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的女人》润才

10、纷乱的心绪

　　艾华这次回来不仅是签约，集团老大知道自己家乡就这项目定在这，当然是成全自己对家乡热爱的心情，在多地考察竞争中最后定在龟池就是照顾到他的家乡情结。艾华这么多年在外，虽然事业上有所成，但情感多有愧疚和牵挂，对女儿对前妻，还有自己二老去世不在身边是前妻操办的，怎么偿还情感债呢。现在的妻子是马来的华人，生养了两个儿子，也算幸福美满。回来后前些日子打听到一些兰花和女儿的消息，虽然她们也都生活的不错，女儿是否认自己，兰花在个人情感上还是一个人愿意见咱吗。
　　那个叫毛头对自己态度，不太愿同自个一道或能猜到一点，也许兰花晓得我回来，不想见呢。女儿听说这几天也回到龟池了，现在同她妈在一起吗，受她妈影响也不想与我相认怎么办。女儿什么模样，一定很漂亮像她妈，也有像我的，该是三十出头了，很难想家见到时会是怎样情景。
　　还有周宁，我的好兄弟，好老兄，自己的引路者和领路人，是他给自己勇气信心和力量，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自个儿还是农村人，或是小富即安的普通人。懵里懵懂地赌气，凭着小聪明考试刚达线，后来补录才上电大的，学习中好几次打退堂鼓，是周兄帮助鼓励才坚持下去。毕业后遇上援非建设抽人，也是周兄鼓动自己报名，几年后回来给履历上增添了光彩。人生中要有人引导指路，再跟对人，就会少走弯路走对路走好路。
　　与周宁碰面详谈，相约在老地方在溪口，有项目中参股的事项，更多的朋友兄弟的情谊，浓浓如亲情，我们会有聊不完的话，会彻夜长谈。好想马上见到你，你来了，还是还没来呢。家乡现在变样了，宽敞的柏油路直通村边，村中错落有致的两层三层楼各有特点，多数有点洋气少有徽式风格…这里原是大山深处，交通闭塞，方圆百里少有象样的公路。艾木匠童年的记忆中河里抓鱼上山捕山鸡，少年的记忆是书没念多少，但听说这里不远处有匈奴遗落的后裔，围住在一个很大的村寨里，易守难攻，自成一体，躲过了多少朝代的纷扰和侵袭。老人们说，狼山崖下的河对面曾经有座石头城，是县衙府衙也或是一方诸侯的都城，一场大洪水一夜间吞没了这座城。有人说龙王发威灭了这座城，故有人说此处龙王之地，龙口之处，每年要好好侍俸好好供俸才行，传说归传说，每过汛期或山洪夹击总会有人死的。现在水利建设搞得好，兴修水库河道拓宽建防洪坝就少有或没有原来怕汛怕洪的事了。这里有自己多少难忘的回忆，与周宁在河边差点干架又握手言和，年少不羁多是无知，智者能化干戈为玉帛。在与周兄言好后去他们的知青点玩，看上去苦却快乐着，那几位知青兄和唱着：美丽的姑娘来自何方，来自南洋，一位马来西亚的姑娘…那时国外，南洋，就是一个美丽的幻想，令人憧憬的地方。现在算什么，我现在的妻子就是马来的，我工作的经常往来的地方就是南洋。往事如梦幻如昨天，还有与茆兰花相识相伴到结婚，有了大女儿，可是孩子不到三岁就分手，一去就这么多年。她们不会认也不会原谅，我能原谅自己吗？
　　兰花，微黑透红的脸蛋总带着迷人的笑意，有时又冷若冰霜，名是兰花，却是带刺的玫瑰，艾木匠在与她的认识相处中深有感触…小木匠编筐打桶做小凳经常去殷汇卖，兰花也卖跟他差不多的还带木炭茶叶，摆摊也隔不了几步或是十几步，虽是经常一道她总是冷着个脸。或许是自己在农村属游手好闲之辈，手艺不精农活少干还经常带着几个人惹事，看不上眼瞧不起呢。有两次让艾木匠至今还记忆犹新，一个不给钱就拿走鸡蛋，她上前要钱，那人摆摆手又指指不远处：先赊着，回头给不行吗。小木匠看不过去，上前就要理论：鸡蛋卖了是换盐的钱，几个钱啦还欠着。那人瞪眼要耍狠，兰花马上拦住木匠：算了，没多少，不跟计较了。没几天，又有一个混蛋拿了茶叶和蛋放进桶、还拿起架垛在一起的四五个篮子迈步就走，兰花上前拦住：怎么没给钱就走，是急着有事忘了吧。“我要给钱吗，老子把你摊子掀了，明天起不要再摆”那混蛋蛮横地说，兰花抓住桶和篮子不放：“你是工商所，还是供销社的。”那混蛋瞪眼道：我什么都不是，我是这大爷，街面上混的。兰花抓住没松手，小木匠上前要帮忙，看上去一场恶斗就要开始，兰花对混蛋说：要么给钱，要么放下东西。那混蛋抓着桶和篮子不松手，说时迟那时快，兰花猛地拉起篮子往那混蛋头上狠砸好几下：好不容易挣几个钱，家里人等着这钱吃饭，你要抢看是谁。耍横的混蛋傻眼了，看热闹的人起哄好笑，小木匠等几个人也挤上前站在兰花身边，那混蛋只能灰溜溜地跑了还撂下狠话：走着瞧，回头找你。自那以后兰花对小木匠有了改变，态度上有改变，有时还问些事，生意上事生活上小事，就这样渐渐走近走进小木匠心里。小木匠与兰花一起在殷汇做，还到市里到外地做竹木茶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让小木匠甚是得意。苗条适中身段，说话带文皱词，温柔中有时还带刚的兰花，她的影子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求爱会拒绝吗，没想到没费多大劲就追上了，真的追到了。
　　记起在新加坡遇到一位以色列的年轻人，是在一次酒会上，走到面前摇晃着杯中酒：红酒，白酒，清酒，葡萄酒，你喜欢哪一种？艾木匠，艾老板举杯道：你是想说，你喜欢清酒还是白酒，当然是白酒。那位年轻人有点兴奋：OK，上海很有魅力的东方之都，我的曾祖父在那生活过，我们家不少人去过，茅台酒好喝。没想到会遇到异国人对祖国的知音，很是高兴，那天谈了不少，后来一直保持联系，竟成了忘年交的朋友。有意思的是这位犹太裔说，你们中国人日本人，还有韩国人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如果你们签贸易协议是最厉害的，米国人会很不高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是一个有点政治头脑的商人。有趣的是还不知羞地说：“你有女儿吗，我想做一个中国女婿，当然我知道你说你有两个儿子”然后摊开手耸耸肩。我有女儿，怎么没有女儿呢，只是当时不好说。
　　“艾总，你在这走来走去已待了不少时间，不远处那有车子停楼房前，是不是要去的地方”司机在旁边提醒道，把艾老板拉回到现实中，招呼司机同自己一起走过去。走过去，看到竖幅的红底金字招牌：兰琳民宿农家味三层的有点洋派的小楼，这时走出一位时尚高挑的年轻女子正钻进门前的红色轿车，再走前几步时车子已起动，小楼的门前走出两个人摆摆手与车内的人招呼。一个人好像很面熟，正是周兄，对，是他就是他，艾老板快步上前喊道：周宁，周兄，还记得我吗。那人转身一看：“有点不太认识，不太像，但我猜得出，你是老弟小木匠，现在应是艾总哟”两人上前双手握在一起，又紧紧地抱在一起久久不松手。久别重逢的老友，已是多少年没见了，还是一眼能认出，还能找到抹不去的印记和记忆。虽然通讯和网络的发达还能保持经常联络，但人与你之间真实的在一起，谈笑不拘，亲密无间，更是亲切亲近。周宁与艾华这个中午在这酒店包间里点了不多的几个菜，农家菜干萝卜丝蒸咸肉，臭鳜鱼，红烧排骨是少不了的，大厨还是帮厨的大姐，风味是家的风味家乡的风味，久远的年代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能吃上的味道。推杯换盏中，店里大姐推荐拿出当地酒本省酒，小木匠说要茅台酒，还真有茅台酒拿出，周宁有点意外又不意外，可看出这店老板有些眼光。艾老板又问有白兰地人头马吗，店里大姐还又拿出递上：“是XO人头马，是这个吗？”这让艾老板颇感意外，这样乡村酒店还什么酒都有，这店主人不会是简单角色。酒过三巡，周宁和艾华都有点醺醺醉意，艾木匠端起酒杯要喝没喝：“我感到这家店与我们有些渊缘，好像是为我们准备的。”周宁也若有所思，端起杯碰了艾的杯一下：“这里有熟悉的味道，像是回到家呢。”艾华眯着眼咪了一口酒，环视了一下室内又望向窗外，曾经的熟悉曾经的难忘在这发生过，收回目光盯着周的脸说：“兰花，你还记得吗，我曾经的那位，刚才，就是我进店之前坐车走的那女人是谁？”周宁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也将目光投向窗外，望向不远处的河对面，那也是曾经有苦也有乐熟悉的地方：“河那边我们干农活洗澡，你记得什么吗”艾华怎会不记得，他们的相遇相识就是从这开始，已延续几十年的友谊友情至今仍在：“当时没有打，今天想起来还想打吗，我们也是上了年岁的人呢”周宁想起彼此间相识会延续至今也有些感叹：“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是缘份，是天意让我们相识至今。”艾华思绪在朦胧还是有些清醒的，自己刚才问的是进门之前坐车走的是谁，这怎么岔开了呢：“我们是朋友，是好朋友，不说假话是吧，之前，在我进店前钻进车走的是哪一位，你们好像认识吧”周宁看着艾华艾木匠，现在的艾总艾老板，想说不想说还是说出来：“那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也姓艾在上海工作，是到这玩的，你想说是本家吗。”艾华有点惊奇有点惊喜又有点失望：“也姓艾，会不会是我女儿，不是茆兰花，会是女儿吗”周宁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后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她是玩也是探亲的，我与她有过交流，聊了一些，但不太多。好事多磨，会有机会的。如果吃好了，要么休息，要么把我们合作签约的事细谈一下。”艾华当然不迷糊，这点酒算什么，签约的事不也是基本上定了吗，只是要确认就行，何必那么急，坐在靠椅上没有起身：“那么急干什么，再喝一点，坐下吧。”周宁只好又坐下来，艾华要给他杯中添酒被按下：“签约大的方面没什么问题，老板和你都是华人是吗，确定投入生产五年之内不会有变化，关键技术知识产权专利是公司自己的吗？”艾华被一连串的提问弄懵了，我艾某会骗你周兄，我们是患难之交真朋友，有一丝不悦：“不相信我，我们老大董事长祖籍是大陆福建人，也有爱国心呢。”周宁听语气看脸色知道艾有点不高兴，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大的投资要慎重，欠起身子对艾华说：“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怎么会来，回市里我们就正式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