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赫尔墨斯船坞赌约 赌局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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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走到人群中一处角落，低着头，掀起病服一角，沾血的手在上面擦拭着，没再做别的动作。
这时一道浑厚的钟声余波回荡在众人耳边，正是悬挂在大厅墙壁上的铜船钟响了。身旁的人身体猛然一紧，连带着姜晏呼吸停滞了一瞬，目光随众人的视线一同转向突然发出声响的地方。
“靠，那是什么鬼？”姜晏身旁挽着袖子的年轻男人惊呼出声。
姜晏神情也有些变化，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船钟旁便出现个站着的男人，持一手杖垂直立于地面，另一手轻握其手腕，置于腰腹高度，朝众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姜晏注意到，那人的脸很是怪异，脸部像是由多块不同肤色的皮肤碎片拼合而成的，肤色各异又边界分明。远远看去，竟分不出他的年龄或者种族。
整个人看起来浑身充满着违和之处，若是要用一个词形容那人，姜晏脑中只能想到“拼合怪”一词。
【船钟敲响第七下时，缆绳将收回】
这是先前副本规则中提到过的，而方才那声“惊人”的钟声正是第一下。
男人与在场玩家两相僵持了片刻，直到钟声渐渐消失，方开口道：“啊哈——是新鲜的活人气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我是赌场代理负责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代理人。”
正是副本规则所提到的角色，副本说是忠实的赌场代理负责人，姜晏有些腹诽，他很难将一个充满“非人”感的NPC归入可信任方。
男人的音色很嘈杂，开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体内有很多人在一同说话，男女参半的音色混杂在男人的声带里面，诡异至极。
“欢迎各位亲爱的祭浪者们到来，你……”男人暗沉的眼珠扫过一众玩家身上，随即突地定格在其中一人上，话语却悄然停止了。
姜晏随着代理人视线望去，眼中两道模糊的身影，一道站姿规矩，另外一道则有些吊儿郎当，一条长腿大咧咧地伸出，整个人成“三七站姿”，二人离旁边的玩家人影都隔了点距离，两人皆是身材高挑，有别于人群。
视线清明时，姜晏又速地收回了视线。
那代理人的视线正是定格在方才拿下姜晏“一血”的绿眼睛”那边。
很晦气。
代理人面容扭曲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好似没事一样继续说道：“你们是神眷者，不过你们当中有一个不幸的被诅咒者，找到他，杀之有奖。”
说着又朝大厅里面走近几步，手杖敲击地面一下一下地发出“咚、咚”声，玩家们不远不近地跟在其后面，代理人上前打开一道门，门内灯光倾泻而出。
“伟大的神眷顾你们，给予你们逃离这永眠之海的机会，作为交易，你们需要集齐5块【合规】的记忆碎片以兑换返航船票。”
代理人又忽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病态地扯嘴角疯癫笑道：“你们需要通过以【记忆碎片】作赌，以换取生的机会，逃离这片永眠之海，如果你们能不迷失的话。”
代理人的脸部皮肤随着嘴角的弧度扯开几道可怖的血痕，渗出黑色的液体。
这时姜晏察觉自己左手边的年轻男人，手臂轻微瑟缩抖动了几下，男人发出轻微的“嘶”声，似是手臂被什么刺痛了下，他赶忙低头查看起刺痛处。
待男子看清楚手臂上的“伤口”的同时姜晏也看清楚了。那白皙的左婉内侧清楚地烙印着【100%】的字样。
男子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妥之处，赶紧将手臂贴近自身，将袖子拉下来，抬起头有些警惕正对上了姜晏空洞的眼睛，神情透露出一种做错事的慌张，还有一丝强撑起来的警告意味。
姜晏回想周围人在方才那时所透露的细微小动作，结合那【100%】的字样，应当是在同一时刻玩家们都收到来自【系统】下发的【数值】。
而那【100%】是代表着什么呢？姜晏没有感受到自身有什么异样，许是他的身体构造原因，姜晏猜测到。毕竟这时也不好直接去查看，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
身旁这男子是唯一一个敢直接当着这么多人面“明目张胆”地查看起自己【数值】的“人才”。
姜晏不知是该评价这个面容稚嫩的男子或者说男孩是别有心机，还是足够天真？亦或是缺心眼？
姜晏目前更倾向后者，瞧上去男子并不像有城府之人，倒像是在这个环境中被放大恐惧后下意识去查看的“缺心眼”。
众人随着代理人的脚步来到一处空间更宽广的大厅门前，抬眼看去屋内面积不知比方才众人所待的房间大了多少倍，像是进入到一个神奇的空间当中，这空间是这艘船远远无法承受的面积。
悬挂于上方灯照射出暖黄色的霓虹光照于地面的深色地毯上，明暗交织，入目的牌桌上是堆成山的筹码，满溢得几乎要掉出牌桌边缘，像是即将溢出来的不可控的欲望。
“这里是主赌厅，各位需要在这里互相对赌，规则我会向各位一一介绍。”
浓烈腥甜的血腥味与一股复杂的人工香氛在一瞬猛地灌进众人的鼻腔中，在场的人不禁皱着眉头，那刺鼻的味道就好像屋内堆积着尸山血水般。
众人强忍着想干呕的冲动，耐着性子等代理人开口，赌场内几台老虎机快速转动发出“哗啦哗啦”带着不安的机械音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耗尽在时，代理人依旧没有开口，扫了眼众人又朝前走去。
众人只好捂着口鼻跟在其身后，可随着众人皆踏进门时，屋内的灯却突地关上了。
还未等人惊呼出声。
一句带着讥笑的【游戏开始】传入耳中。
几个呼吸的瞬间，视线又转为光亮，原先周围的人和前方带路的代理人统统都不见了，而姜晏睁开眼时面前正摆着张长桌，正中央明晃晃地摆着一打牌。
除了头顶一盏明灯照亮着桌子，其余四周一片黑暗。
屋内七位玩家彼此相隔围在长桌旁，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五男二女对突如其来的状况都有些迷茫，没有人敢大胆上前查看那打牌，毕竟开局的【清楚】血腥场面依旧留着心理阴影，几人皆在原地观望着。
姜晏看着桌面中央最上方的卡牌，其大小与常见的扑克牌一般，但背面的白底上有着许多密密麻麻的迷你牛头，而中央印着个显眼的血色牛头图形。
既然是赌场，自然玩的是赌场里的游戏。
□□，21点，奥马哈都是常见的赌桌游戏，但有什么赌桌游戏的道具卡牌是印有“牛头”这种明显标致的吗？
姜晏自身对赌博了解甚少，目前也想不出“牛头”是什么规则类型的游戏，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了。
副本要求用自身【记忆碎片】作赌以集齐5块【合规】的记忆碎片以兑换返航船票，那么赌注的筹码应当是玩家的记忆。
姜晏想自己的【数值】会是多少，后面需要找个机会查看一下。
思考间众人缓缓坐下，隔着赌桌心中各有心思。
姜晏亦然，方才代理人所提到的被诅咒着会在这几人当中吗，那么他的身份又会是什么？游戏玩家？内部人员？亦或者是像代理人一样的NPC？
这时一位身穿黑色的男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长桌旁，迎着几人的目光开口道：“本轮游戏名称为《Take 6!》，我是荷官D，由我为大家讲解该游戏基本规则。”
姜晏两手交叉抵在桌面上，看着周围几人的反应，在场有几人皱着眉头。
拿6个是什么意思？这游戏名不像21点这种能大致从名字看出点规则来，在场几人的下意识反应，姜晏猜想他们大致与自己一样，应当是没有听说过或者接触过这个游戏的。
但姜晏留意到坐于自己约10点钟方向的半长发男子听到这个游戏名时瞳孔微微张大了些。
许是对于这个游戏知道点什么，至少他应当听过这个游戏名字，姜晏暗自决定赌局中或许需要多留意此人。
荷官D伸手将桌面上的牌拿起，将牌堆在桌面轻敲对齐，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这里一共有104张牌，分别对应着0至104数值，每人十张手牌，一共十回合，前三回合由我为各位洗牌发牌，后续则由每位玩家轮流进行此步骤。”
荷官D说着，双手同时拨动牌的两角，手法流利地洗牌，合牌后又将此流程重复了3遍，最后将牌堆收拢。
随即又从中抽出4张牛头牌置于桌面三分之一处，平行于长桌边缘线依次排列摆放。
“这四张作为你们的本局的初始行牌。”荷官D视线漠然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玩家。
再次讲述道：“每回合，所有玩家在我后续发放的十张牌中选取一张牌，背面朝上扣在自己面前。”
“玩家们需同时翻开，小牌先行动，牌必须从左往右依次置于初始行牌右侧。”
荷官D忽地拔高起音量：“请各位牢记以下三条置牌铁律。”在座几位玩家听到荷官音量突的拔高原先紧绷的神经不由得再次拉紧。
“每张牌有且只有一个位置是【正确】的，玩家必须遵从一下规则摆放。”
“翻开的牌必须放入比 起始行牌数值小且数值最接近的原则进行【从小到大】放置。”
“若玩家的牌比所有牌列末尾牌数值都小，则触发【吞牌】，玩家可随意从四列牌中选其一列收走，玩家牌作为该列新的起始行牌。”
“若某列牌数达到6张牌数时，放置该牌的玩家触发【Take 6!】，也就是【收牌】，收走该列以上5张牌，新牌作新的起始行牌。”
简而言之就是与上一张牌比大小，牌数对比数值依从小到大放置正确位置，若都小则随机一列收牌，满六张也收牌。
姜晏听着简化了下规则，心中重复几遍，以免出现错误。
对于不了解该游戏的人，在没有纸质说明书可供记忆的情况下规则只能依靠脑力记忆，毕竟记错和忘记规则后果都很严重。
荷官的声音渐渐回归正常的音调。
再次扫视了在场众人，清了清嗓子再次讲道：“请各位玩家牢记以上规则，后续回合中我不会进行重复讲解。”
此时姜晏左手边的大叔忽然惊呼出声，引起姜晏等人的注意：“哦哟，啷个那么多规则喔，又莫嘚说明书噻，中途要是忘了啷个办啊？还不可以问你，这可是要人命的游戏噻。”
男人的头发在顶光的照射下反着光，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洗过了很是邋遢，姜晏将椅子微微向一旁移了移。男人带着浓重的口音，姜晏费着心思，方大致听懂邋遢男人说了什么。
如果中途放牌错误会如何?有惩罚吗？
以【记忆碎片】作为筹码赌注，若不了解规则极易满盘皆输，无筹码可赌，自然就等同于死亡。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荷官的回复。
可令众人没想到到是，方才像是没有感情的荷官D在听到邋遢男人的疑问时却大笑起来。
神情像极了方才大笑将脸部皮肤撕扯出血的代理人。
荷官D旁若无人地大笑着出声：“”不记得？那就死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啊？”
语气轻蔑，姜晏很难将眼前这个癫笑不止的男人联想到一开始的荷官D。
目前为止仅遇到两个副本NPC，却没有一个是精神正常的。
话落，又有一人举起了手，是个短发女人。
在荷官D的眼神示意下，女人撩了撩头发开口问道：“哎荷官，刚才你就说了咋放牌，你还没说这鬼游戏怎么算输赢呢，有话赶紧说，搁着笑什么。”
输赢判定条件，又是一个犀利的关键问题。
荷官将视线锁定在女人身上，没有其他的动作，恢复起开始的音调，又像个冷冰冰的机器般，重新介绍起规则。
“本游戏采用扣分形式，每张牌面皆有标记牛头，牛头数量为1至7个，每个牛头代表一个负分，以上提到过的【吞牌】与【收牌】皆是扣分。”
姜晏垂眸思索了几秒，也就是说，统计持有牛头数量最少的玩家为获胜者。
“现在我将为各位发放牌。”
众人从荷官手中接过各自的牌面后，纷纷查看起来。
荷官发完牌，将开局背扣于桌面的四张初始行牌翻开，又以从小到大的牌面调整了下顺序。
牌面分别是【29、32、50、99】
姜晏低头查看起手中的牌。
他的牌分别是【7、9、38、42、55、59、71、88、94、96】
如果以【吞牌】的规则来看，他手中有两张小于初始行牌的数值，那么意味着他的牌面开局就有两张危险牌。
姜晏收敛起思绪，初始行牌的最小值是29，比其小的值就有28张牌。
姜晏粗略计算了一下，在场每个玩家平均会拿到约2.6多张比29小的牌。换言之，每人至少有1张危险牌。思考过后，自己的牌面算是中等水平。
姜晏缓缓将手中的牌举高了点，眼神微抬观察对面四名玩家的神情。
赌博最主要的是对心理战术的博弈与赌博技巧，以及最难摸透的运。
姜晏自认他对赌博技巧一无所知，那么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后续赌局心理博弈了，姜晏从不将命运寄托于运上，因为他的人生中没多少幸运的时候，唯一有的大运也没有留在他身边，被弄丢了。
思及此，姜晏眼神暗淡了几分，看向手中那张绯红如血的牌面【55】。
一共有7个牛头，全场最多的牛头牌。
亦是一张关键牌，运用好，能做局吃翻所有人，若运用不好则如同那血红的牌面，跌入血腥地狱。
-(￢?￢)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赫尔墨斯船坞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