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的女人》润才

13、清溪旧溪魂牵梦萦

　　周宁来清溪村，村边与有点认识或不太熟的点头打着招呼，曾经在公社中学代课，因这里是离公社近的一条公路上，时常课后或走访学生时来得不算少，但真记得的没几个。如果不是隔条河，去旧溪那就会方便，在那边牛会计，郑姨都是应该记住的，要去拜访他们。下午艾老板坐车走后，就想着怎么安排，现在已修了可以通行汽车的桥，借辆单车方便，去旧溪村最北的郑姨老房子没见到人，去最南的牛会计家也没见着，都说是进城看儿女去了。回来的路上，原来的供销社，公社大院已不见踪影，不远处中学仍存在，原来的几排平房已被几幢教学楼替代，这是值得记忆的存在。那里有自己青春最初的记忆片段，那些老师学生，男生女生与自己相差无几，只隔三五岁，是师生是同学伙伴，也像是兄弟姐妹。印象较深的那位穿白底蓝花衬衫的某花，爱找麻烦找问题，当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若不是师生关系可能喜欢上。当然也知道她与自己同在商圈在业界有些影响，但很少有交集，也或刻意回避。她的第二任是自己第二任的前夫，命运是这般作弄人，也或是她有意回避的原因。自己内心深处扪心自问是有些喜欢她的，适中的个头有点跳跃的步伐，微红的脸蛋笑时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怎么想这些呢，怎么又不能想呢，自己名义上有婚姻，实际上已分居多年，是已死亡的婚姻，只要离了就有重新选择的权利。不知不觉中已回到村口的兰琳民宿酒家，傍晚的生意热闹起来了…店里那位阿姨看到我招呼：今天有几桌是预约预订的，大厨知道下午赶回来，几位服务员都是村里妇女。你要不急先回房间，回头喊或是送房间，行吗。我忙说不急先忙生意忙你们的...又不是什么大客重要的客，还要特别招呼，想想也或是老板要求的待客之道吧。
　　多年的商圈摸爬滚打，成功失败酸甜苦辣都不算什么，几多辛酸的是家庭和儿子还有现在的妻子。儿子因从小不是母亲带，奶奶带几岁后上贵族学校直至大学毕业，自小少与家人交流少有母爱，亲情缺乏生性懦弱，是周宁对儿子最头痛的事。儿子与自己生母现在可能有些来往交流，与后母见到就像陌生人，与自己这个做爸的也只是手头不宽裕了，说要时发个微信提醒。现在的妻名义上老婆，同一屋檐下少有在一起，成天忙她店里一摊生意，吃睡都不在一起，每有想起心中就有些许悲哀。
　　有个白鸽，怎么忘她呢，当初刚来到河边有点凄凉的小山村，心中的悲凉更多几份，最初给自己温暖和信心的就是她，一个微笑一个动作鼓励自个要自信，苦难或是磨练人呢。有一次，知青点几个伙伴在河边洗澡，二安小海洗好后把衣服带走了，弄得我不能上岸，正急得无可奈何，白鸽走到这边蒙着嘴笑...我看到轻声喊：我没穿衣，没衣穿，丢一件你的衣给我。她听到后害羞地跑多远还骂：不要丑，不要脸，不知羞。过一会儿但我有点绝望想上岸躲到哪里时，白鸽跑过来丢下一件衣在河边马上又跑开，我赶紧拿起一看是女式的花衬衫，不能穿也穿不上，只能马上裹住当裤衩。事后但我把花衬衫还她时，她要接不接地拍打了一下我的手：就这么还，别人会怎么说我俩。我说洗干净了，谢谢你救了，不然丑死了。“你还晓得丑，我可真是羞，我爹娘都骂我，怎么办”白鸽有点难过生气地说。当时我愣住了：“那怎么办，你爹娘是反对，还是要我娶你。”“你真不知羞，你现在这样怎么娶”白鸽有点害羞生气地跑开了。这件事后，生产队里和二安小海他们以为我俩好上了，真是有口难之辩说不清。不久我去了河对面的公社中学，偶尔回来也没碰上，再不久回城...会影响白鸽吗，不知她现在是否好。
　　周宁来了找过牛会计，没来找自己，白鸽听人说起有点难过也情有可原，在那非常年代下来吃苦受累的小白脸是待不长的，当年爹娘说得没错。好在当时及时收心，提亲的也不少，自个儿还是队里干部，不太长时间说与砖匠老冒订亲结婚。多少年过去了，刚开始常有人提起白鸽与周宁的事，老冒不愿听也不想听，有一次谁在背后嚼舌根，让他知道跟人急差一点打起来，自那以后没人再敢瞎说。白鸽与老冒也算恩爱老夫老妻了，从来是老冒让着白鸽。儿女们也都进城偶尔回老家回来看看，虽说上了岁数少有操心、生活滋润，白鸽看上去不显老，老冒常在人前夸：我家梅花还像花呢。砖工活没丢有时还干一点，在村口还开个小超市，与老伴梅花轮换守着店，在一起成天乐呵着。刚才有人说那骑自行车过去的是以前的知青，去过牛会计家呢，老冒有点不快，但想到与梅花相处这么多年，她的人品是值得信赖的，原来的传说应是瞎说的成份多，瞎说的。
　　白鸽，梅花喜欢穿白色的涤确良衬衫，经常快活跳跃地出现在周宁面前，田间地头，生产队稻场，知青点的门前总会看到听到她有点泼辣的喊声，有时银铃般的笑声和干活时的麻利劲，甩动的胳膊就像扑扇的鸽子翅膀，活脱一个小白鸽，周宁心中这样叫着。此时真想见到她，如果见到，她的家人会是怎样，当时自己没有约定也没有招呼就走了，她本人也未必就愿见想见呢。
　　梅花，此时心中也是不平静的，多少年过去了，想起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在河边那一幕，朦胧中那不太壮的身体站在河岸边，让自己脱一件衣服丢给他，当时是多害羞又有点害怕，事后想起又有点高兴开心，但他把白底红花衬衫还给自个时，真想对他说：别还了，就当是我们的信物。俩个人的手都没碰一下，队里都传开了，说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什么都没穿，真是人言可畏，有地缝真想钻进去。当然这个小白脸自己的确有些喜欢，可是他到了河那边中学也不主动找自己，也不澄清他与自个的清白，如果是与他抱在一起也愿意，他是自己的初恋。关于他与她的传说给梅花之后的婚嫁添加了变数和麻烦，也有人说增加和提高了梅花的身价，好在梅花遇上的这个砖匠老冒不计较不相信别人说的，还真是喜欢她呢。这周宁走到村口都不问一下梅花问一下自个，或许早把自个忘了。为什么要想这些，越不想越要想，自个比他大两三岁，他也喊过自己是姐，要认他这个弟弟。
　　“我来看你，还认识吗”第二天上午周宁过河去看到模样没太大变化，一眼就认出的梅花招呼道，有点愣神的梅花很快也认出当年的模样已有大变样的周宁：“你还记得，还晓得我，对我该喊姐呢。”里间的老冒听到外间店里老伴与人说话走出来，由昨天听说谁来过梅花的情绪变化就已猜出几分，梅花赶忙拉着老冒过来：“这是与你提起过的那周宁，他还记得，看我们呢。”周宁伸出手时老冒缩回手：“刚做事的手，还没揩，你们先聊着，泡茶给你。”老冒心中有点犯嘀咕甚至有些醋意，这俩人真是见了还不生分，老情人吗，当年的传说或是真有那么回事。当老冒端茶递到周宁面前桌上，梅花让他一起坐下：“这是我老伴，你喊他老哥或是姐头都行，他对我一直很好。”周宁听这话不知说什么只是不住的点头，老昌接茬道：“我俩老夫老妻相伴几十年，都是应该的。”梅花听老冒这么说心里的担心有点放下，就说你俩聊着，我去准备一下，中午我们喝点。老冒面对面前这个男人不知说什么，但还是说道：你当年与梅花是有过一段，还有那传说有那么回事吗。周宁没想到面前的老冒会这样直言不讳，就说：你相信有吗。老冒说：你俩是在我之前，不管真的假的，真的也过去了，也不会计较。周宁直率地说俩人都相互有好感，连碰都没碰过。老冒一笑带过，想到自己曾经也当过小包工头，城里人的那一套也是知道的，只是自个儿老伴在自己心中份量和喜欢，才不会在外乱来。这周某是城里的大老板，怎会还想到乡下的曾经的恋人呢，就说道：梅花经常犯腰痛，可能上了岁数，年轻时伤出来了。周宁说腰痛要及时治疗，上了岁数的人不能拖延耽误了治疗。老冒说她腰间那块黑痣痛得厉害，周宁听到是黑痣说更不能耽误，但注意到老冒盯着自己脸时有点莫名其妙。这时梅花端上来两盘菜，拿好两副碗筷和酒杯放在周宁和老冒面前，又拿上未折封的古井酒让老冒折开，老冒正要折时被周宁按住：“不喝酒就吃点菜吧，你俩都坐下，姐和姐夫都坐下。”老冒说是看不起不想喝吗，“不管怎么样都要喝点”梅花也说道，周宁只好让倒酒在杯里。又上了粉蒸肉干萝卜丝蒸咸肉，梅花才坐下。老冒同周宁已喝了不少，老冒让梅花满上陪客人喝几杯：老伴陪周老板喝几杯，一醉方休。周宁举起杯说：谢谢你俩的盛情的款待，姐忙这么长时间辛苦了，借花献佛敬姐和姐夫。老冒看着周宁和自己老伴在想，老伴还这么让人难忘，年轻以寸更有魅力。周宁迷离的目光看着面前梅花，心中的小白鸽还有那时的飒爽和俏丽，做出的饭菜真是家的温暖和温馨。心中不免生出几多感慨，人生错过就难以找回，再多的钱没有真爱和相伴都是缺憾。
　　从商场的基层做起，商圈的诡异和人事同事关系复杂多变，多让人身心疲惫：周宁从收银员到业务员都是从别人不愿干自己主动挑战，卖不动的货到门口摆摊卖，做出一点业绩，被公司领导慧眼提拔到商场副主任，又受到多少人的嫉恨和排挤。那位某局长老婆也是商场副主任，只因在那之前阻止我调入还说了坏话，这次却提拔与她平级调入，让她气急败坏。表面上还客气好得很，私下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说些贬人赌咒的话。最阴险的是在市局和公司领导调整时，商场及商店也有调整时，这个狠毒的老女人事先得到消息我会降职调出，通告那些她之前断言我不会调进商场的知情人，及那些熟悉的人来看我的笑话。所谓的降职就是利用刚到职公司正职不熟悉，造谣乱说排挤我走。老天有眼，走出死胡同，看到一片新世界：一个烂尾七八年刚修建好的大酒店招聘经理和高管，前去应聘时被原公司经理现局领导看到，慧眼识珠鼓励我应聘。没有让老领导失望，聘任大酒店经理后几年内渐有起色到连续几年赢利，后来的企业改制到股份制，更是给了我施展拳脚的机会...餐饮酒店连锁，高新区科技园入驻参股及这次参股外资的高科技产业，就是想渐次掌握关键技术为己所用。一路走来，打压自己的敌人或是最好的老师，坚信自己是最好的。事能成多是心中有份信念，鼓励自己前行的定是自己心中所爱。
　　辞别梅花和老冒，回到河这边的村口兰琳民宿酒家，已是下午临近傍晚，又有昨日的热闹，不想惊扰店里关照悄悄地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有人吗，有人找您。”我问是谁请进，门外的店里大姐说是店老板请。好生奇怪，店老板是老板娘，难道她回来了。当走进包间时，像是前两日的那位年轻女子，薄呢灰大衣紧裹着身体显出身材很好，转过身看脸时既像又不像也很难猜年龄，难道是茆兰花，疑惑间对方道：“我们同在一个城市同在商圈，少有见面也几乎不认识，听说来到敝店想认识一下。”“你是店老板茆吗。”周宁真不敢相信是真的，说道：“真是吗，怎么一点都不显呢，好年轻”兰花说：“你是大老板，我是做小生意的，怎么认识，曾经是你的学生知道吗。”周宁知道自己说得不好让她钻空子，说道：“生意上你也做得不小，你的名字也知道，只是好长时间不见，你还这么不显老。”兰花笑道：比你小好几岁有一只手吧，现在有条件保养呢，你为什么不知道保养自己。”周宁知道她还有点当年的调皮劲，自己从内心喜欢过，今天还这么漂亮，仍然那么美，怎不动心，只是不知道她让自己过来是什么意思。兰花坐下后说：“站客难留，坐下聊好吗，如果给面子，对你以尽地主之谊。”周宁落坐在桌边与兰花不远处，能嗅到她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水味体香，细看眼角看不到一丝鱼尾纹，心中不免惊叹，她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好这么年轻，叹喟道：“都说岁月不饶人，岁月在你身上原地踏步，几乎没留下痕迹。”茆兰花微笑道：“我们都有些老了，只是我没什么心肺不太动脑子，女人注意化妆就显得小些。”周看到面前的曾经的学生，最近时在同一把伞下挡雨却手都没碰一下，只是拉着她的袖子裹着手抓着，现在又坐在一起面对着，似乎是命运的安排是天意，周宁直视兰花的脸说：“我们难得重聚，知道是你从市里赶来的，谢茆老板的诚意，今天吃什么喝什么由你选。”兰花说：“马上就会上菜，你喜欢吃什么菜单就在面前可点啦。”这时店里的前两日曾掌勺的大姐过来与兰花耳语了几句，兰花看着周说道：“你喜欢农家味的菜会上的，要点其它什么呢，酒是要古井茅台还是甘露香醇。”周宁环顾了包间内只有他和她就说：“两个人不要再点了，就喝当地的甘露酒。”鳜鱼清蒸，烧臭鳜鱼，干萝卜丝蒸咸肉等上桌后，周拿过酒瓶折封倒在杯中，看着兰花的脸说：“我俩个喝，喝着尽兴开心就行，但不能喝醉，好吗，再上几个小菜就行了。”茆兰花拿过酒杯端起：“这杯敬你，先干为敬，就两个人喝怎么会让你醉。”周宁喝干杯里酒又倒酒，给兰花添酒时被兰花按住手：“我自己加。”这或是俩个人第一次肌肤接触，真不想她拿开却马上移开了，“放这里，你是客，该是我斟酒”兰花说。周宁此时的心情不在酒上，当然也只有喝酒吃菜中让时间慢点，就说道：你自己要加满，我敬你。俩人站起来酒杯碰了一下，同饮干净杯中酒。兰花又加满自己和周面前的酒：是敬你，还是一同饮下，一起喝下好吗。俩个人的杯子又碰了一下一同喝下。你来我往中，一瓶酒已见底，周宁也没有不想喝不再喝的意思，兰花怕喝多了会醉，就拿起酒瓶说：酒喝这么多，还再来吗。周宁有些酒量的，但他也知道女的要么不喝，能喝的酒量都不小，自己还没醉只是有点朦胧，难得这么开心高兴，就说：你不能喝了，还是没酒了。兰花没想到他还要喝，还要开一瓶，只好又开了一瓶甘露，给周倒上，自己也加了一点，举杯说：周总，干杯，我喝干为敬，你随意。周宁拿起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今天喝得很开心，如果你能喝就再喝点，我也还能喝，不会醉的，就是醉了心里也清楚不会乱来的，都是文明人体面人。茆兰花就心里来讲是想陪他多喝点，那怕喝醉也愿意，只是怕真喝醉了出洋相，既然他说开了心里也清楚，只好陪他再接着喝。第二瓶喝到一半时，周宁拉住兰花的手不让再加酒，顺势拿起温软的手在自己嘴上亲了一下：这是最高的奖赏，不想再喝了，谢谢你对我的款待，有机会我要请你，请你聚一次。兰花感到出乎意料，但又不觉意外，跨越几十年的一吻，仅仅是吻手，如果曾经喜欢或是现在喜欢都不是意外，自己愿意的可不仅仅是这样。此时周宁稍有紧张了一下，怕兰花生气，但见她没有不高兴就放松了，想到她可能出于礼貌，也或本来就有情谊。酒后闲聊中，周谈到自己的生意，谈到与艾老板引荐的合作投资，意向性已达成一致准备签约。茆兰花表达了对周与外来投资合作的不了解和担心，周宁说：生意做大了就要回报社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自己留下给自己和家人够用就行了，如果投资失败至多回到最初。兰花笑道：你老婆孩子能原谅同意吗。周宁自我调侃道：我现在也算是孤家寡人，老婆吃睡不在一起几年了，名义上夫妻，儿子也少联系仅是微信联络要钱，有点可怜可悲呢。兰花虽听圈内人说过但没想到是真的还这么不堪，就说：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国同理，人也如此，想开点。周宁又调侃道：如果走投无路了，怎么办，说不定到时来找你，你会理吗。兰花望着周的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笑道：怎么会呢，如果真是那就收留下。周宁似乎高兴地说：如果那样我也知足了，但如果你我联手，强强联手将会是一个庞大的集团，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兰花听他这么说心中有些不悦，他是带有目的来的，是想吞并收购吗，我的公司是那么容易让你吃掉？周宁或是有意也或无意，茆兰花也非等闲之辈，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说：周老板总是有大手笔，也不早了，你要休息，好吗。周知道自己不意的说笑引起茆兰花的不悦和戒心，不意间也坚定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