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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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话够冷，冻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宁妃妃却不以为意，慢悠悠踱到程岫身边坐下，占据沙发的另一端，侧身倚在扶手上，优雅地理了理裙摆。
“整理一下我们手头的线索吧。”她斜瞥程岫，“首先我们确定了主规则明令禁止接触的《艾尔莉尔游记》的载体，本子。之后遇到类似的东西，我希望大家在保持警惕的同时互相分享，当然，如果有人存了用这东西暗害别人的打算，当我没说。”
这话明晃晃的针对徐雪卿，徐雪卿心里有数，绷着脸没有吱声。
见没有人接话，程岫也一味看着绑在法杖上的断手，不知在思考什么，宁妃妃继续说：“第二，我们在别墅各有身份，并且要以这个特殊身份一起吃顿饭。那张圆桌就是餐桌，菜单上的每道菜都与我们一一对应，意义不明。现在还不清楚吃饭时间，也不清楚吃饭时会发生什么，那个写下菜单的存在又是否会出现。我建议大家暂放矛盾，先合作度过这段剧情再谈其他。”
李鹭走到她身后，眼睛却盯着徐雪卿的方向：“只要某人不搞事，什么矛盾都不会有。”
林皎用力点头：“同意。”
徐雪卿青着脸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放心，我好歹也通过了那么多次怪谈，知道轻重。”
宁妃妃伸出食指虚点了点他：“你最好真的知道。”
“……”
徐雪卿沉默下来，程岫的目光却突然从断手移到他身上。他被看得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恼怒：“看什么看？我都说了我知道轻重了，谁都要来踩我一脚才行吗？”
他的应激和急躁吓了其他人一跳，程岫却神色不变：“你刚才是不是看了《艾尔莉尔游记》的内容？”
徐雪卿愤怒的表情僵住，呼吸也跟着一滞，过了好几秒才闷声闷气地说：“只看了一点，你想知道吗？”
“不用，规则不让。”程岫摆摆手，“你违反规则，毁掉的却是公共线索，说明针对你的惩罚还没来，自己小心。”
“什、什么？”徐雪卿瞪大眼，急切地朝他走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岫没有理会他，在他伸手想抓自己手臂时避开，转头平静地看向宁妃妃，“每个规则怪谈都有隐藏剧情和主线故事吗？”
宁妃妃眉心一跳，像是被他点醒，诧异地看了看那对断手，好半晌才回答：“特别难的会有。”
“那我们梳理一下进入别墅这两天触发的‘主线’。”程岫拿过魔法杖，仔细端详上方的断手，“第一天，我们是半夜进入的别墅，进入后我在房间睡觉，你们呢？”
宁妃妃点头：“一样。”
李鹭和林皎对视一眼，也给出相同的答案。没有得到想要的解释的徐雪卿本打算旧事重提，但观察过几人表情后，还是憋屈地回了句“没错”。
程岫道：“那么，第一天的主线剧情就是‘睡觉’。”
“按照你的思路，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的主线是……吃饭？”宁妃妃托脸，手指习惯性摩挲下巴处的软肉，“探索厨房和三楼算吗？”
“不算。”程岫回答得很肯定，“吃饭是我们必须做的，探索厨房和三楼则是我们的选择性行为，并不符合成为主线剧情的条件。”
宁妃妃赞同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的身份，这种‘角色扮演’也是主线的一环。”
闻言，林皎立马举手道：“我是艾尔莉尔的邻居！”
李鹭接道：“我是艾尔莉尔的网友！”
宁妃妃道：“闺蜜。”
徐雪卿不太情愿地说：“我是艾尔莉尔的……物理老师，可能是家教吧。”
程岫道：“我是艾尔莉尔的同学，江春晴女士是艾尔莉尔的编辑。从老师、同学和编辑三个身份来看，除徐先生和江女士外，我们几个扮演的角色与艾尔莉尔都是初中或高中的学生，艾尔莉尔很可能还兼具作者身份。”
说着，他顿了几秒，又用先前描述“艾尔莉尔深夜活动轨迹”的语气说道：“七月二十日，暑假，一群学生和一位老师、一个编辑结伴来到这间豪华别墅，你们认为原因会是什么？”
他问出这个问题，等于推翻了之前宁妃妃做出的，他也默认的“这里是艾尔莉尔的家”的结论。宁妃妃不急着提醒，反倒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思考。
“会是旅游吗？”李鹭反应最快，“现在有很多别墅几日游的旅游策划，这里要么是旅行社安排的游玩地点，要么是这群人里其中一个的家，趁着假期邀请同学来玩儿。”
宁妃妃轻敲手指：“如果是后者，邀请同学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要连同学的老师和编辑一起邀请？”
“那就是前者？”林皎小心翼翼地发表意见，“他们互相邀请关系好的朋友，凑钱报了个团，来这儿度假？”
徐雪卿冷着脸质疑：“如果是这样，厨房里那些便签怎么解释？那么多指向艾尔莉尔的便签，还有三楼那个写着‘艾尔莉尔的精灵小屋’的房间，这里不应该是她的家吗？”
“嘶……”李鹭吸了口气，“那是艾尔莉尔趁暑假邀请朋友和老师编辑来自己家里玩？”
“便签条上都是男性的字迹，菜单上的女性字迹是今天才出现的。”程岫补充道。
“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的身份是别墅主人，那也该是一个男性。另外，三楼房间门口的那块铭牌上的字迹是新写的，漆还没干，而且规则禁止我们接触的书籍是一本游记，所谓游记，记录的是游历过程和游历时的感触，如此推测，那未必是艾尔莉尔的卧室。”
说完，他又向众人展示指腹上的红漆。
“啊……”李鹭抓抓头发，“大佬，你观察得好细致啊！”
徐雪卿撇撇嘴，没有嘴硬抬杠。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思索，程岫想了想又说：“还有，我昨晚仔细看过二楼，那里一共有七个房间，但进入怪谈的只有六人。这么大的别墅，一般来说主卧和客卧应该是分开的，那就意味着三楼房间是主卧，二楼的都是客卧。宁女士，自带剧情的规则怪谈会出现无意义空间吗？”
“不会。”宁妃妃毫不犹豫地摇头，“除了新增实体和活化现象，怪谈内每一样东西都是组成怪谈本身的重要基石，一定有它的用处。”
“那么，原剧情里该有八个角色，艾尔莉尔和她的七个朋友。那七人里有一个也许是别墅的主人。”程岫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断手。
“主卧被布置成很明显的女生房间，衣柜里也放着女装，通过厨房里的便签可以看出，别墅主人是一个对艾尔莉尔感情深厚的男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
“别墅主人是艾尔莉尔的爱慕者，在假期时邀请她和她的朋友来自己家里度假，因为爱她，所以留下了那些便签，甚至把自己的卧室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让给她住，而他自己则去住了客卧？”
宁妃妃高高挑起眉尾，其他人也被他严谨而自然的推测震住，久久没有说话。
林皎语气艰涩：“好像可以说得通。不过既然故事里有八人，为什么进入怪谈的只有六人？”
宁妃妃长吐一口气，看着断手轻轻笑道：“缺少的两人一个是艾尔莉尔，另一个——喏，这估计就是他的一部分。”
“……”
这太地狱了，林皎咽了咽口水，与李鹭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难怪你要把断手带出来，你早就想到这里了？”宁妃妃看向程岫。
“差不多。不仅如此，我还有个不成熟的猜测。”程岫双腿交叠，神色冷淡平和，带着一点活人微死的从容，“这双手与其说是从《艾尔莉尔游记》里出来，不如说它本来就是在三楼房间里。这里一共有八个房间，会不会其他房间里也有一部分肢体，包括……头？”
这回不止李鹭和林皎，就连徐雪卿也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徐雪卿半张脸都在抽搐，“你不是认真的吧？我……之前翻过房间了，没有啊！”
宁妃妃沉着脸道：“很多规则怪谈的线索，都是达到一定条件才会解锁，厨房和三楼不就是这样？”
“那……现在不会就是……”李鹭一脸惊恐，“解锁的……”
“走吧，一起去看看。”宁妃妃干脆利落地起身，鞋跟在地上磕出轻响，落到李鹭三人耳里，简直惊心动魄，“我们总得弄清楚死的到底是艾尔莉尔还是其他人。”
“……”
李鹭捂脸，徐雪卿闭眼，林皎仰头无声咆哮，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想死”俩字。
只有程岫淡定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一行人来到二楼，率先撞上的是楼梯右侧第一个房间，以及仍旧被钉在房门上的江春晴的尸体。
对面是李鹭的房间，再往下分别住着宁妃妃、林皎、徐雪卿和程岫，而无人居住的那间位于程岫房间对面，昨夜看还紧闭的房门现在已经开了一条缝隙。
程岫看了那间空房一眼，没有马上提醒其他人。
“妃妃姐，我们先、先去哪儿？”李鹭躲在宁妃妃身后，伸手想要拉她的衣袖，又怕影响她形容而缩回。
“江女士/江春晴的房间。”程岫和宁妃妃异口同声道。
早有所料的李鹭痛苦地别过头，但很快就振作精神，哆哆嗦嗦地主动走到门口，握住贯穿江春晴额头的烛台底部。
“那我……我先把她放下来。”
林皎犹豫了一下，也快步上前：“我来帮你。”
两人合力抱下江春晴的尸体，把她抬到旁边，倚在墙角。徐雪卿冷眼看着他们边怕边忙活，完全没有帮忙的打算。
宁妃妃双手抱肩，朝程岫的方向歪了歪头：“你觉得死者和凶手分别是谁？”
程岫并未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死的是别墅主人，凶手是艾尔莉尔。”
宁妃妃微微蹙眉：“那双断手确实是男人的手，可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它属于别墅主人？又为什么认为艾尔莉尔是凶手？”
“你就当是直觉吧，我还需要一些决定性证据。”程岫想起断手中指根部的白色痕迹，淡淡道：“艾尔莉尔是这个怪谈故事的绝对核心，而这个故事有两个主角。既然死者不是她，那她大概率就是凶手。”
“大概率……”宁妃妃若有所思，“她为什么不能是旁观者和记录者视角？毕竟她留下的是一本‘游记’。”
“游记写的是游历过程与感触，某种程度上算是自传。”程岫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脚边徐雪卿的影子，“被写入规则、作为怪谈核心的‘自传’，在这个故事里要么属于凶手，要么属于死者。”
宁妃妃了然颔首：“明白了。”
两人说到这里，李鹭也拧开了房门，门内吹出一阵微冷的风，正对门的窗帘在风中卷动。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程岫从风里闻到了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在这点气味之下，一丝腐臭味隐晦地绕在鼻尖，因为若有似无，所以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宁妃妃招招手示意李鹭和林皎回来，率先抬脚走进房间。
“进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