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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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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起床了。”
“小祖宗,快起床了。”
“棠溪,该起床上课了。”
“知临,程知临!”
“嗡”的一下,棠溪孑的脑袋懵懵的,人一下惊醒,怔怔地看着抱着她的温念,低哑道:“温念。”
温念公主抱着把她放到沙发上,沉声问:“趴桌上睡,手麻了吗?”
棠溪孑自然的把手递给他,温念轻柔着她的手。
黑夜笼罩,集团大楼逐渐被黑夜覆盖,而棠溪孑的办公室还透着光。
程知临。
棠溪孑的眸光越过温念投向办公桌上的日记本上。
日记本被翻开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久违的字迹在她的眼底一遍遍的闪过。
那是温娣的日记本,高管家给的。
她那日找过程曼之后又去看了高管家。她从绪城回来后本想去找高管家的,谁知先去跟阎王爷谈判了一番,后来出院后,高管家又因身体不适,也去跟阎王爷见了一面,没法,近段时间才得有空与高管家见一面。
高管家的身体已经奄奄一息了,她去探望时,高管家基本只能靠氧气瓶和营养液维持神生命体征,就连她跟他说话他都是说一个字喘三下的。
就是这样的状态下,高管家坦白了一切。
他说温娣去世之前有回来找过她,但被他拦了下来。
他说温娣有一句话让他转告她。
她说她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想拖累她,她不去法国了。
这本日记本是她离开之际高管家给的,日记本一直被他藏在身边。
她走时高管家问她,她还会来看他吗?
她没回。
程知临,一个被她写在日记里的名字。棠溪孑是她,闵知笙是她,程知临亦是她。
棠溪孑,这才是她自己;闵知笙,保她命;程知临,她的职责。
*
这是温娣第一次鼓起勇气质问程曼,“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改名字,她很孤单。”
她问棠溪为什么喜欢别人叫她棠溪孑。
棠溪说因为姓棠溪的人很少。既然他们都不要我,那我叫什么是我的自由。
棠溪,独特的姓,而单字孑,意义为孤独。
程曼望着她,面色平淡,“你知不知道她还有个名字。”
温娣一愣。
程曼:“程知临。”
“她刚出生时的名字,这也是她最真实的名字。不过为了保她平安,不得已改的闵知笙。”
“知道为什么吗?”
温娣木讷地摇头。
程曼:“易经临卦,六五爻爻辞:知临,大君之宜,吉。”
“人都有私心,这是她外公对她寄予的厚望。”
“可就是因为这个意义非凡的名字,被有心之人以此为引,掀起了一波祸端,不但她的命不保,就连她外公的股权都因此受到牵连。外人所见的程氏一团和气,实则确是波涛汹涌,里面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在这样的程氏,实际控股人之位从来都不是继承制,想要股权,没有一双手是干净的。”
“为了更长远的打算大家各退一步,但是她的责任无论如何也改不了。董事长的位置谁都能坐,但实际控股人不行。”
“不管是程知临,还是闵知笙,这两个名字都在程氏族谱上记录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是闵任平的女儿,亦是我程曼的女儿。不是继承制,但是她有权去争夺这一切。”
“她外公看不见了,我还能看见,我期待着她真正成长为程知临的那天,而这条路必然是不好走的,也必是孤独的。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爱就是尽快让她学会自我独立,自我生存,她必须知道不管离了谁,她都有能力解决一切,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当她一辈子的保护伞。”
温娣心疼棠溪道:“这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正因为如此,她的性格才会变得这么古怪。”
程曼:“在一堆毫无人性可言的地方教她仁义道德才是真正的残忍。”
“温娣,我感谢你。不可否认你的出现确确实实对她产生了好的影响。我也很欣赏你的韧性,我有想过培养你。但是……”程曼停顿了一下,“你不适合。”
“你不知道如何割舍,愚昧的善良只会拖累你,同时也会影响棠溪。”
“如果法国你还想去,我依旧会遵守我的承诺,但是,我不会再让你待在棠溪身边了,我希望你们能保持距离。”
温娣沉默了半晌,胆怯地问:“程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程曼冲着她淡笑,不咸不淡地说:“游戏制造者。程氏不止是程氏,里面到处充满着权力抗衡,有的时候妥协并不代表就此输了,而是一种智慧。”
“严格意义上,程氏最大的财富不是控股权,而是家族声誉。”
声誉?
温娣眼里透出一抹讽刺,难怪棠溪会把虚伪挂在嘴边。她一直被虚伪包围着。
*
20XX年1月X日,星期日,阴
法国我决定不去了。
我也想要逃离这世俗,可世俗却粗俗地用钱跟我做交易。摆脱不了,也逃不掉,世俗太现实。我想要一次次证明自己,却怎么也冲不出世俗的牢笼,总有东西牵制着我。
压死骆驼的绝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千千万万根稻草,最后一根稻草只是假象。
“哗”风从窗缝间涌进,风拂过日记本,页面翻过,字迹被空白页覆盖。
温念转过头瞥向开着缝隙的窗户。
起身,关上,“夜风寒,开着窗户睡容易着凉。”
棠溪孑指了指中央空调,“空调开着,太闷了,通风正好。”
温念不语,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她。
棠溪孑耸耸肩,“好吧,下次还开。”
温念的脸越发黑沉。
棠溪孑看着他笑倒在沙发上,“走了,下班回家。”
跟喻尚渊简单见了个面后她便赶回了公司,港城出差还有些文件没处理完,她必须在出差前处理掉。
*
“哟,棠溪啊,这个点能在公司见到你真是百年都难得一见啊。”
棠溪孑刚踏出电梯便碰到了同样下电梯的陈守德。
棠溪孑看了手表,“这不是向陈董学习吗,陈董的敬业精神在我们集团可是出了名的,集团有你这样的人那是集团的荣幸。”
陈守德难得的谦虚,“应该的,都是应该的。这不是为了完成董事长交代的任务嘛。我这连忙了几日,西星收购总算完成了。”
“话说这西星也是你棠溪一手扶起的项目,如今破产收购,不知我们棠溪总裁有何感想。”
棠溪孑半眸眼眸,嘴角保持着微笑,“用人不察,任人不善,希望陈董引以为戒。”
看到棠溪孑如此谦卑,陈守德得意忘形,笑着说:“我早提醒过你,西星不能投,不能投,你非要投。棠溪,陈叔毕竟是长辈,长辈的意见你得听啊,是不是。”
“陈叔说的是。既然是长辈,现在这个点你也该休息了,我便不打扰了。”转身离开的瞬间嘴角的笑被阴冷的眸光代替。
跟在身后的温念淡淡的补了一句,“陈董,夜深,路上注意安全。”
*
“小心。”
风浪翻涌,轮船晃动。站在甲板上拍照的温霖洛随着晃动的轮船踉跄了一下。
一双白皙的手在时稳稳地扶住了他。
“谢……棠溪。”谢谢没说完便看清了这双手的主人,“你怎么……”
“这么巧,是我。我来出差,你怎么在这?”棠溪孑一脸惊讶。
“我……”温霖洛看看相机,不好意思地垂眸。
棠溪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对着陆桑晚偷偷wink,语气却保持着平淡,“拍摄?”
“等会儿有空吗?”棠溪孑望向海面问。
温霖洛疑惑地看着她,又委婉地看向陆桑晚。
“我正好处理完事情有点饿了,又正好在这看到你,想跟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说完看向陆桑晚。
陆桑晚抬起相机,“拍完这组就结束了。”
棠溪孑退后一步,让出空间,愉悦道:“等你。”
*
“压,全压。”
大圆桌前围满了人,小小的场子,人声鼎沸。温建山还沉浸在上一把的喜悦中,面对周围的起哄声,兴奋的按耐不住,一下子把手里赢的全压了进去。
他已经连赢六把了,把把都赚大发。
他坚信今天的幸运之神肯定是眷顾他的,这把肯定也能赢。
一声全压,起哄声一片,直接掀翻全场。
*
“买定离手!”荷官声落。
骰子飞速旋转,叮当声不断敲击着扑通跳动的心脏。
温霖洛藏在碎发下的眉头紧皱着。
他打从心里反感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棠溪孑硬拽着他进来,他是绝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棠溪孑嘴角勾勒,瞥了眼转动的骰子,对着温霖洛问:“你猜大,还是小。”
温霖洛不语,满眼透着憎恶。
棠溪孑抬手弹着他的眉心,说:“猜对这钱都是你的。”
“输了我也给。”
“棠溪!”温霖洛小声愠怒,“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棠溪孑瞥了眼即将停滞的骰子,瞳孔溢着激动,握紧温霖洛的手,追问,“大还是小。”
温霖洛的手被她紧紧攥着,面对她亮晶晶的眼眸,他终是不忍扫兴,跟着她压的赌注,说了声,“小。”
“小。”
骰子落定,赌赢了。
“赢了。”棠溪孑眉眼弯弯地冲着温霖洛道,“这些都是你的。”
“这不是我的。”温霖洛一口否决,语气坚定,“我没下赌注。”
“棠溪,如果你还要玩,我想,我没办法陪你玩了。”
温霖洛想离开这里,棠溪孑拽着他不让他走。
“你不喜欢这里,可是你还是进来了。你不想玩,可是你还是猜了大小。温霖洛,你要是真厌恶这地方,无论我怎么拽,你也绝不会踏进这半步。”
棠溪孑看着满桌的筹码,说:“在这一切皆有可能,面对这些诱惑,谁不会产生觊觎之心。”
“你敢说你没有吗?”
“没有。”温霖洛坚定不移的目光笃视着她。
“又是大,又是大,不信,我不信,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再来,谁借我钱,这局一定翻盘……输光了,全输光了!!!”
斜对角的一桌有人开始叫嚣,发疯似的躺在地上嘶喉。
温霖洛目光投射而去,周围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都司空见惯。
该下注的依旧下注,等待开盘的依旧等待。
唯有那叫嚣的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完了。
嘴里一直念叨没了,公司都输没了。
喊了没两声便被保镖脱了出去。
温霖洛瞳孔皱缩,脑袋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逃离这里。
这里都是赌徒的叫嚣声,这些叫嚣声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窒息到他无法呼吸。
呼吸,他想呼吸。
棠溪孑瞳孔内温霖洛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的笑溢越扯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