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谢谢 炮灰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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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睁开眼，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电脑屏幕一会儿说道：“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夏至感觉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她眨了眨眼，抬起了头。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夏至有些恍惚，这不是在公司里吗？
旁边儿的唐璿听到声音看向她：“醒了？你不会是昨天晚上就没回去吧？”
夏至瞬间心里有些发毛，她忙不迭地去看电脑屏幕，并没有看到什么“炮灰404系统”的字样。
她不会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吧？那这梦也太长了！夏至在脑子里把这个想法驳斥掉了，她是很爱做梦，但在系统里的那些事绝不会只是她做的梦。
夏至的想法也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十点半会议室开会。”有人在OA的群聊里发了通知。
夏至看了一眼内容，又看了一眼发送人的名字。
“权曦晨。”夏至嘟囔着点开了他的头像，备注上写着项目一组负责人。
夏至确认了她现在确实还是在系统里，只不过这个环境和她现实中的工作场景高度相似罢了。
唐璿看了眼时间：“去趟厕所，你去不去？”
“走。”夏至说道。
俩人往厕所走的时候，唐璿问道：“你说这次这项目能顺利拿下来吗？”
夏至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但还是开口回应道：“尽力吧，能拿下来更好不是吗？有点儿业绩也可以加点儿奖金。”
“那肯定是，不过我感觉不好弄。”唐璿说道，“人家那边儿老早就开始做了，整个平台信息包括抓取不说特别完善吧，但已经比咱们这边儿快了一大截了。”
“嗯。”夏至从唐璿的话里大致能听出来些内容，和她们原先的工作出入不大，“不过其实也看知名度，他们那边儿宣传的力度没咱们大。”
“唉，不知道了。”唐璿叹了口气，“但咱这些小卡拉米老实干活儿就完了，成不成的也不是咱能掌控的。”
“是说呢。”夏至点了点头。
上完厕所，夏至见唐璿还没出来，于是走到厕所外面等她。
正刷着手机，有人从她身旁经过，夏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抬头朝前面看过去：“周寄言？”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夏至见真是他，朝他走了过去。
“你怎么比我到得还早？”夏至觉得很神奇。
周寄言倒是挺平静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夏至把他拉到一边，“这儿跟我公司长得一模一样，工作也几乎一样。”
周寄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不是挺好的，这个环境你应该很熟悉了。”
“是很熟悉。”夏至也跟着点了点头，“但太像了，感觉都有点儿诡异了。”
“你是哪个部门的？”夏至又问道。
周寄言看着夏至说道：“跟你一个部门的。”
夏至微微愣了下，笑道：“那你不早说。”
“早说什么。”周寄言也笑，“反正都是要见面的。”
“你也是一组的吗？”夏至问。
“不是，我是二组的。”周寄言答道。
夏至“噢”了一声：“反正都那两排。”
“是。”
“你俩怎么站这儿聊天啊？”唐璿出来看到他俩站在厕所门口说话问道。
看样子，唐璿是认识周寄言的，夏至说道：“等你加入我们群聊呢。”
“那你俩聊天很重口了。”唐璿笑道，“走了走了，该开会了。”
这个项目的人不少，一组二组都在，还有几个技术部的老师，证明主管对这个项目还是挺上心的。
夏至扫了一圈会议室，会议室也跟现实里的一模一样，这让夏至的心情有些难以言喻。
权曦晨来得比较早，他坐在第一排，鼓捣着投屏和电脑，夏至扫了眼投屏上来回变换的网页，把椅子上的小桌板抬了起来，把自己的电脑放好打开了。
权曦晨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看看各组还有没有没到的，互相提醒一下，开会了。”
夏至也跟着环视了一圈屋里。
唐璿打了个哈欠，夏至笑道：“这还没开呢就困了？”
唐璿也跟着笑了笑：“那还用等开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困的。”
权曦晨跟二组的组长对接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会是由权曦晨来开的，这个项目主要还是侧重于一组这边儿，二组手头之前的项目还没结，所以只是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前期的工作量相对要大一些。”权曦晨说道，“不过主要集中在一组这边。”
“后续一些及时信息的抓取和更新就辛苦二组的同事随时跟进一下了。”权曦晨说这句的时候看了一眼二组的组长。
周寄言刚好坐在他们组长旁边儿，夏至看了他一眼，不过周寄言是背对着她的，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夏至在看他。
夏至收回视线看向电脑，耳边是权曦晨正在说的话。
“这边儿让技术老师讲一下，这个新系统的抓取和更新信息的方法。”
夏至朝前面的投屏看过去，其实流程跟她原先用的那种差不多，只不过增加了一个信息抓取报警，页面变了变，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可以批量抓取，不过这种通常会有抓取错误的情况，后续检查还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也有弊端。
她一边听一边神奇，自己在这个系统里待了那么久了，竟然还能把之前工作里的那些内容记得这么清楚，也算是腌入味儿了。
夏至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这会要开多久，但更主要的是不知道这活儿要什么时候交，要得紧的话，估计又要加班。
“我其实觉得和之前咱那个系统差不多。”唐璿小声表达了和夏至差不多的想法，“这不是相当于把之前的活儿又重新干了一遍吗？”
“没办法，平台不一样。”夏至说道，“相当于又要推这个新的嘛。”
“你说会有人从这里面刷吗？”唐璿问道，“感觉现在大家对这种的接受度没那么高。”
“其实我觉得不如让大家从一个端口进去，然后整个分页。”夏至说道，“那样的话也避免分流了。”
“是不是觉得调性不合啊？”唐璿说道，“毕竟这种软件里原先很少会做这种分页。”
“也有可能。”夏至点了点头，“但其实大家也很少会下第二版本的某个软件，用处不大，除非你是专门干这个的，或者对家，说白了，对家贡献的流量有时候都比正经用户多。”
等技术老师讲完，权曦晨又讲了讲具体的分工，然后就散会了。
“要得好赶。”唐璿合上电脑，叹了口气道，“又得加班了。”
夏至也苦笑了一声，把小桌板推开，站了起来，活动着腿笑道：“没这活儿不是也得加吗？”
“也是。”唐璿拿上电脑站了起来，“走吧，开工了。”
夏至打着哈欠，正打算跟她一起出会议室，结果被叫住了。
夏至停了下来，看向权曦晨，转头对唐璿说道：“你先回吧。”
唐璿也看了权曦晨一眼，跟夏至比了个“OK”的手势，出去了。
夏至抱着电脑重新走回去，权曦晨跟门口的人说道帮忙带一下门。
“坐，夏至。”权曦晨朝旁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夏至抱着电脑坐下了。
权曦晨则是一边关投屏一边说道：“你对这次的项目有什么看法？”
夏至犹豫了一下说道：“要是真打算让用户用这个软件，宣传力度上可能还得再加把劲儿，和之前的差别不大，吸引力没那么强，而且要考虑一下分流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搞这个？”说完，夏至还是忍不住问道。
“因为咱们的老朋友搞了。”权曦晨看起来有些无奈地笑道。
“噢……”夏至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有咱也得有呗。”
“一般是这样的。”权曦晨苦笑了一声，“夏至，我叫你留下来呢，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夏至看向他，等着他继续。
“我带完这个项目，就要撤了。”权曦晨说道。
夏至很懵地看向他：“撤哪儿去啊？”
“我要调去上海那边儿了。”权曦晨说道。
“怎么突然去那边儿？”夏至问道。
“这边儿没位置嘛。”权曦晨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
夏至明白过来，点头道：“那也行，能升也是好的。”
“所以我就说，这次项目尽量交到你手里去做。”权曦晨说道，“不能我走了，咱们这边儿没有能负责的人了。”
夏至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她一点儿也不想担此重任，权曦晨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这什么表情？”
夏至哈哈乐了两声：“胜任不了的表情。”
“没什么胜任得了胜任不了的。”权曦晨说道，“活儿怎么着都能干，不用把这事儿看作什么太有压力的事情，能干成什么样就干成什么样儿，尽力就好。”
夏至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辛苦组长了。”
“我没什么辛苦的。”权曦晨说道，“这一段时间你估计会辛苦一些，做好准备吧。”
回到工位上，唐璿看了夏至一眼，但什么也没问，不过夏至知道她在好奇，于是说道：“让我协助完成一下这次项目的统筹工作。”
唐璿悄悄抬头看了看权曦晨有没有回来，低声问道：“怎么说，这算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难讲。”夏至叹了口气，“看怎么看待了。”
“没事儿，反正不管你怎么想吧。”唐璿说道，“我都支持你。”
夏至笑了笑，心里堵着的气好像疏通了一些：“行，谢了啊。”
唐璿握拳捶捶肩头，又指向夏至。
夏至忍不住乐了下，转过头开始干活儿了。
其实帮组长做这种统筹性的工作，夏至原先也不是没做过，不过权曦晨这次看起来确实是要走，基本上可以说是全权交给夏至来负责了。
这样的话，压力就有些大了，因为夏至并不是完全地只做组长的工作，她还要做她手头那些已有的工作，工作量其实是挺大的。
虽然唐璿很给力地拿走了一部分她手里的活儿，但夏至发现，组长的对接工作也实在是不少，一会儿要和这个部门对接，一会儿要和那个部门对接。
而且也不是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精神正常，原先工作交接不多的时候，夏至觉得人都还挺正常的，现在一涉及到整个项目，夏至感觉有些人沟通起来跟伪人一样。
要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夏至真想破口大骂，但问题是不仅要见，现在因为项目的事情还要时常见，简直是烦上加烦，难上加难，在夏至看来其实算不上问题的问题，现在都变成了大问题。
夏至愤怒地按下信息的发送键，低声骂了一句：“傻逼。”
唐璿看向她，忍不住笑了：“又咋了？”
“诶你说，这单位里哪儿汇聚来的这么多傻缺啊？”夏至忍不住骂道。
这句的声音稍微有些大，权曦晨正好坐在夏至斜对面，他侧头看了夏至一眼。
夏至正要跟唐璿滔滔不绝，突然看到OA里弹出的消息。
“来会议室一下。”是权曦晨发给她的。
夏至看了一眼，见权曦晨已经起了身，于是跟唐璿说道：“我先过去一趟。”
唐璿看了一眼情况，点点头道：“快去吧。”
其实往会议室走的时候，夏至就已经猜到权曦晨为什么要叫她了。
夏至调整了下状态，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进。”权曦晨在里面说道。
夏至推门进去，见权曦晨已经坐好了，这是个小会议室，就一个小圆桌，权曦晨笑着对夏至道：“坐。”
夏至坐了下来，也礼貌地笑了笑，开口问道：“组长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儿。”权曦晨说道，“就是找你聊聊，还适应吗？最近的活儿是不是一下就变多了？”
“啊还行。”夏至假笑了下，“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
“各部门对接上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权曦晨又问。
果然问到了这个问题，夏至仍然保持着微笑，想了想才开口道：“还可以。”
“其实很多时候工作本身没那么难。”权曦晨说道，“但是一旦涉及要和人有交集，就变得困难了。”
夏至没说话，权曦晨看着她：“但是夏至，咱们这种企业的性质和特点，岗位变化和轮动是很快的，说不准谁明天就和你一个部门了，甚至有可能变成你的同桌，你的领导。”
“和人交恶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权曦晨继续道，“但在这之后要忍受的才是更不舒服的。”
夏至其实能理解权曦晨是好心来的，但她也不是没上过班，就这些而言，她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夏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权曦晨大概是觉得夏至真听进去了，认可地点了点头：“我很理解你的工作情绪，但你得做好以后遇到越来越多这种人的准备，毕竟不是所有人沟通起来都很正常的。”
夏至默默地吸气呼气，脸上重新挂上笑说道：“明白了组长。”
她老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不是说有多牛，多聪慧，是这种人太多了，多到根本不等你成熟与否就必然会碰到，可她明白了不代表她一定会这么做，因为她那么做过，照着类似于权曦晨的指示，发现根本不起作用。
这个世界上得寸进尺的人也不少。
不过她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儿和权曦晨争执一番，毕竟权曦晨也是好心，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夏至的直属领导，因为这么点儿事儿让俩人产生嫌隙实在是没必要。
等夏至回来，唐璿并没有说话，因为权曦晨也紧跟着她回来了。
唐璿在OA里敲字问夏至：“没事儿吧？”
夏至回道：“没事儿，让我说话注意一些。”
“噢噢。”唐璿回了个表情包。
事实是，夏至在后续跟其他部门负责人交接的时候，认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过一点作用没有，对方仍然跟老总一样地跟她说话。
夏至忍了两下，就觉得没必要再忍了，于是直接回复道：“干不了的话，直接跟主管说就行。”
对方直接不回话了，夏至想，意料之中。
不过后续是权曦晨并没有找她，主管也把这件事儿摆平了。
很多时候，问题就是这样的，解决不了的话，就放到一边吧，如果是真的亟待解决的问题，自然会有能解决的人去解决的。
不过通过这件事儿，权曦晨大概也看出夏至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了，夏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把这个项目交给她，但夏至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她始终认为自己既然能做出来的行为那就代表着一定会做出来，今天没做，以后也一定会。
是不会因为谁说了一句什么，谁没说什么就不做的，权曦晨说再多的话，话说得再有道理，也不代表能改变她的行为，一个人要是那么好改变，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不好接触的人了。
不过好在即使遇到很多奇葩的人，很多奇葩的事情，项目也是一直在向前推进的，夏至对于这个项目是否能够顺利完成并不担心，因为领导很重视，即使一个项目在他们自己看来，没有太大含金量和价值，只要领导重视，一般都是可以完成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搞笑，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员工再迫切都没用，领导够迫切才有用。
所以即使任务再重，沟通再困难，夏至依旧挺淡定的，也不着急，也不上火，除了偶尔忍不住偷摸骂几句以外，没有其他太受不了的地方。
项目二组的工作，夏至一开始是找他们负责人对接的，但后来负责人直接让她找周寄言了，夏至倒是没所谓，因为找周寄言更好，毕竟和他还熟点儿，而且周寄言沟通起来是很正常的，不会说些莫名其妙，让人两眼一黑的话。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间，夏至因为手头有个急活儿，没办法去吃饭了，周寄言给她桌子上放了一盒酸奶：“不吃了？”
“嗯，不吃了。”夏至说道，“也不饿，把这几条弄完了吧。”
“还行吗？”周寄言坐到旁边儿唐璿的座位上。
“还行。”夏至的视线还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毕竟领导很重视嘛，你懂的。”
“明白。”周寄言点点头。
“这周交付？”周寄言问道。
“嗯。”夏至点点头，“周五。”
“还有三天。”周寄言说道。
“嗯。”夏至说道，“赶紧弄完吧，烦了。”
“我看你的状态还以为你挺无所谓的呢。”周寄言笑道。
“确实没那么有所谓。”夏至说道，“但是有活儿在手上还是挺烦的。”
“权曦晨弄完这个项目就要去上海了。”周寄言说道。
“嗯。”夏至点点头，“我看他心思其实已经不太在这儿了。”
“这也正常。”周寄言说道，“赶上你快走的时候也一样。”
“明白。”夏至把最后一条信息弄完，“祝他一路顺风吧那就。”
“那你那什么怎么办呢？”周寄言看着她问道。
夏至拿起周寄言给她的酸奶：“你说那个啊，不怎么办，能行行，不行拉倒，不行就下一个地儿，总得有行的时候，它还能一直让我在这里待着不回去吗？”
“你倒是挺想得开。”周寄言说道。
“不想开也没辙。”夏至喝了口酸奶，“那是我想不想得开能决定的吗？”
“也是。”周寄言点点头，“我这边儿的报警基本上后期也就是随时注意，然后及时更新就可以了吧，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夏至摇头道，“做好日常维护就完了，我其实觉得这项目主要得宣传那边儿推，不然后续会很乏力的，容易烂尾。”
“其实好多都这样。”周寄言说道，“能实实在在赚到钱的项目是很少的，就那么大的盘子，谁能赚到算谁的。”
夏至把酸奶喝完扔进垃圾桶里，笑道：“爱赚不赚吧。”
不过项目的进行是不可能毫无阻碍的，如果没有频繁的小跟头，那势必会有个大跟头在后面等着，当然这也不是说前面有了小跟头，后面就不会有大跟头了。
关关难过的本质就是，困难确实是无尽的。
要问人最不缺什么，那一定是这个。
收到的客诉还是从上级转接过来的，这种一般都是需要升级处理的内容。
至于是不是无理取闹，还真不是，是唐璿更新信息的时候给搞错了。
夏至先是让唐璿立刻调整了信息，然后望着客诉群的内容发呆，唐璿大概是很不好意思，一直都没敢说话。
权曦晨已经在OA里催促她尽快回复客诉群的信息了。
夏至回复了个“好的”，开始在客诉群里敲字。
来来回回敲了删，删了敲，先是找了个理由，试图撇清问题和项目组的关系，接着又开始道歉，最后说以后会注意此类情况的发生。
夏至看着这段话，没有按发送。
把找的理由删掉了，又看了一遍这个话，把道歉的话也删掉了，夏至再次读了一遍，最后把这段话全删掉了。
火速地敲下几个字，发了出去。
“客诉已解决。”
她发出去之后，权曦晨抬头看了她一眼。
夏至感觉到了，但没理，转头对唐璿说道：“咱都改好了吧？”
“嗯，改好了。”唐璿马上接道。
“行。”夏至点点头说，“没事儿。”
唐璿“嗯”了一声，没说其他的什么。
不过她说“没事儿”不代表就真没事儿了，领导觉得没事儿那才是没事儿。
主管没有直接找夏至，毕竟权曦晨还在这儿坐着呢，但因为都是大通铺，主管跟权曦晨说就跟站在夏至旁边儿说也没区别。
“什么情况啊？”主管扫视了他们周围这一圈，最后对着权曦晨说道。
他站着，权曦晨也跟着站着，权曦晨开口道：“确实是我们这边儿有失误了。”
“你是快要走了。”主管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又刚刚好够他们这一组的人都听到，“但你的心不能跟着飞走啊，工作还是要做好的，你也不想让领导们签字的时候为难吧？”
这话已经算是说得很直接了，也不好听，夏至抬头看了主管一眼，正好和主管对视上。
主管收回视线说道：“工作的交接也要做好，不能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夏至也收回视线，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电脑，组里没人敢吭声儿，挨着近的其他组的同事也都在看着眼色。
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夏至叹了口气，声音也是不大不小，但也足够大家听到。
主管和权曦晨同时向她看过来，夏至在权曦晨要开口说话之前，先抬起头开口道：“老大，给我们打个气呗。”
她这话是对着主管说的，主管看着她，听夏至继续说道：“大家都挺重视这次项目的，因为您很看重，我们肯定是想让您满意的。”
“我满意没用，得客户满意才有用。”主管对于夏至在这儿说话倒是没生气，但也没多客气。
“您说的没错。”夏至点点头，“但是咱先满意了，客户才有可能会满意。”
“时间紧任务重的，确实是出错了。”夏至继续道，“所以您确实应该把我们整个组都批一下，不过批完了也打个气呗，您打了气大家的状态才能好啊。”
主管看着夏至：“你们都出错了还好意思让我给你们打气吗？”
同组里的人看似都还在对着电脑，但实际上大家都没在干活儿了，没人想到夏至敢这么说，于是都在观察主管的反应。
夏至被呛了也不生气，只是继续说道：“犯错确实不好意思，但想让您给我们打打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说的时候倒也不是嘻皮笑脸，但一直是乐着的，主管虽然呛她，但看表情也不像是真的发火了，所以整个氛围看起来又诡异又和谐的。
权曦晨在旁边儿说道：“我们后续一定会多注意的，您这亲自过来说这个事情，大家肯定是觉得做的不行，也有点担心会耽误项目的整体进度。”
主管看了一圈组里的人，开口道：“你们倒也不用紧张，工作出错也是会有的情况，不过这种客诉还是尽可能的少发生，就算我这边儿不说什么，到时候统计客诉量，上面追下来也照样得挨骂。”
“都听见了吗？”权曦晨问道。
“听见了。”组里的同事纷纷应道。
“那老大，打个气呗。”等大家说完，夏至又说道。
主管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打什么气，就好好干呗。”
“好嘞，谢谢老大。”夏至笑了笑道，“组长会带着我们一起努力干的。”
“你少耍点儿贫嘴吧。”主管说完，转身走了。
其实说是走，也没走多远，他工位在旁边儿的一排桌子上，夏至他们这边儿站起来就能看到，不过坐下的时候还是有些距离感。
等主管坐下，周围的键盘声又稀稀拉拉地开始响起来了，夏至的对话框弹出了一条信息，点开看了一眼，是唐璿发来的。
“你真牛啊。”
“没多牛，把他哄高兴了很难。”夏至回复道，“不那么生气就不错了。”
“组长把项目给你是对的。”唐璿又发过来一条。
“给你也照样能干。”夏至回道，“给组里任何一个人都照样干，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权曦晨真要走了吗？”唐璿问道。
“估计这个项目弄完吧。”夏至回道。
唐璿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又走了个正常的。”
夏至看着屏幕无声笑了笑，回道：“所以说，珍惜吧，正常人实在是不多见。”
权曦晨的调令比想象中来得要快一些，夏至以为好歹得等项目完事儿呢。
不过好在项目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这让调令带给夏至的冲击减弱了许多。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组里的同事商量着出去吃顿饭给权曦晨饯行，也顺便庆祝一下项目的结束，虽然项目还没有正式完事儿，但要真等到完事儿了，权曦晨都已经走了，于是大家决定还是提前聚一下。
夏至很头疼选饭店这种事儿，心里选定一家又否定一家，选定一家又否定一家，总是怕会有人不爱吃，导致每次纠结了半天还是定不下来。
“你选哪家都会有人不爱吃。”唐璿说道。
夏至咬了口汉堡：“那怎么办？”
“就随便定啊。”唐璿说道，“如果必定会有人不满意，那就代表选哪家其实都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夏至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还是很纠结。”
“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唐璿喝了一口可乐，“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夏至“嗯”了一声问道：“你想吃哪家？”
唐璿看向夏至：“那家川菜馆。”
“行。”
起初权曦晨要走的消息还只是个消息，但现在确实已经算是众所周知的信息了。
至于他走之后的组长人选，其实大家心里也有数。
在这种关键节点，极少数人能做到获得极致的压倒性的认同与支持，多数人得到的其实都是很模糊的态度，还有一部分甚至会荣获反对的意见。
夏至对这件事儿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饯行宴上大家表现得都很体面，毕竟都是同组的同事，权曦晨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组长，大家对他的认可度也很高，整顿饭吃得还算愉悦，至于对饭店和菜品的评价如何，就像唐璿说的那样，没有太多人在意，因为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夏至中途去上厕所，很凑巧又很不凑巧地听到了同事在洗手间的对话。
“怎么选的她呢？”其中一个话里带着匪夷所思和嘲讽的意味。
另外一个稍显平静一些：“那还不是看头儿喜欢哪个，你没看到她多会拍。”
夏至站在楼道里微微愣住了，要说她的心情，发火倒不至于，只是心里莫名有种难过，现实中过往的一些片段闪回过来，让她产生了像是某种应激反应的情绪。
这导致她好像不能动了一样，就这么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干得再多都不如领导喜欢哈。”
“那不是很正常，只干不吭声儿的那只能是老黄牛。”
“唉，以后指不定什么样呢，她哪儿有什么水平啊？”
“嗐，看开吧，没准儿过几天人又高升了呢，你也就不用被她管了。”
夏至听到先开口的那个冷哼了一声，她的心脏通通跳着，她知道其实这个时候她可以大胆地走过去，这样两个人的对话自然而然就会终止，她也知道，这时候她可以干脆地走开，至少不会被这些话语影响。
但她就是感觉自己动不了。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夏至才如梦初醒地回过头去，权曦晨站在她旁边儿朝她笑了笑，夏至也笑了下，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想着应该也是很僵硬的。
“项目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权曦晨一边说着，一边用拳头抵住夏至的背，把她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看上去，像是他俩一块儿过来的。
果然，权曦晨的声音一出现，里面两个人的声音瞬间就停止了，等夏至和权曦晨走到他俩跟前儿，他俩扯起笑脸打了个招呼。
权曦晨礼貌地笑了下，朝他们点了下头。
打完招呼，俩人转身就出去了。
夏至没理他们，也觉得没必要理，其实很多时候这些人之所以敢说这些话就是因为他们压根也不怕被当事人听到，甚至有时候是成心的。
权曦晨叹了口气，走到洗手池旁边儿洗手：“我刚当组长那会儿，也有很多类似的事情。”
夏至没说话，权曦晨继续道：“所以没什么变化，只要在单位里，这样的情况永远常见。”
“甚至有很多人就是故意要搞你的心态。”权曦晨说道，“这是阻止不了的。”
夏至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我倒不是说要你一直适应，一直忍耐。”权曦晨擦着手说道，“但你确实要习惯，习惯这些事情成为常态，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地习惯，但斗争和博弈是不会结束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存在这些。”
“不要过分地关注他们。”权曦晨在镜子里看向夏至，“你不可能总有时间理所有的奇葩。”
夏至没吭声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权曦晨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整理好就出来吧，别一直在这里待着。”
等权曦晨走了，夏至才慢慢走到了洗手池旁边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近期项目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夏至冲了冲手，用洗手液慢慢洗着手，她看着水从自己的指间流走，看着泡沫被一点一点冲洗干净。
夏至把水擦干净，把擦手纸扔进了纸篓里。
一边往外走，夏至一边深呼吸，虽然不能完全地平复好心情，但至少能让她的心轻一些。
夏至推开门，包厢里大家仍然有说有笑的，有那么几个人看了她一眼，只像是有人进来的正常反应。
如果没有撞见刚才的对话，那包厢里整体看上去应该还是十分和谐和自然的，可惜不是，因此夏至在此刻，看到眼前的这幅画面，只觉得奇怪和诡异，她很清楚那是一种伪装起来的平静，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打破，大家都看似平和地小心着，避免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
唐璿看见她回来，喊她过去坐。
夏至坐下之后，唐璿问她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厕所人多。”夏至随口说道。
唐璿“噢”了一声，笑着道：“组长刚才还说呢，说你最近真的辛苦了。”
夏至看了权曦晨一眼，朝唐璿笑了笑没说什么。
唐璿眨了眨眼，给夏至的杯子里又续上了饮料。
夏至说了声“谢谢”：“你快吃你的吧。”
唐璿给夏至夹了些菜说道：“你也吃点儿啊，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夏至点了点头，把唐璿夹给她的菜吃了，她确实不是很饿，倒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弄得不饿了，她一开始就不是很饿，只不过刚才的事情让她更不想动了而已，她甚至不想去夹菜，也不想参与这饭桌上的任何对话，她的表情其实都是强撑着在做的。
唐璿很敏锐地没有再继续给夏至夹菜，而是轻轻拍了拍夏至说道：“我想去厕所，你带我去呗。”
夏至微微回过神来，点头道：“没问题，我带你去。”
出了门，唐璿直接开口道：“出去转转吗？”
夏至点了点头，唐璿揽过她的肩膀说道：“走。”
其实周边也没什么好转的，虽然唐璿不知道夏至突然心情变得很差的具体原因，但她知道夏至不想在那屋里待着。
夜里的空气带着一丝清爽感，好像可以让人喘过气来，夏至站在街旁边儿，看着正前方，呼出了一口气。
唐璿侧头看了她一眼：“好点儿没？”
“还行。”夏至点了点头开口道。
唐璿站到她身后，给她揉了揉肩膀：“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谁说什么了？”
“都有吧。”夏至开口道。
唐璿拍了她的肩膀两下：“拿出你的魄力来啊。”
夏至苦笑了两声：“我哪有什么魄力？”
“谁说的？”唐璿捏捏她的胳膊，“你还不算有魄力啊？”
夏至依旧笑笑，没说话。
“是对你当组长的事情有意见吗？”唐璿很干脆地问道。
夏至挑了下眉看向她：“这么敏锐？”
“拜托，就那么点儿事儿嘛。”唐璿冷笑了一声，“就公司里这些人还能有什么，不就叽歪这点儿东西。”
夏至笑了笑没说话，唐璿很淡定地继续说道：“理他们呢，叽歪半天不也还得在你手底下干活儿吗？”
“你呢？”夏至看向唐璿，“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干吗？”
“我不是一直都跟着你一起干的吗？”唐璿说道。
“说白了。”唐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说道，“谁当这个组长我都没什么所谓，是好领导那更好，不好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直接不干了，有些人来了又走了，有些人走了又来了，但你的生活能有多大区别？”
夏至看向唐璿：“我其实并不觉得我能做得有多好。”
唐璿挑了挑眉：“谁说做得好的才能当组长？”
夏至笑了下：“那要是管不了呢？”
“你想太多了。”唐璿说道，“管得了能代表什么，管不了能代表什么，服不服你，他们有本事就一直不做自己的工作，他们也得敢呢。”
夏至没接话，唐璿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有些人就是故意要恶心你，你踩着坨狗屎难不成还要跟它大吵一架吗？”
“没那个打算。”夏至笑了笑，“谢谢你开导我啊。”
唐璿看着夏至，叹了口气道：“踏实干吧，又不总是有的选。”
夏至沉默着点了点头，开口道：“进去吧咱们。”
唐璿再次揽过夏至的肩膀：“走。”
这么一会儿，夏至当然不可能完全想开，但出去透了会儿气，她确实觉得好多了。
回到座位上，夏至恢复了和往日一样的神态，她也很清楚自己需要这么做，虽然没人规定她必须要坚强，必须要面不改色，必须要挺下去，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以更加平静的状态走下去。
不一定要一天就做到，但她必须从今天，从现在，从此时此刻起就做出改变，就这样做到她完全可以的那一天。
其实打嘴炮的反而好管，但有些并不只是打嘴炮，而是真的实打实的故意不配合你的工作。
对此，夏至很清楚是在对自己当他们组长这件事儿表达不满，她很想把人直接拽到主管和权曦晨那儿大骂一通。
但项目临近收尾，大家都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从上到下压力都很大，夏至很清楚这时候去说这些事情是不合时宜的，也不会有人专门在这个时候帮她解决这种问题。
于是夏至只好压住怒火继续干，沟通不了的她直接不沟通，说白了这点活儿组里的人都会干，只不过有人不干就代表着其他的人压力会大很多，为了避免其他同事的情绪问题，夏至也没有再把这人手里的活儿分给其他人，而是都放在了自己手里。
她手里本来就有统筹的工作，再加上这些细碎的工作，本身就需要加班，现在更是没点儿了。
“你怎么还在弄这个？”
因为已经挺晚的了，夏至没想到这会儿还会有其他人，被吓了一激灵。
夏至转过头去：“周寄言？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是也没走呢？”周寄言拉过椅子坐到夏至旁边儿，“什么情况？”
“干活儿呗，还能什么情况？”夏至看向电脑，继续干了起来。
“你这活儿没分下去吗？全在你自己手里？”周寄言问道。
夏至无奈地笑了笑：“我可能不分吗？”
周寄言看着她，沉默了会儿开口道：“给我发过来点儿，我帮你弄。”
“不用了，你赶紧下班吧，这都几点了。”夏至说道。
“那你一个人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周寄言起身，“快点儿的吧，发过来，一块儿干完就都赶紧撤了。”
夏至犹豫了一下，觉得确实是有些多，如果单靠她自己，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于是夏至把其中的一部分发给了周寄言。
周寄言的工位在她身后的一排，斜后方，他俩背对背坐着的。
“收到了。”因为离得近，周寄言直接说道。
“辛苦了。”夏至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客气什么。”周寄言说道，“回头请我吃饭。”
夏至边干边忍不住乐了乐：“没问题。”
“有人不做，那就平均分给组里的人呗。”因为这一片也没其他人了，于是周寄言直接开口道。
“但问题大家手里都挺多活儿的了。”夏至解释道。
“你要是真做了组长就不能管这些了。”周寄言说，“要是到最后完不成任务反而麻烦更大，该分配的就得分配，工作里谁没有情绪，要是全照顾到，那活儿也不用干了。”
“我没想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但我现在确实没时间跟那傻缺较劲。”夏至语气平淡地骂道，“等这个项目弄完的吧。”
“你得让你俩的矛盾变成所有人的矛盾。”周寄言说道，“不然领导基本上是不会管的，你不要指望项目弄完了，他们给你撑腰。”
“明白。”夏至说道，“没指望他们给我撑腰，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周寄言忍不住侧头看了夏至一眼，因为夏至刚才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她今天晚上吃了些什么。
“理解你的心情，但别因为这种事情太生气。”周寄言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
“想要不生气的话，得看到他不舒服才行。”夏至语气淡淡的，话却浓浓的，她看向周寄言，“如果有人让你不痛快，首要的任务就是让他不痛快，而不是宽慰自己没关系。”
周寄言看着夏至，叹了口气：“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谁都是第一回活。”
夏至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工作：“还以为你要劝我。”
“没什么好劝的。”周寄言说道，“也没资格劝你，替被欺负的人原谅欺负她的人，这不纯脑子有病吗？”
“嗯，谢谢啊，终于不是叫我要包容了。”
“怎么说呢，叫你包容的也不一定真是要害你。”周寄言说道，“但确实轻飘飘，反正开水不浇到自己身上他们是不知道烫的。”
“是这样的。”夏至说道。
俩人说了会儿话，精神了下，一直干到快十二点，终于是把手头这些弄完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周寄言关了电脑说道。
夏至刚要说点儿什么，周寄言继续开口道：“行了啊，咱俩就别客气了，赶紧着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早点儿到家躺一会儿。”
他这么说，夏至也就不客套了。
“你是说，这里和你的公司很像吗？”回去的路上，周寄言问夏至。
“已经不是很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夏至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周寄言“噢”了一声：“那你们公司还不错。”
“就那样吧。”夏至哼笑了一声。
“夏至啊。”周寄言叫了她一声。
夏至收回视线看向他。
“开心点吧。”周寄言说道。
夏至微微愣住，无声笑了起来：“你也是啊。”
周寄言点了点头：“都会的。”
“你扣我项目费什么意思？”午休过后，有人很生气地站到夏至旁边儿说道。
这会儿工位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家纷纷注目过来。
夏至不慌不忙地转头看向他：“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
“我看你不加称谓，还以为你在跟别人说话呢。”夏至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电脑，“什么事儿？”
“你凭什么扣我项目费？”
“你的工作都完成好了吗？”夏至不答反问。
“你什么意思？”
夏至依旧不看他：“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少干了那么多活儿，会拿到和大家一样的项目费呢？”
“谁少干活儿了？”这人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谁少干活儿了去群里看看每个人发的日报不就知道了吗？”夏至说道。
“不工作都干嘛呢？”主管回来了，看了看夏至和站着的这人。
权曦晨是跟着主管一块儿回来的，他没说话，但安静坐了一小会儿之后，起身去了会议室。
没过多一会儿，夏至看到那人也起身进了会议室。
俩人不知道在会议室里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这人就开始摔摔打打起来，大家都悄悄去看夏至的反应。
夏至没什么反应，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
但只有夏至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没在干，只是在发愣。
弹出一条信息，是唐璿发过来的。
“别理他。”
夏至看着信息，回复道：“嗯。”
在她愣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后放椅子的滑轮声。
“谁啊？”周寄言站了起来，“能小点儿声吗？”
整个两排人瞬间都安静下来，二组的组长起身把周寄言按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周围：“这儿没有独立办公室，大家相互尊重一下，不要影响其他人办公。”
就这样，这一片的办公区域瞬间安静了很多，刚才那人也不摔了，坐了一会儿，“砰”一声起身出去了。
“牛逼。”唐璿给夏至发了信息。
“你说谁？”夏至回道。
“当然周寄言啊。”唐璿回道，“直接给那傻缺干破防。”
夏至看着屏幕，唐璿的信息继续发过来：“我发现有些人就是贱不喽嗖的，好好跟他说话蹬鼻子上脸，真遇到横的又怂得要死。”
夏至转头看向唐璿，唐璿用口型说道：“不是吗？”
夏至没说什么，在OA里回道：“但其实这种人很常见。”
“常见常见呗。”唐璿回道，“傻缺多了。”
夏至笑着叹了口气，回道：“干活儿吧。”
至于对方会调部门这件事儿，在夏至意料之中，又在夏至意料之外。
她本意没想把他整走，但也确实没打算让他在这里好过，不过既然他现在主动走了，那也就算了，夏至没有追着杀的欲望。
这人回来收拾工位那天，还是有很多人在他旁边儿问候告别的，夏至脑袋都没抬一下，她压根不想演，很假，对方知道她讨厌他，她也知道对方讨厌自己，又何必装作两个人和好如初、不计前嫌的样子。
不过真的上了班会发现，有时候也没那么多分拨分派，因为大家都是和你好，和他也好，其实本质上都不怎么好，所以不存在为了某个人而得罪某个人的情况。
不至于也不值当。
项目组里最近好像在组织庆祝的事情，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没人告诉夏至，但夏至又能感觉到，就像有人要给你搞个生日惊喜，你可能也会猜到一样。
对此，夏至没有过问过，即使是唐璿，她也没问，毕竟即使是猜到了，也没人会主动问你们是不是在准备惊喜，那太诡异了。
所以夏至只好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其实也不用装，因为被看出来了该进行的还是会继续进行下去的。
这天，夏至上完厕所回来之后，发现周围这一圈只剩下唐璿一个人了。
她大概感知到了一些，但还是老实地坐下了，唐璿面不改色地在看着电脑，不过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感觉让夏至已经感受到她的坐立不安了。
夏至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唐璿过了不到两秒突然说道：“刚才叫咱们开会了，他们先过去了，我说在这儿等会儿你一块儿过去。”
夏至“噢”了一声：“那咱过去吧。”
“走。”唐璿像模像样地拿起电脑，夏至于是也把电脑拿了起来。
唐璿在前面走，边走边用手机敲敲打打着些什么。
夏至不吭声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公司的会议室都是磨砂门，夏至往那边儿走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人影在里面晃啊晃了的。
夏至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
唐璿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进”。
唐璿推开门，让到了一侧，“砰砰”几声，礼花筒喷出的彩带和亮片一时间遮挡住了夏至的视线。
夏至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是愉悦吗，兴奋吗，激动吗？好像都不是，她就是感觉在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心情是轻快的，仿佛先前那些让她痛苦的，充满压力的都一并地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礼花筒的声音太大，大到让她的耳朵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此刻的世界既吵闹又安静。
她很清楚此刻并不意味着永久，但她仍然感谢此刻，这个让她得以喘息的瞬间。
彩带和亮片渐渐落下，她看到权曦晨作为组长向她伸出了双手。
拥抱来得并不突然。
人群的欢呼声和机械电子音重叠在一起。
仿佛同时在大喊着“恭喜”。
“炮灰404系统祝贺您圆满完成任务。”
夏至如梦初醒般地松开权曦晨，向人群里望去，周寄言默默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和旁边的人一样，抬起手给她鼓了鼓掌。
那掌声此时是无声的，夏至朝人群里走去。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系统的电子音还在孜孜不倦地说着祝福语。
但夏至却仿佛听到了倒计时的声音，她穿过人群的速度加快了些。
“人生总是充满挑战，就像炮灰404的命题宗旨……”
夏至努力睁着眼睛，不敢眨眼，逆着人群继续走，她不知道眼前的一切什么时候会戛然而止。
唯一能做的，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系统希望您无论如何，努力生活，绝不气馁。”
眼前的景物开始像是像素块一般地浮动起来，夏至呼出一口气，用力抱住了周寄言。
这一刻，周遭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系统和夏至同时开口。
“炮灰404系统祝愿您在现实生活中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