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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瞧你好看啊。” 秋实,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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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散了,这场比试还作不作数?
掌管射箭投壶的别院小厮有过一瞬间的茫然。
随即他自作主张将两个木托中的彩头分做两个盒子装好,送到姜野和言老爷面前。
反正从目前的得分来看,是姜姑娘赢了。
宋玉川捏着白玉玉环,捧着下注赢来的战利品,身形微微一顿,“姜姑娘,我不是彩头。”
姜野立刻上前道:“你误会了,我并非将你当做物件,只是你现在跟在言老爷身边,我总不好直接将你抢来。”
虽然她原本是这样想的。
可是中原的规矩太多了,她又对此一无所知,一个不小心就会对秋实造成什么麻烦。
姜野默了几瞬,道:“言老爷,秋实前几日与我走散了,感谢你这几日的照拂,今日我就将他带回去。”
栖云山庄的风一阵狂过一阵,卷起的砂砾险些迷了眼。
宋玉川抿紧嘴,跟在许叔身畔,不再言语。
许叔猜测着,公子这番应当是不愿去的意思。
“姜姑娘,言某不善骑射,这比试便作罢吧,秋实在我这儿待得挺好的,便不折腾了。”
“哪好了?秋实较之前几日瘦了一大圈,可见言家伙食并不入口。秋实身子不好,需要寻医问药,言老爷可愿为他折损银钱耗费精力?”姜野斩钉截铁道,“我愿!他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名小厮,与我而言却是朋友。”
宋玉川捏着白玉玉环的手微微停滞收紧。
朋友么?
“要么言老爷今日与我比一场,要么我直接将秋实带回。言老爷你自选吧。”姜野补充道。
这不妥妥的强盗吗?
许叔瞧出来了,姜野有着不将秋实带回就不罢休的决心,横竖她今日都要将公子带走。
他选不选的,意义不大。
只是……“姜姑娘,这还得看秋实自己的意思。”
姜野点头,认可言老爷的这句话。
秋实自己的意愿是很重要的。
“秋实,你愿意跟我走吗?”
姜野目不转睛盯着宋玉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她就是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宋玉川沉默了许久,久到姜野以为他不愿意。
若是在今日之前,姜野或许会追问为什么不愿。
可今日她在迎夏会上看到了许多拜高踩低,曲意逢迎的人。
中原其实和献岱山一样,献岱山的山兽们也是择能者随之。
吴老爷说,她不过是寄居在秦家的旁支表姑娘,秋实不愿跟着她实在是人之常情。
姜野不愿逼迫他。
“没关系,若你实在不愿跟我走,我也尊重你的意思。”
“我跟你走。”
宋玉川的声音如夏日清泉般清冽,落在姜野心间瞬间冲破刚刚凝结的冰层。
姜野笑道:“好!”说完看向言老爷,下巴都傲娇地抬上天了。
宋玉川:“请许我与言老爷说两句话。”
“你说你说,再多说两句我也等你。”
行至不远处,宋玉川与许叔轻语。
“今日打探基本可以确定,灵州城盐商除了不争名夺利的小商之外,已经分作两派。
“一是以陈世清为首的十数家盐商,都已依附灵州通判;二是秦家一家,秦家坚守诚信为商,从不与官员私下接触,也不与其他商户结盟,如今是孤立无援之势。
“许叔,你继续以言老爷的身份留在陈世清身边,我随姜姑娘进到秦家。一定要找到陈世清与通判官商勾结,贩卖私盐的证据。”
宋玉川又道:“通知宋归一声,莫叫他坏了布局。”
“明白。”许叔一一应下,关切道,“公子,你自己要多保重。”
“嗯。”
公子有了决断向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的,许叔从命便是。
宋玉川目送许叔离开,回身就看见姜野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不禁问:“姑娘,你瞧着我做什么?”
“瞧你好看啊。”姜野直言不讳,“就是太瘦了些,秋实,我定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宋玉川愣了神。
能活着便已是拼尽全力了,健康,奢望罢了。
宋玉川的沉默落在姜野眼里,只剩下对她能力的质疑。
“你不信我!”
那夜她在贺家船上说他是她的人,便在今日将他讨要了来,宋玉川已领教过姜野并非信口开河之人。
她说要养他是真的要养他。
只是“养他”一事,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并非小厮,来灵州城是奉旨监视大盐引发放,最迟下个月他便要回京述职。
届时分隔两地,她又如何能养?
“姜姑娘实在不必对我如此上心,我与姜姑娘不过萍水相逢,姑娘是秦家表姑娘,我只是一名小厮。”
况且,宋玉川有自知之明,姜野不过是看中他的相貌,待到多相处几日,她自会对他厌弃。
他并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
姜野闻言,肃了神色,道:“秋实,你不是小厮。”
宋玉川心中一凛。
难道她早就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她的接近是否也带着某种目的?为了秦家的盐引,还是为了其他……
一瞬间,宋玉川心中百转千回,不自觉沉了神色退了半步,与姜野拉开距离。
姜野前进一步。
“你是我想要结交的朋友!我知道,交朋友是需要一方主动的,既然是我想交你这个朋友,自然由我来主动。”
姜野:“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姜野,彼美孟姜的姜,旷野的野,你可以叫我阿野。”
“我知道,你叫秋实。”姜野看出宋玉川的迟疑,替他介绍。
宋玉川侧过身,不再看姜野的眼睛。
他许久未见过如此明媚与澄澈的眸子,干净到他几乎要坦白自己并非叫秋实。
只是人心叵测,人性狡诈,宋玉川早知这世间之人皆因利而聚。
如此干净纯澈之人,根本不存在。
宋玉川抬眸望向云层,默默挪步与姜野拉开些距离。
“姜姑娘,天色欲雨,还是通知秦老爷和林夫人辞行归家吧。”
姜野看着头顶越来越厚的云层,“你说得对,是该回去了。”
姜野率先往水榭方向去寻秦大爷,走出几步想到宋玉川体弱,遂慢下步子等他跟上。
转头又看到远处的医士还一直在候着,她又折回直接顺着划破的口子将衣袖撕开,露出里面的伤疤来,叫医士直接清理包扎好伤口。
花园旁的轩台里,林氏远远瞧着自家女儿奔来,立时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寻到人了没?”
秦元清摇头,眼眶红了一圈,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我们当时就不该将阿野一个人留下来的,娘,你说吴家的会不会趁我们不在寻阿野的麻烦?”
方才一直陪在林氏身边的沈嘉月挽过秦元清的手。
“元清姐姐若放心不下,不管树上水里我陪你再去寻一遍。”
“哪就需上树下水了,若被旁人发现,你的清誉还要不要?”秦元清嗔道,“休要胡说。”
“那便叫我兄长去,凡是秦家的事,他总是热心的。”
“你又胡言!”
沈嘉月促狭的表情直看得秦元清一阵脸热,她看向自己母亲,并没愠怒之意,又看向沈嘉月的母亲张氏,也是满面笑意。
秦元清隐约知晓,两家定是商讨了什么。
以往沈家就在秦家隔壁,秦沈两家时常走动,秦元清与沈嘉月常来常往的成了手帕交,自然也是常见到沈承景的。
几年前沈家做起其他生意,不在灵州城常住,只有每年节会上两家才能碰上面。
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子又何尝不是?
这两年的沈承景一年一个样,今年再见竟已是弱冠之年的翩翩公子了。
方一见面,沈嘉月就悄悄与她说起,沈家有意与秦家结亲,她还以为是沈嘉月故意打趣,如此看来却是真的。
张氏笑意盈盈,一双眼睛全落在秦元清身上。
“好孩子,前几日的事我听说了,难为你一片赤诚真心,比许多死守规矩的女子强!那些个闲言碎语,你切莫放在心上,凡尘俗世中多的是目光短浅蠢钝如猪的人。你的好,自有眼明心亮的人能瞧见。”
“伯母……”
“元清姐姐不知,我娘方才听完帕子都哭湿一条呢!那些嚼舌根的人简直可恶,若是我在,也是要上去理论一番的!”
说起这件事,秦元清又想起没见到的阿野来,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张氏宽慰道:“姜野那孩子手上有真功夫不怕遇到强人,许是去何处自顾自玩耍去了,我与你娘已遣了女使婆子去寻,你莫要忧心。”
与此同时,花园外传来一阵喧闹,似是有哪位公子作出了极好的诗,不少人围着喝彩。
“好了,你们年轻人就不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转了,去园子里玩耍去吧。若有了阿野的消息,我派人知会你。”
林氏和张氏有意将孩子们推出去多接触,待到二位姑娘结伴离去,她们也坐下继续说话。
林氏问:“妹妹可了解那吴家?”
张氏摇头:“在此之前,从未听闻什么劳什子吴家,别是匿了姓名的幌子?”
说着话,张氏俯身凑得近了些。
“姐姐莫怪我多话,当初盐庄就不该交与二爷手里。十七年敕令一过,盯着大盐引的眼睛可不止灵州城这些人。外面虎视眈眈,内里二爷又撑不起,今年的大盐引不好拿啊。”
林氏闻言没有接话。
她心里知晓张氏说的是实话,可二爷是大爷胞弟,是秦家正经的二爷,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外边说他的闲话。
林氏不再谈及此事,将话题转到沈家。
“这几年你们生意越做越大,听闻连海也出过几次了。”
“我家老爷本不愿去海上,是承景这孩子的主意,凭着出海,沈家这几年确实宽裕不少。”
说起自家儿子,张氏是掩不住的自豪,连腰背都挺直了不少。
“你瞧,这就是他们父子从海外带回来的手串,说是叫玻璃。”
张氏伸出手,露出的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看到林氏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更是喜笑颜开。
“好姐姐,我也给你和清儿各备了一串,姐姐千万莫要宣扬,一共可就带回来三串呢!”
林氏心中一惊。
她之前听娘家嫂子说起过,玻璃在大辰是有价无市的稀罕东西,王妃娘娘也戴得的。
这般金贵的手串张家妹妹一出手就是两串,足见对清儿的珍视。
“听闻海上凶险万分,沿海捕鱼为业的老渔民也是不敢往深海去的,这手串得来不易,妹妹诚挚之心我已全然知悉。”
“姐姐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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