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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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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河边村南有几家姓蒋的,也就十几口人,蒋代是这家过得最好一点,他最初也是给二队跑业务,不过业务量不大,有时会去三五个人做点活,时间不长。后来他又脱离了集体,给自己干,活做的不多,为了拉关系,到是经常出差,老婆杨木兰,在家种地,这娘们,倒是有几分姿色,年轻高大利量白,五官端正,有一双大眼睛,似乎就算是美女了。
二队在南边,偏偏靠一队有一片地,给他家划了宅基地。他俩口子结婚在南边,有了孩子后,老二蒋替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老蒋头给他们分了家,北边盖了三间大瓦房,搬了出来。离王子豪家不远,头一年不一个生产队,很少打交道。虽然王子豪的光照到村里每一个人。
在北边住了一年,这一段时间,蒋代总感觉到杨木兰有点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他却说不上来。只是暗自上了心,但也没发现什么。木兰跟以前一样洗衣服做饭,领孩子。
时间又过去好多天,南方那个工厂发来电报,他打算去一趟,清早就出发了,骑车到公社,车子放在熟人家,乘公交车到县城。公交车到县里,早上去下午回来,就一趟。好不容易到县城了,却错过了到南方去的汽车,本来说要住一夜,第二天搭车再去。到了晚上,他想起杨木兰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时她在家干什么呢?是不是在做对不起他的事,可是这时已经没车了,只有作罢。
睡在旅社的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南方的事可以往后放放,干脆退了旅社,向汽车站走去。
天很黑没有月亮,却有一盏灯光,是一辆出租三轮车,后边戴着车篷,可以挡挡尘土。下雨三轮车是不敢跑的,这家伙没有多大劲,虽说是烧油的,在它刚起步时,据说一个大力气的人,能拉住它它就跑不动。蒋代跟司机讲好了价钱,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三轮车摇摇晃晃行走在,颠簸的土路上,老给人可能要翻车的感觉,昏黄的车灯,照着前方。机器发出摩托的声音,油味很大,车体浑身震颤,说话也听不清。三个多小时到了河边村南面,那司机不愿意再往里走,只好让他回去。
蒋代摸着黑走进村里,村里的几只狗,汪汪叫起来,被他大声喝斥,二队的狗熟悉他的声音,不叫了还在他面前摇起了尾巴,舔他的手。他拍了拍那只狗的头继续往北走,天上似乎有微弱星光,他努力辩识着脚下的路。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一条狗猛的从西边胡同蹿出来。吓了他一跳,他急忙弯腰去地上找东西,那狗以为他要袭击它,忙往旁边跳开。他摸住了一块瓦片忙投了过去,那狗吓得一溜烟的跑了,远远的朝他狂吠。可能有了这一下,再往前狗只是远远的叫,并不敢到他跟前来。
到家门口终于静了下来,他家南边是一片空旷地,也没有养狗,半人高的篱笆墙,隔不了人,也只能隔隔疯狗。从外面把挂钩打开,门上有湿漉漉的露水,晚秋既将过去。院子里的楝树,静静的待在黑暗中,当初他选择种楝树,是因为它树冠小,不罩房子,而且干净不生虫,树杆还直挺而秀美,树叶还稀疏而好看,落了叶不像杨树桐树叶子,量很大清理起来很麻烦。楝树叶在脚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响,看看腕上的夜光手表,已经深夜两点多。
他走向堂屋东窗敲了敲窗户,喊木兰开门,里边不应声,好像没睡醒。他用力了拍的窗户很响,“”开门我回来了,”
里面的灯点着了,又好一会,门开了他走进屋里,木兰穿着衣服退到一旁低着头,他顺着灯光向里看去,放油灯的桌子在窗前,里边是他家大床,大床南头上慢慢坐起一个男人,仔细一看竟是王子豪,他本来要发恶,现在却被凝固住了,这个强大的男人他惹不起的,他没有吭声,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王子豪。
王子豪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的穿着衣服,慢条斯理的蹬上裤子,勒上腰带,提上鞋子,好像这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蒋代根本就不存在,蒋代度过了一生最难熬的十几分钟,终于王子豪走了可以说是扬长而去。他给蒋代带上了绿帽子,蒋却大气没敢出一声,他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蒋代发疯般的拳头朝着木兰的胸前,肋骨,脸上怼得咚咚响,像打在一个空桶上,像武打电影片里边的配音。嘴里一边怒骂着,一边打着。
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顾不上去管她。木兰一个劲后退,终跌倒在地。蒋代抬起脚恶狠狠踹向她的裆部“给你跺轰,给你跺叉,给你跺烂,我跺死你个猴种,你个骚?…”这个娘们却猛的一股脑拱起来,两手抬高高的,尖尖的指甲朝着蒋代劈头盖脸的挠过来“我有错是有错,谁让没他有本事,你想打死我呀,想过就过不想过拉倒,离婚”
蒋代脸上像开了染坊一样,一条条血痕掉了皮。
“想离婚,我打死你,让你猴让你猴”接着是拳头落在身体的声音,男的咆哮,女的尖利的骂,蒋家八辈祖宗,一百辈,都问候了一遍,以及配合着动的手奏,以及摔打声,什么东西…嗵…哗啦哗啦之响,邻居早醒了,也听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半夜三更没有一个人去劝,这种事外人掺合不进去,也没法劝,只有装作不知道。
这样闹到天亮,木兰不想让他再闹,白天路上截住王子豪,让他想办法吓唬一下蒋代,王子豪不好出面,没有说话。
这天又吵起来啦,马上就要动手开打,王子豪那个膀大腰圆的侄子来了,跺着的他的大门咚咚响,大骂“”蒋代你出来,我揍死你,天天这样闹,闹得四邻都不安生。”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砍得蒋家的木门一块一块的木屑往下掉,蒋代不敢出来,木兰出来了说,“大抡让你吓唬他,你砍俺的门干啥,砍坏了还得修”。
大抡嘿嘿陪笑“中,婶子,我的亲婶子,那我走了”然后朝着屋里蒋代大喝一声“您妈那个B蒋代,再闹,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想在这一片住,给我老实点”说着又朝木门狠狠踢了一脚。
木兰怒了“你踢俺的门干啥,踢坏了赔”大抡吐了口痰,轻蔑的哼了一声,“我赔您,等着吧”心的话,你她妈不就是我二叔的玩物吗!
木兰气死了,一个晚辈竟这样的不尊重她,得到子豪面前告他一状。
2
李青峰复员了,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河边村。八十年代集体已成为过去,红星公社改为红星乡,河边大队改成河边村。土地搞起了个人承包。
乡里所有的工厂,王子豪的工厂无一幸免,像昙花一现全部倒闭,只剩下厂房旧址空在那里。搞防腐倒是空前繁荣起来,老业务员做大了,年轻人老早就不上学了,跟着村里的包工头打工,出门刷油漆。这些油漆匠们,第一次出门时,还穿着千层底布鞋,手里连个提包都没有,被褥用床单一裹,打了一个结挎在肩上。
几个月后回来时,穿上了皮鞋,西服、夹克,头发本来就黑,但却又染了一遍。油腻腻的工作服五颜六色,不舍得扔藏在包最底下,一个个穿得蛋光水溜,带着手表,见人就客客气气的掏烟。
吹嘘成为一种新时尚,有人靠吹,把外地的女人,领家来,然后结婚成家,红星乡这几年迎来一大批外省媳妇的涌入。,因为娶这种媳妇省钱,来时只要给女方父母留下一笔钱就可以,这笔钱可大可小,事关个人终身大事,工地老板一般大力支持。
都是一个村的,老板又看着这男孩子长大,帮人解决终身大事也是积得行善,钱上能支持尽可能支持,只要不超过自己工资就行。
女方来访,老板配合编些善意的谎言,我们单位是国营的,这个男青年是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近来我准备提拔他,女方家属听了,本来再考虑考虑的,一看领导都这么说,就欣然同意这门亲事。
有的女方家人也会来河南看看家里情况,男方就好吃好喝好招待,女方大多是西北山区农民,习惯肩挑背l扛,日常生活很不方便。一下子来到华北大平原,就感觉太好了,太方便了!只要有房子,新破都可以,马上结婚。回去时再给个路费,走时很开心。
河边村外地的媳妇,初时有七八个,四川的、贵州的,广西的、陕西的,云南的…有壮族,布依族…这些外地媳妇比当地女子能吃苦,当地女孩被惯得,越来越爱臭美,追求物质享受。而她们一安下家,就好多年不回娘家一趟,逢年过节不用走亲戚省了不少礼物钱。不是她们不想回去,是路途遥远,回去一趟不容易,花费太高经济上不允许。
有的十年八年才回娘家一趟,带着男人和孩子,带着重礼。当年离家的黑妹仔,如今变白变好看了,因为中原大地,温带气候没有那么强的紫外线,姐妹们都很羡慕。
她的男人一个劲吹嘘平原怎么好,有一女孩被怂恿得心猿意马愿意嫁到河南来,求她们物色一个好对象。何乐而不为呢,河南这边光棍汉有的是,当然肥水尽量不流外人田,拣自己人解决。
她们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认识。还不是他俩说谁好,谁就好,还能得到男方的谢礼。
这种异地结合生下的孩子,既泼皮又健壮,一般不会生病。
受这种闯江湖的风气影响,河边村以后十多年没考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大多学生初中毕业甚至没毕业,就辍学了,提前去进入外面的花花世界。
当然红星乡也涌现一批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出去跑业务,有的成功经历很传奇,及早就跨入了老板的行列,合同一签,备料款拿到手,一夜暴富。回到老家烧包、炫富,举手投足之间,语气也变了,口头禅“这东西才几个钱”无论处理什么小事,都像处理大事一样,露处果断利索的神情,动不动就大手一挥,一副领导人模样,以前吊儿郎当,现在说话喜欢一面说一边比划手势,以前走路没啥正形就是吊儿郎当的农民,现在走路咋看就像个干部,有的还走出了知识分子的味道,脸上竟有了知识分子的知性优雅。他可能在尽力摹仿着厂子里接触的某个领导。这一切改变都使人迷惑,果然有钱能使人裆次提高!
当地到了适婚的姑娘,也有了新的择偶标准,“宁嫁一个劳改犯,不嫁一个憨闷蛋”,能说会道的男人吃香了,沉默寡言的男人没人理,用姑娘们的话,“这种男人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抽烟喝酒的男人吃香了,这种男人会浑事会拉关系,小里小气的男人被人瞧不起。因为富裕之道就是钱能生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因为现在外边大厂里的领导吃礼了,而且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小心,送礼变成了不可传授的学问,需要自己去揣摩,这需要智慧,也就是农民所说的,心把头得能够到。又考验一个人临场应变能力,还要有恰如其分语言,行动的表现。姑娘们一个个变成了诸葛亮,拿网去捉那种有潜力股的男人,他日好妻凭夫贵,荣归故里。
3
陈小兵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的春天,虽然绕媒人,已经不时兴了,随着生活的好转,人们思想开放起来,自谈的增多,而且很多亲戚朋友,都热衷于说媒,而且不要报酬,都是热心。这一方面是人口越来越多,人均土地越来越少,粮食新品种的出现,下的种子少了产量反而提高了。开始出现了拖拉机,人们的劳动强度减小了,空闲多了就有了闲心。老张头的说媒业冷清了下来。
夫妻本身时间长了都会腻烦,既使是自由恋爱,婚前婚后也跟原来不一样,但有的人把自己的不幸归罪于媒人,认为媒人只顾贪财并没有把好的对象说给自己,随意的塞给自己一个人。从而造成自己一辈子痛苦,理想的对象总是跟别人成了夫妻,媒人简直罪大恶极。老张头做了半辈子的媒人,却混得越来越没人搭理,特别中年一代那些深受他“”毒害”的一代,有的夫妻吵架了,孩子都多大了,还向他兴师问罪,把这一切都归罪于他说的媒,毁了她一辈子,他们过不下去,对方却不愿意离婚,在老张头家大吵大闹,要他给她们说散,气得老张头不轻,我给你们说成媒,你们过好了,早把媒人忘了,过不好了却埋怨媒人,这啥道理啊。我保给你们说成还保给你们说散,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女的还是不依不饶,“你说媒时你说他多好脾气人又活,你撒谎,他这人脾气太不好了,还倔这些年都憋死我了”女的哭道,她男人在旁边直笑,吵闹声引来人们观看。老张头说“当初是这样,那谁知道他后来变成这样,俺还得保你一辈子不变,哦,他变了怨我?我管得着吗”
“啥变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犟种,都是你们串通起来坑俺,憋死我了”,女的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拍打着胸脯。
老张头想想笑了,低下头来哄她,“秀珍,当时不是也让你看了吗,不是让你们互相了解了吗?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没人逼你啊。”
“都是你夸得他天花乱坠的好,时间短俺咋能了解的清”
“咋了我撒谎了吗,你男人长的不好吗,丑吗?对不住你?”
“模样能当饭吃,他别死人啦”
“那一个人真正啥样,只有他父母清楚,外人咋能知道那么详细?”
“那你知道不清楚,就说给我,你这不是害人吗”
“你看你说这话,我还能钻他心里看看”
她转向自己男人用手指点着他“啥本事没有,就会发火,人家坐工地的坐工地,不坐工地的跟住刷个油漆,常年在外,也挣个五六千,他可到好出来三天两头就回家跑”
“你不会争争气,好好干”老张头转向她男人,
“秋麦忙时候,我得回来,我不回来,地你能扒得过来吗?”
“我能”女的说的很砍断。
“你能啥呀。还不是顾得了地里,顾不上家里,丢搭孩子”
“你男人是心疼你,心疼孩子,你咋不知道好哩”
“心疼我,他去跑个工地,让我也享享福,谁稀罕种这二亩地,他没本事,就得出来干活,不能在家待着”
“这是你们俩口的事,跟我啥关系?找我?我有啥责任呢?”
“你没责任?当初说媒的时候,两家都请你吃喝,那酒你也喝着也怪得吧,给你提那礼物,也吃着怪美吧!”
老张头噗嗤笑啦“侄媳妇哎,当初那酒可是你们自愿请的,礼物也是自愿送的,还求着我收下是不是,话又说回来我说过那么多媒,一过得不好了,就找媒人,还让我活不活?回去吧别胡搅蛮缠啦,啊”
然后低声温和的说“媒人只管给人说成,哪有给人说散的道理”然后叫给她男人,拉她走。男人过来说对不住了叔。拉起她走了,走了几步,秀珍猛的一回头“反正,你是有责任”
弄得老张头哭笑不得,然后给四周看热闹的群众摆手“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吧”
有此一闹,老张头发誓:再也不说媒了,寒心了…我一辈子不知道说合成了多少人家,自认是功德无量,人人尊敬从没想到有人会忘恩负义,倒打一耙。
可没过半个月,他又给陈小兵说成了一门亲事,是一个离婚的妇女带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小陈三十多了,也不挑拣了,很高兴,女方更没有意见,小陈还是个青头丝,没有结过婚。至于他闹那笑话,老张头像是总结他人又像是总结自己的一生,用无限感慨夹带着凄凉的声音对女方父亲说“人呢,谁小时候没有穿过三年开裆裤?谁一辈子没有办过掉控的事,小兵这孩子是个老实孩子,虽然可能没有多大本事,但是一个实实在在过长久日子的人”
女方的父亲一个劲点头赞同“是啊,男人相比女人是晚熟,比较幼稚一点,有的到老了还玩心不退,生活中需要女的手把手去教”
陈小兵结婚那天,很热闹,院子里来来往往是“送汤”的乡亲,说是汤其实是饺子,就抹一点菜馅的,当然也有一个包硬币,或者辣椒的,就是故意捣蛋的,吃着的人也不会急,反而哈哈笑,主家再回以炸的嫩黄的面蕉叶,相征着新郎新娘以后的小日子过得美美满满,美得嘎嘣脆。鞭炮声呼啦呼啦一遍又一遍,收录机放着流行歌曲,到处一片红通通,新娘子迎进来,披着红袄,大伯哥迎斗,斗里边满满的红高梁还有麦麸(谐音福)里边插着称杆,还有老织布机上织线的竹箅,挂着铜镜,大伯哥嘴里念念有词。抓起斗里一把高梁麸,迎头三把,然后高潮迭起,大家伙弯腰地下抓土,都朝新娘子撒过来,嘴里高喊“”撒新媳妇咯”
四面八方撒过来,新娘子蒙紧了红袄盖住了头,东躲西藏,她的婶娘伸手替她挡着,大声喊:“别撒了是那回事都中了,撒的她睁不开眼”但土还是从四面飞来。
陈清华,豆腐西施夫妇敢忙把糖果端出来,大把大把撒出来,人们停止了撒土,一窝蜂的去抢喜糖。新娘与送女婆趁机跑进新房,上门不出来,外面的人一个劲的敲门,说着俏皮话。里边就是不开,迎斗的大伯哥走到窗前叫新娘子名字告诉她,还没典礼要出来典礼,她只好乖乖出来。与陈小兵一起站定,四面围满了嘻嘻哈哈的宾客,在主持人的高声朗读下,拜了天地。刚毕,陈清华夫妇沉浸在喜悦中还没回过神来,人群突然大乱。个个像“土匪特务”四处寻找家伙式,钻厨房摸锅底灰,拿纸找鞋油的,等陈清华反应过来,大批人马已到了跟前,这个一下那个一下,脸顷刻变成了黑老包,豆腐西施慌忙逃,却被人从后面抱住,开了个大黑脸,甚至没有准头,有的抹眼睛上,抹到嘴唇上…喜事的风俗,叫抹黑,从古代一直流传下来,不知代表什么,什么寓意。大概和元朝蒙古入侵中原有关,新娘脸摸黑了,避免家鞑的祸害,再后来元朝灭亡了,这个风俗习惯流传了下来,新娘在那天是最需要漂亮的,于是又改抹男方。是不是这样没有历史依倨可考证。
老陈夫妇还要招呼宾客,抹得脸部都认不出是谁了,就去厨房洗了脸出来又照呼客人,客人刚入宴席,又被抹了一阵,媳妇的娘家人看了老俩口那狼狈样,也憋不住笑,陈清华夫妇一上午也记不清洗了几回脸,洗了抹抹了洗,都图个热闹,喜事的乱都是友善的,当然也有坏孩子借撒土,拣个瓦片投过去,把新娘的头给砸破了,以前发生过,但今天没有。
开桌了,男方客人与女方客人,分配开,一桌几个女方宾客,再来几个本村的陪着喝酒,端茶递水让烟,俩方宾客都客客气气,在一片祥和中碰杯,说些吉祥祝福的话语。
老张头自然坐在媒人桌上,雷支书和王子豪村长都来敬酒,主人,女方娘家人都来敬酒,雷支书酒席上肯定了他一生说媒,对村里贡献功不可没,不要信那些没有一点素质的人说的疯言疯语,这让老张头那颗受伤的心,得到了安慰。他说他听了支书的话很开心,不过老了早不准备干了,就是有个心愿一定让小陈娶上媳妇,这事他一直在心里搁着,现在心愿已了,以后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支书问他今年多大年纪了?
他说马上快七十了
“再干他三十年”,支书开起了玩笑。
“好啊好啊我巴不得活一百岁呢”,老张头笑了,俩人端起酒杯喝了,支书到主桌去了,剩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4
李青峰和发小张二喜做伴,到陈清华的大老表王大孬的工地去干活,李青峰是想先干,熟悉熟悉里边的门道,然后自己也准备跑业务。在走的前一天他们在田野里玩,听到村里的的喇叭在广播,是乡长在讲话,李乡长可能是县城的人,说话轻嘴,嘴里像含水一样,用河边村孬贬县里人的话”说话嘴里像噙个□□,呜呜啦啦,听不清楚。其实金河县城里人说话没啥大毛病,只是在发n音上,舌头会打软,比如鸡蛋,非要说成鸡代、干部非要说成盖部,还不好模仿。
有一次老张头到城里去办事,他一说话有个城里人非说他不是当地人,他心里很气愤回来还不停的叨叨:他妈的,老子土生土长的金河县人,竟说我不是当地人。他娘的,金河县人没离金河这个地方,成外地人了,这算什么事?
本村的喇叭,四周几个村的喇叭,同时广播,声波对撞很有立体声效果,风又方向不定,这个声音随风飘来,那个声音随风走远:“广大盖(干)群,你妹(们)好,现在形时一片大好,我妹(们)的社员,提起锄头是农民,放下锄头拿起提包就是经理…这位乡长讲话很自嗨,越说越陶醉,仿佛他手下有千军万马,每个士兵都能拿一个提包走天下,而且都与国营大厂的领导称兄道弟,他自豪!
但这些放下提包就是经理的人,可没有那么得意,几乎红星乡的业务员都在面临一个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就是仇富,这个仇富不是来自老百姓,老百姓眼红也奈何不了他们,而是来自干部。每到年底这些老板们回家过春节,都要给支书送点礼。没想到支书接了礼之后不但不感谢,反而更变本加利上门找事,找茬训的这些老板们跟红薯一般,可能他们觉得,越找事老板们越送礼,什么奇怪的逻辑?这些新富们吓得不敢接茬,得罪不起,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送礼也不行不送更不行,真是骑虎难下,几乎整个红星乡都是这个形势,老板们也聚会呀,对此一筹莫展。村里还是小头,更头疼的是红星乡的乡长带队,征收个人调解税,奇怪?税务上的工作人员不收,其它跟税务不沾边的人却来收,要了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有时随便一个乡干部,不管大小,路过也要拐弯到业务员家里,独自索要个人调解税。
谢占村有个老板刚买一辆红色桑塔纳,去县公安局办事,车停在院子里。这时候,刑警队的车从外面办案回来,一看院里有一辆车是P城的牌照,因为金河县那一批刚起来防腐老板,都在P城买了房,车都上的是P城牌照,P城是刚兴起的地级城市,主要是油田,离金河县很近。
院子里那么大的地方不开,警车却朝这个车直接冲了过来,警车前部的灯都怼坏了,然后车放那了没动。他办完事出来一看,吓死了,车没开直接跑路了。
回去以后一直托人,政府里他没有熟人,老板找老板,你托我托他后来托到县政法委书记那,一共花了七八千元把这事摆平了,事了之后,警车挪走才把车开回家。
就在新富们拿当官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时,有人反转了这个局面。红星乡东顺村防腐老板于富臣,在经过村支书屡次受礼屡次挑衅后,这个三十多岁的血性汉子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施实他的报复计划。
红星乡东边挨着黄河,哪年黄河水特别大,有的村庄就会受淹,严重的会造成房倒屋塌,所以乡里一直鼓励农民垫台。东顺村在红星乡的东南角,首当其冲田地临着黄河边,村庄距河水一里地,中间隔了一条黄河小堤。村民从自己田地里取土垫台,用牲口套车自己装车,用一个冬季的时间,不停的拉土,拱一个大土台,把自己家的宅基地全部抬高两三米,这需要毅力和恒心。有钱的人家不愿受这个罪,出钱找人拉,村里还成立了拉土队。渐渐的,个家的地势基本都抬高了,街里的道路反倒低了,一遇下雨天就会泥泞难行,于是于富臣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找到村里的拉土队,拉土队是一帮中年人,一般不外出打工,利用农闲专门给人拉土垫台的,外村也接活。于富臣说,为了村民们出行方便他出钱把村里街里的路,往上抬高一米,他已找好卖土的主家。
拉土队喜欢的不得了,这是大活呀村里的路都垫,少说也得十多天,有钱挣。开始那天十几辆车全部出动,排着长长的队伍,很有声势。村民拍手称赞于富臣的威信一下压过了村支书。支书没什么钱,一年就那几百块钱工资,没有发言权,从中作梗会被全村人骂。
只有拉土的还不行,于富臣还找了一个专门平土的,负责指挥、协助拉土队,发发香烟,提供开水。
事先他叮嘱那位平土的邻居
“你听好了,是我给你开工资,不是村里给你发工资。你得听我的,我让你把土卸哪你就卸哪,大队支书当官的,别的任何人,一车你不能给他卸,如果我发现你给支书家卸一车土,工资我一分钱不给你开啊,你去找支书要工资去”
好家伙全村的路都抬高了一米,比支书家地势高出不少,下雨水都流不出来,气得够呛却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从此他再也不敢找于富臣的事了,反而变得客客气气,村里有什么大事去找他商量。
这件事传遍了富人圈,纷纷效仿,所有村支书都被整,只好低下头来平等说话,再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模样。
至于乡里那一帮干部,也出现惊奇逆转。当时刚出现第一批手机,
早上章家村的章程节,正在P城自己的新房里,手机忽然打来一个电话,一看是红星乡李乡长的电话直皱眉,上一次李乡长带了一帮六七个人,到P城来,他好吃好喝好招待,洗也洗了玩也玩了,临走又塞了不少钱,李乡长的手机都他送的。这还没俩月,打来只怕又没啥好事。妻子凤娇坐在旁边看他一直不接电话问明情况后说
“你接吧,就说你现在不在家在青海工地上,有事找我,把我的电话给他们,我有法治他们”
章程节听了半信半疑,但确实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于是就接了电话,
李乡长说“章老板。要不是这几年国家政策好,你们这些搞防腐的能挣着钱。按照国家税收政策,要对高收入的人群。征收个人调解税,请你一定要支持我们的工作”
章程节忙说“李乡长,我一定支持,但我现在不在家,我现在在青海,工地上活挺紧,这样吧,我给你留个我媳妇的电话,等会我给她说,需要多少钱,我让她先准备好,好就这样,甲方叫我呢”
挂完电话把他媳妇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一会风娇的电话响了“喂,李乡长你好,程节给我打电话说了,收个人调解税的事,您过来吧,一会我去银行取钱,先把钱准备好,好好好,就这样,挂了啊”
上午八点李乡长带着机关八个人,乘公交坐到金河县汽车站,又乘金河到P城的公交车去往P城。时值盛夏,干部们一个吃得白白胖胖,短袖长裤外刹腰,脚蹬皮鞋白袜。除了近视镜就是墨镜。,早上还好些十点多到了P城,温度一下升高了起来。
出了汽车站,
风娇的电话响了,“你好李乡长,钱我准备好了,你们到联花广场等我吧,我开车去”
“好”
其实李乡长这帮人,在P城也不熟,联花广场,到是听说过,具体位置不知道。,打听好联花广场坐几路公交车,!“六路”,等六路好不容易等来了,人挺多上不去,没办法租了三辆车,叮叮咣咣半个小到联花广场了,日头挺大,刚下来车一个个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一看表十一点多了。
风娇坐在空调下,气定神闲。电话响了李乡长说他们到联花广场了,问她在哪个位置?
“李乡长,真不好意思,我开车走到半道,出了点小毛病去修,人家说车好长时间没保养了,再不保养会出大毛病于是送去保养了,我现在亚细亚广场附近你们干脆到这来吧”
乡里这帮人,心的话这车怎么早不出毛病,晚不出毛病,正好这会出毛病?没办法又急匆匆赶往亚细亚商场,当这一行到了亚细亚商场,已经正午,广场几乎没有什么人,偶有打伞的人路过。太阳像火一样倒下来,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水沐鸡一样湿淋淋的。再打电话“风娇么,我们在亚细亚”
“李乡长,真是对不起,刚才刚通完电话,正好遇到了我的俩好闺蜜,不由分说把我推上车,拉到了康佳女子休闲会所,你看你们能过来吗?”
李乡长想骂人,一想自己堂堂一国家干部,跟一小娘们治气,传出来好说不好听。于是狠狠的关了电话,大喊一声“撤”
大家才明白,这一帮大男人被一个小娘们给耍啦。
从此以后,红星乡关于个人调解税的征收,再也没见过有啥行动,似乎取消了。
5
李青峰跟二喜这一趟打工不顺,家人把他们送东明县,又从东明搭车到荷泽,出了荷泽汽车站,没看见公交车,却满是三驴子,坐三轮到火车站,走半道不走了,要求加钱,最后他妈的成抢了,二喜不给还被开三轮的司机,打了一个大耳光,刚想还手,三轮车一下聚来一大群,“光棍不吃眼前亏”没办法,只好乖乖交出来。好在钱装在了两处。还剩一半。
火车站下来,李青峰要报警,二喜说算了吧,要报警有用,这开三轮车的能这么猖狂,荷泽人恶,全国有名。李青峰咒“这帮开三轮车的孬孙,后代男孩世世为奴,女孩世世为娼”不知在哪学的
骂过之后,心中气少解,去售票厅买票说往北去的火车票都卖完了。出了售票厅,火车站广场碰到一个老年黑胖女人,说她有票,她包里确实有一堆火车票,皮筋崩着,他们掏出钱来正说要买,那老女人一看见钱,露出贪婪可怕的表情,那目光像长了牙齿一样,看见钱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二人有些担心听说有假火车票,难辨真伪,于是没有买。
来之前曾听人讲,火车站北边有一个买卖日用百货小超市,老板捣卖火车票,有人买过不假。
二人去了,一说来意,那人矮胖的身材,三十多岁“是有人介绍你们找我的是吧,”,他们回”是呀
那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火车票,足有一百多张,二人不由心中一个劲的骂:他妈的,什么情况售票窗口那边没有,他这这么多,一定他妈的跟卖票的勾结,专门坑外地人的钱。
后来以一张票高出售票口二十块钱价格交了钱,买票之后,手里钱就所剩无几,下午两点的车,北去的人很多,乌乌秧秧站了一大片,老早就有一个穿制服的铁警,喊着排队,可人就是不好好排。队伍不但弯弯曲曲,而且旁边还站着不少想插队的人,这一段那一段像猪大肠,有的干脆坐在地上,秋天的阳光晒着还挺热的。
那人吆喝了几阵子,看队伍始终站的不像样子,离发车点,剩半个小时,那家伙急了,不知从哪拿一根手脖粗的湿杨棍,还带着一片绿叶,嘴里一边骂着脏话,朝着队伍凸出来的部分,抡了过去,队伍好像知道疼痛了,呼啦往对面躲了多远,这家伙又跑那面,往这边抡过来,有人吃疼,却不敢吭,都是打工的的农民,警察挥了几阵棒子之后,队伍站直了,再看他手中的杨棍,竟然打得掉了皮,漏出绿色的嫩皮和黄白色的木质部,刚才那凶恶的样子,好像书里描写的,国民党的特务。
上火车更费劲了。人太多火车都快开了,人还挤不到火车门口,李青峰正用力挤,忽然有个青年,踩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他想打,抬不起胳膊,手里还提着行李,身体都扭不动,他想骂声音被淹没在声音的汪洋中,他想卧倒,坑那家伙一下,但不能卧,一卧就被众人踩到脚下,再也别想起来。所以明知肩膀上有个人,还得挺着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走过自己踩着前面几排人的肩膀,一直走到火车门口,扶着火车门顶,弯腰钻进去了。下面的人,挤得头都抬不起来,有的身体歪歪斜斜,有的行李挤得都快撒手了。李青峰马上拍二喜,俩人从里边退出来,“咱从窗户钻,要不然上不去了”,每个车厢的窗户都是打开的,正有人往里钻。前边的钻进去了,李青峰求里边人说”师傅帮帮忙,把我们的行李先接进去,麻烦再拉我们一把,里边的人摆手,“快点,不然一会火车要开了”
俩人的行李飞快递了进去,李青峰扒着火车窗,里边的人拽着他的胳膊往上拉,他太胖了,二喜在下边推着他,里边有两个男的都过来帮忙,他进去了,二喜更好办了,他瘦,只一个纵身,有人接着他手腕一拉,就把他拽了进去,二喜屁股还没离开桌面,火车慢慢启动了。
门口还剩下很多人没有上去,有俩人已经进门口了,被俩个列车员一个拿一卷子材料照头上连着劲敲打,一个往下推还不下,接着又被补上一脚,俩人都下去了,火车跑了多远才关上门。
李、张二人道了谢,刚才那一阵,每个人都紧张得冒了汗,风从窗口涌进来,很惬意。好歹有座找到自己的坐位坐下。
走道里满是人跟行李,过人势比登山。脚臭混合着汗味熏满车厢,只有不时过来的小卖车大声吆喝“起来”,道上的人才不情愿的站起来,把行李举到肩膀上,小车还过不去,人只有立起脚尖,缩着肚子和腿,小卖车好不容易紧贴着人肉挤过去了。行李与人马上又堆满了走道,上厕所的接水的人再如何讲,也不起来。过的人只好,踩着行李从人身上迈过去,腾挪闪移,使出浑身解数,方到目的地。
天快黑了,人都开始吃东西,二人饥肠辘辘,只有忍着,因为剩那一两块钱,什么也买不了,火车上的东西贵得要死。别人吃东西的香味飘过来,刺激了他们的胃消化,口水反复冒上来咽下去,好尴尬。只有扭过头去,装作看窗外的风景。水也不敢喝,上厕所太不容易,又害怕取开水烫着人,没钱赔人医药费。因为缺水,喉咙又干又涩,肚子里饿得直叫唤。
好在后来睡着了,不到天亮就到了天津,二人被列车员的喊声惊醒,“天津火车站到了啊,要下车的旅客,马上下车”,二人迷迷糊糊提着行李下了车,凌晨的温度很低,二人又冷又饿,好在捎带着衣服,拿出来穿上好过一点。根据王大孬留的地址一打听还有一百多里,吃饭的钱都没有,买票的钱又何来呢?俩人又转悠了一天,上午用剩那一两块钱,跑了很远,物价便宜点买了两块干面包,一人吃了一块。没有电话又联系不上,怎么办?,俩人伤透了脑筋!
到了下午李青峰想出一个好办法,给二喜一说,二喜的头摇的跟卜棱鼓似的“不行,那样做咱俩不被人打死”
见二喜否定了他的办法,李青峰顿时急了“你说不行,你说个办法,要吃的没吃的,要住的没住的,这是天津。晚上比咱家冷,咱俩总不能眼睁睁的冻死在这,饿死在这吧”
“…”
“照我的办法做,去找一个粗木棍来”
二喜只好去寻木棍,哪里有?离开火车站,找到一个建筑工地,一堆土旁找着一根废弃不要的木镢子,一头很尖一头被锤打毛了,很完整。
黄昏,车站有来往往的旅客,有下了班的当地人,在广场上玩耍,跳舞,尽管国家还不富裕,但大城市的人们已经过上了小康生活。有漫步的老人,女士、儿童。
忽听有人大声喊,“表演了表演了,大家都来看哟,俺是河南人,来到贵宝地,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捧的个人场”只见那李青峰又舞又耍,又是抱拳又是作揖,人都围了过来,李青峰先打了一趟拳。人们一看没啥新鲜的,正准备离去的时候。拳已经打完,李青峰拿出那根粗木镢“诸位,下面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看见这个粗木镢没有”,大家一看振作了精神,有好几个人喊道“看见了”
李青峰提高了声音说,“现在我给大家表演我的独门绝技,我坐这个粗木镢,坐进屁股里,一直坐到木镢完全消失,”大家看那木镢有手腕那么粗,有半米长,一头削得很尖。
好家伙这要能坐进去,不是绝活是什么!但是又怀疑可能吗?有人说“少林寺就在河南,河南说不定真有能人异士,不是有铁裆功吗,听说所练那功的人,一扎马步一拉功,裆部随便踢,那玩意硬的跟铁块一样,没练过人的踢他小心你的脚趾能踢折了”
“那是铁裆功,裆前边…跟后面有关系么?”
“对事有铁裆功,就会有铁屁股眼功”
又人搭茬了,“看稀罕吧,看他怎么表演?”
“他有那么粗的腚眼子吗?”
“你看他那一堆那么大,对事还真有那么大,气功能收能发”
这时李青峰大声说“大家想看不想看”
四周群众大声说“想看”
要不天津人好事吗!
“如果想看每人交十块钱来,不交钱的请走吧,女士们交钱也不能让你们看,请回吧”
一说拿钱,很多人走了
走得差不多了,还剩六七个人不走,非想看看他怎么表演,肉屁股坐木镢,千载难逢,这事稀罕呢,不就是十块钱吗,看一稀罕值了,每人都交了十块钱
收了钱,李青峰大声说,“想看的,闪开”
几人都闪开了,但等他表演绝活,他弯下腰拉起行李,对二喜喊一声“快跑”二喜早准备好了,二人提着行李撒腿就跑,跑了四五步,那几个人方反应过来
“唉呀,小子收了我的钱,你敢跑,我说屁股坐木镢,怎么没听说过。原来是大骗子”几个人怒不可遏,紧跟着就追过来了。你想么俩人饿着肚子,又提一行李,能跑得快么,一会被那几个年轻人追上了,上去一抓衣服领子“小子,收了我们的钱,你上哪跑”说着举手就要打。这时有一个当地老大爷,忙拦住了问咋回事?说话一股天津味,,几个年轻人说“你不知道大爷,这是个骗子,他说要我们交十块钱,他表演屁屁坐木镢,结果我们交了,他拿钱撒腿就跑”
李青峰并不胆怯,大声喊道“这么粗的木镢你能坐下去吗?,你坐坐试试?”
“不是你他妈自己说的,你能坐那木镢,我们才交给你十块钱干啥”
李青峰说“大爷,我们是落难了,在山东荷泽,被开三轮车的龟孙子给打劫了,剩点钱勉强走到这,我们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万般无奈才想起了这个办法,再凡有一点办法,我们也能出此下招,您帮帮我们吧”
“你他妈的被劫了,跟我们有啥关系,要么表演,要么还钱”
“对,还钱,十块钱退回来,不退揍死你”
“什么?你们宁可花十块钱,看人把屁股眼坐流血坐烂,也不愿意花十块钱,帮助落难的人,你们什么人呢,?你们有一点道德良心没有?”这家伙还挺能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的话这什么人呢,还倒打一耙。
几个人又围了上来“小子,钱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拿不拿钱?不拿揍死你,”
老大爷忙拦住了,“诸位听我说”,年轻人停止了动作“大爷你看不怪我们,这俩人就是个骗子,您别信他们的”
大爷叹息了一声“唉…出门人难呢”
“你俩到哪去啊”
“到大港涤纶厂,我们有个老乡在那包的活,这是老乡给我们留的路条”说着把纸条拿了出来,
老师傅看了上面写的字,又递给那几个人看。
“你们做什么活”
“搞防腐”
“搞防腐是什么,不知道”
“就是给厂里的管道呀,设备呀,凡是铁东西,除除锈刷刷油漆”二喜说
“噢,你这样说我明白了”
老大爷扭过头来对几个年轻人人说,几位我看他们俩说的是真的,出门在外谁不碰到点难处,你看他俩那脸色,又黑又黄肯定是几天没好好吃饭,我看你们几位师傅,一看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这十块钱也还拿的出,就只当做善事了,好人有好报,帮帮这俩可怜的年轻人。行不行?就算是看在老朽的薄面”
老人诚挚的话语,打动着善良的心,青年们露出了舒心的微笑,低声说“走吧”然后静静悄悄离去。
大爷在后面喊一声“谢谢了!各位”
那几个人回头朝老人摆了摆手。
老人说“”你们不要乱跑,明天火车站前就有开往大港去的汽车”
然后掏出十块钱“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
二人怎么也不要那钱说,那几个人对的钱已经足够了。老人说那“那我走了,祝你们一路平安”说完就走了。
二人朝着远去那个瘦弱的背影喊“谢谢了大爷!…谢谢了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