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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遇刺 ...

  •   “这就开场了吗?”闻竹戴着面具用手鼓捣了一下时盏嘀咕道。
      时盏目视前方,精准地捉住了某人作乱的手,沉声道:“去看看。”

      闻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那么被人握住了,只有一会儿,时盏便松开了。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走到那人群汇集中心,人群簇拥之下,只能看见一方高台。高台之上悬挂着一段艳丽的红绸;闻竹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会,那红绸之上居然还挂着一个青色面具,狰狞程度与他精挑细选的那个不分伯仲。

      “有点意思。”闻竹笑了下道。
      时盏沉着脸没有说话,他转头望着这周围。许是因为北地萧瑟难见花开,昭州的百姓并不喜素衣,衣着皆是秾稠亮眼的颜色。
      如今混在这灯悬歌起的热闹时分,昭州百姓那更是纷纷盛装而来,时盏一打眼望过去险些分不清那究竟是艳丽的灯火,还是人的衣角。
      而这台上……却是黑沉诡丽的衣裳,与这北境之地倒是意外的吻合。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起,当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时,台上走上五人,皆身着黑衣面扣面具。
      有二人脸上带着的是白面黑瞳毫无装饰的面具,其余三人带的则是铜色獠牙面具。

      “这接下来要做什么?”闻竹小声咕哝了一句,盯着台上某个人的衣服看了会儿,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时盏淡淡道:“也许是唱戏。”

      闻竹扭头:“你怎么知道?”
      时盏屈起手指指了指台上侧边一处并不起眼的地方上摆着一个木板,上面用着利落的字迹写着什么字。闻竹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问道:“那什么字?”

      时盏的声音清凌,混在嘈杂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将向月。”

      将向月?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闻竹立即道,将向月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北境小城。

      时盏戴着面具对他摇了摇头:“没看错,那木牌上的字是离城文字,张扬易认。”
      闻竹惊讶道:“你还会离城文啊?”

      时盏静默了一会,道:“军营中有过离城人,跟着学过一点。”
      闻竹哦了一声,台上戏已开场。
      他望着台上你来我往互相较劲的几人,似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消片刻又移开了视线,对时盏道:“这将向月为何又会同这傩戏扯上干系?”

      “锵锵锵——”
      “当——”

      台上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动静,闻竹正偏着头和时盏嘀咕,闻声抬头向台上看去。
      只见带青獠面具的一人忽然提起一杆长枪向对面直直冲去,千钧一发间,白面人当机立断抄着一根长剑迎了上去。二人打得有来有回,台下的人们都在高呼着什么。

      只是那呼声大多用的都是离城话,高昂激扬的声音因为语言不通落在闻竹耳朵里只剩下聒噪二字,能一言蔽之。
      他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他有点不想看这个戏了,就在他准备扭头和时盏说时。

      耳边传来几人低语。
      一人道:“这戏也没什么看头,啧,白来了。”
      另一人笑了下道:“怎么没有看头,你看这台上谁会赢?”
      “谁赢这不早注定了么?不就是白相将军功高盖主,有朝一日领兵杀进了皇城内,至此改朝换代。”
      “你说的这是将向月本来的发展。”
      “这演的难道不是将向月吗?”

      “我看未必。”时盏的声音忽然在闻竹耳边毫无防备的响起。
      闻竹脖颈一僵,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也偷听人说话。”
      时盏看他:“这是在闹市之中,何来偷听一说。”

      好有道理哦。
      闻竹无以言对。

      “那你为什么说他们这演的不是将向月?”他又重新抬起头看向台上,戏渐落幕,两方仍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看起来和他记忆中的将向月别无二致啊。

      闻竹没看过将向月这折戏,之所以记得内容,还得多亏了他那位看完戏就爱念念叨叨一路的娘亲曲羡。
      托曲羡的福,闻小世子虽真不识青衣花旦,但大半唱腔故事都能记个七八成。
      依他来看,虽然戏台上的人衣着与他在雁城看到的大相径庭,不过唱腔倒是有几分相似。

      时盏拧眉道:“将向月没有最后这一幕。”他屈手指向台上。
      闻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即愣在了原地。

      那戏台上,原本代表着将军的白相此刻却跪在了地上,那带着獠牙铜色面具的人手持着白相方才所拿长枪,居高临下。
      台下早已沸反盈天,纷纷喊着不应该是这个走向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人手中拿的好像是真剑?”
      “完了,他不会要刺下去吧?”

      戏台上的人丝毫不理会台下的人在说什么,戏台子离地足有一人高。
      台上那位手持长枪的獠牙铜面人竟直直将长枪插入白相将军胸前。
      “噗呲——”鲜血喷涌而出,扬起点点血色。
      獠牙铜面人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当啷一声掷于地。

      另一白相见状捡起地上带血的长剑向着那獠牙铜面人冲过去,似乎要为死去的白相将军报仇雪恨。
      可现实却不能如他所愿,在他捡起长剑往前冲时,围在獠牙铜面旁的另外两人一人飞起一脚踢落他握在手上的剑,另一人从袖中掏出一节短匕首,越步贴身而上,瞬息间割喉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不过瞬息之间,台下百姓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见獠牙铜面人向二人微微招手,而后三人转身面向台下微微躬下身子行了个礼。
      “嘭——”

      一阵呛人的白烟凭空而起,蔓延了整个戏台,几乎要遮天蔽月。连那最明亮的龙灯都被掩去光华,隐在那滔天白烟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显灵了显灵了……我早就说了不应该改……这是逆天而行啊……”

      闻竹耳尖精准捕捉到这一句显灵什么的,心下疑虑升起,他立马转过头想去寻方才的声音来源。人没寻到,反倒被涌动而起的人群推得被迫向前走了两步。
      浩天白烟攒动人群,饶是身量高挑的闻竹此刻都有几分寸步难行。
      他扣紧了脸上的木质面具,小心避开横冲直撞的人群,侧身往前缓慢移动着。

      “铛——”
      一只短匕不知从何而出,直冲闻竹心口而来。

      闻竹正侧身避开一个老人家,顺带伸手搀扶了一把,一抬眼就见寒光刃击。
      那人手中还握着一块石子,手腕一转,啪嗒一声,闻竹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落。

      那刃光还在逼近。
      前后左右都是人,一时间闻竹避无可避,刃光映在他眸中。

      电光石火间。
      有只手伸出一把捞过他的腰将他抱住。

      很轻的一声,闻竹的鼻尖磕在了这人的锁骨处,疼得小世子快要掉眼泪,他正张嘴想要向人道谢,就闻见一股熟悉的冷香。
      一抬眸,与时盏那双静水无波的琉璃眸子对上。
      “世子殿下没事吧?”他问道。

      闻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时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放在人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这人腰怎么这么窄,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闪过时盏脑海。

      闻小世子努力地让自己站定,望向已然纷乱不堪的人群,皱眉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时盏蹙眉,放在闻竹腰上的手仍未收回,他低下头附在小少爷耳边道:“劳烦世子抓稳属下袖口。”
      闻竹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但手已经很听话地拉住了时盏袖口的布料。

      下一瞬二人出现在不远处的阁顶之上。

      “哇!”闻竹惊喜地转头看时盏,“你还会这个轻功啊,好厉害,能再带我飞一下吗?”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满眼都是对时盏轻功的惊讶。

      时盏冰冷道:“世子,眼下不是胡闹的时候。”
      闻竹哦了一声,抬眼望去,从他站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戏台及整个张灯结彩的周边。

      白烟散去之后,戏台上只剩下三具尸体,方才围着的看众早已作鸟兽四散,乌泱泱地朝着街巷远去。
      戏台附近空出一大片来,不知是谁报的官,衙门的人踩着人散的点三三两两地过来。

      “时盏,你方才可有看清什么?”闻竹收回视线道。
      时盏道:“没有,那几人的面具从始至终都没有摘下来过。”

      “世子可有看清是谁出的匕首吗?”时盏冷冷道。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皱了皱眉。

      闻竹郁闷道:“没有,那人动作实在太快,本世子不过弯下腰搀扶一位老人家的工夫,他先弹了一块石子把本世子的面具弄掉了。”
      他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多么惊险的一幕,开始咕哝道:“方才就差那么一瞬,那匕首就要插进本世子眼里了。”

      时盏没有说话,只是又望了一下闻小世子的眼睛。

      “幸好有你。”闻竹眨眨眼睛认真道。
      时盏淡淡道:“我不能时时都在你身侧。”

      闻竹知道他这是在说让他这次长个记性,下次多注意些。他承认,他这一次确实有点反应太过迟钝,再加上方才人实在太多,要是贸然动手的话,他不确定会不会误伤到旁人,所以想着的是能避就避。
      谁承想那人是冲着他的小命来的。

      “要是被他戳中了,本世子就得改行了。”闻竹细细想了一下道。
      时盏扭头,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从被暗杀拐到改行来,他问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闻竹认真道:“当然有关系啊,本世子要是被他这一刀戳瞎了,只剩一只好眼了。还怎么当大将军带兵打仗?”
      时盏:“那为什么又扯到改行了?不当大将军世子想当什么?”

      闻竹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眼神看他,时盏久违地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一丝鄙夷?
      “剩下一只眼,本世子只能改行当算命的去了。”闻竹叹了口气道。“唉本世子这样好的相貌要是去当了那街头算命郎中,怕是门槛都要叫人踏破。”
      时盏无语凝噎,决定不再搭理闻小世子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正色道:“衙门的人走了,要去看看那戏台吗?”
      闻竹嫌站累了,此刻正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碎碎念,闻言抬了抬眼。那三具尸体已经被衙门的人运走了。
      剩下的看上去只剩一地狼藉遍台。

      “走!”闻小世子当机立断。
      他站起身拍拍尘土,用一种殷切的眼神盯着时盏。

      时盏忽然觉得他这眼神并不正经。
      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道:“说。”

      闻竹即刻道:“你能再带我飞一次吗?”他指了指远处的戏台,“就直接飞到戏台上那里就可以了。”
      时盏无奈道:“过来,抓稳。”

      不过一会儿,攥着时盏袖口的闻竹再次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只是这一次,脚下是鲜红的血水和浓烟余尘。

      “咳咳咳——”也不知道那几个天杀的到底放了多少白烟,过了这么久,虽然散去大半,但出于戏台中央仍能闻到一股呛人的烟灰味。金贵的闻小世子一把扯过时盏的袖子遮住口鼻。
      后者默然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小方手帕递给闻竹,道:“世子殿下用这个遮一遮,先往旁边走点。”

      闻竹接过时盏的帕子,很听话的往旁边挪了挪。

      时盏径直走向那血色四散的中央,一掀衣袍,利落蹲下。
      他伸手摸了摸地上残留的白烟烬,用指腹轻轻捻了捻,放到鼻尖闻了闻,须臾皱了皱眉。

      站在远处用帕子捂着口鼻的小世子闲不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时盏的动作,好奇问道:“你在闻什么,有味道吗那烟灰?”
      时盏摇摇头:“有,很难闻的味道。”他顿了顿,接着道,“这白烟我曾在军营中见过,在行军时,面临敌众我寡的局面之时,不少将士会选择采用这种白烟逃命。”
      闻竹:“按你这么说,用这白烟的就是军中之人?”

      时盏:“八成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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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故事,不坑不烂尾,三次状态不太好,缓慢复健中,感谢每一位收藏的朋友(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