。

　　宿云烟不敢喊，不敢动，腿脚软得无法支撑她站立，刚迈出一步便栽倒在地，挣扎着向前爬去。钻心的痛感袭来，她挣扎着向前，一步一步爬起，追上去。

　　那个形成的“人”，居然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不断告诫自己那只是泥人怪的把戏，不会是真的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快点醒来吧，快点醒来吧，穿过这片迷雾就醒来吧。

　　大雾渐淡，她再次来到那个环形洞下方，开始攀登，腿脚发软，几次踩空。“不能怕，你还要回去。”不断给自己打气，艰难地向上攀爬，手指触到一片黏腻，抬手到眼前，十指尖渗着血，这才觉出痛来，是她的血。

　　抬头向上看，血迹斑斑。任萱蝶已经进洞，她不能再耽搁下去，加快速度。

　　瓶中的小泥人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不安分地乱动，它还没回去呢。

　　和上次一样的山洞，内里结构相同，宿云烟再次回来。这一次她仔细打量洞臂上的红泥画像。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泥人怪的产房，时空的交点，一切的开始。

　　从最近处的红泥壁画看起，清理上面附着的青苔。好像是狩猎的场景，一人手持弯弓，对面站着九人，九人身上斜插一笔，好像是中箭的模样。这是互相残杀？部落冲突？宿云烟只能猜测。

　　继续看下去，图像虽杂乱，中间却有着一定的间隙，能看出是不同的场景。上古时期能有什么新奇的活动，无非是祭祀，狩猎。

　　接着是一个大圆链接一个小圆，像是被拉长的葫芦，上面那个小圆快要挣脱。小圆上面画着一堆小人，大圆周围也有一堆小人，只是大圆的小人比小圆的小人奇怪一些，奇形怪状的勉强有个人形，也有极少数和上面一样周正些的小人。

　　下一副图，小圆已经完全脱离大圆，连接处开始崩塌，下面的小人跪坐一排。宿云烟注意到小圆的侧面有一个拖着长尾的人，就像是往小圆飞去。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类似于鱼跃龙门一样的飞升，随即摇摇头。以前温稚雪说过研究古文字最忌讳先入为主地下定义。

　　继续看下去，这一副就有些诡异。原先直立的小人变得歪斜，就像是第一幅被刺穿的那九个一样倾斜着，这是死了？

　　又绕回第一幅图，最下面的红泥壁画已经看完，目光上移。

　　大圆与小圆分离的更远，大圆周围的小人还是倾斜着的。再下一幅图，大圆上横插一道，左右两边各是一堆小人，左边的周正些，更有人形，右边则是奇形怪状的，还有一些跟动物一样的，四脚着地的，长着翅膀的。

　　宿云烟目光回到大圆与小圆相接的壁画，大圆周围也有一些动物，只是很少，并不怎么引人注意。种族划分？现代社会不也分个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嘛，就是不知道壁画时期是按照什么划分的。

　　水流顺着石壁流下，冲刷着红泥壁画，她得加快速度看画。她抬头，或许是因为知道上面有一尊巨大的女人泥像，下意识地看向正中的位置，和女人像打了个照面。原来她的眉眼居然这么清晰，这么传神。宿云烟耸耸肩，缓解一下脊背的僵硬感。好像有一个黑影钻进左边的洞。

　　宿云烟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一路追过来的，上次也是紧跟着包茉香进洞，到这个洞穴里就不见人影，原来包茉香是钻进左边的洞里。她刚才在下面看壁画的时候，看到上面有个人正在奋力攀爬。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石壁上长着苔藓，还有红泥壁画，踩上去又湿又滑，根本找不到着力点，而且那个是怎么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宿云烟解下背包，拎出水瓶。里面的小泥人正专注地给自己搓身子，见到宿云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刻转过身去。

　　宿云烟晃晃瓶子，“小东西你会说话吗？”

　　小泥人在瓶中撞来撞去，不理她。

　　“没有嘴巴。可是你也没有心脏，没有肺，你却是活的，是怎么做到的？”

　　小泥人徒劳无功，搁瓶底坐下，双手抱膝，埋头郁闷。

　　要不是这玩意刚才想拿刀杀了她，宿云烟都觉得它有点可爱呢。可惜，不能对敌人手软，不然就对不起自己受的苦。拧开瓶盖，瓶身倒转，想将它倒出来。小泥人双手双脚撑开，死活不肯下来。宿云烟将瓶口抵在手心，快速上下晃动。小泥人一个不小心就在瓶内起飞，撞得七荤八素，被宿云烟抓住。

　　她只掐了一点，赶快将小泥人塞回去。小泥人抱着断腿，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宿云烟没管它，将那点红泥沾到石壁上，牢牢贴合。如果那个人也是这样的，似乎可以解释得通。她肉体凡胎的只能等涨水，依托浮力将她托起。

　　继续看壁画，这会画的是左边那群小人的故事，没有奇形怪状，长的都很周正。宿云烟好像看懂这部分的内容，小人手中抱着更小的人，周围围着其他人齐齐跪拜。随后周围的人开始跳舞，一上一下，互相击掌，弯腰，双手触地。

　　女娲造人啊。

　　上古时期，女娲捏土造人，文明的起源。

　　那上面最大的红泥女人像就是女娲喽。

　　宿云烟再次抬头，久久注视红泥女人像，突然就觉得她好慈祥，充满神性光辉。

　　女娲赐予人类生命，一切都好像可以说得通。

　　她身上这点病在女娲面前算什么，任萱蝶流点血算什么，包茉香的怪病也算不上什么。女娲孕育生命，滋养生命，爱护生命，不会忍心看着她的孩子受到伤害。梦境是女娲给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