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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心里一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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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宅。
宽敞的屋子,室内光线很足,回荡着冷气。一个男生用毛巾擦了擦他那头湿漉漉的头发,身披浴袍,中间敞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没有多余的肉,也不像搞健美的人胸肌那么夸张,眸子里直射出冰冷的光,仿佛要将人刺穿一样,所有人都不敢太靠近他,因为他的冷漠让人发颤。他是谁?他就是初子诺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凌皓晟。
“林子,不要让我再看见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凌皓晟淡淡的一瞥,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不知为什么让凌皓晟起了烦恶感,中间那坠子上的钻石在太阳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用着不容抗拒的声音道。那条项链,他在两年前那大雪天见过的,和初子诺一起见过的,可惜,他不记得了。
那位叫林子的女生,起先是凌皓晟在美国的好朋友,一次绑架事件中,凌皓晟为了救她头部被棍子重重一击,血从头部源源冒出,随即送往医院抢救,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失忆了。林子一直守在他的病床边,待他苏醒后,他曾多次问林子与自己的关系,于是家人只好哄骗他说林子是他女朋友。林子当然很高兴,很乐意。
“为什么呢?”林子接住他丢过来的浴巾,看着他,湿发紧贴俊脸,全身散发着一种男人的魅力,模特般的身材,完美的脸庞,以及他的贵族气质,已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为之倾倒。或许是太耀眼了,所以让人不敢接近。林子从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正在放肆吹着冷风的空调。“要我说理由?”凌皓晟翘腿坐在沙发上,这明明是一句疑问句,却怎么听起来像是陈述句一样。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随手翻翻,头也不抬一下。凌皓晟自从失忆起,他的性格与之前有了大大的反差,以前的他温柔体贴,现在的他冷酷无情。他接过林子端来的水,一口气将水喝完,不语。
“皓晟,你不是这样的。”林子似乎还没开始适应他的变化,理了理落肩的长发,坐在他的身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眸中的冰冷化作乌有,在他眼睛里,你看不出一点内容。凌皓晟“啪”一声合上书,道:“在你心目中我应该是怎样的?”他穿好拖鞋走上楼梯间,“吃饭不要叫我。”
“不吃饭会对你的胃不好。”林子站了起来,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望向楼梯间的他。他站得那么高,隔自己那么远,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似乎都追不上他。而凌皓晟却是不予理睬,走近自己的房间。
心里,为什么总是那样空着?自己每次想把林子存放在心里,可是却发现做不了,就像是用另一片钥匙开一把不属于那片钥匙的锁一样。林子,应该是心里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他在本子上重重地写下“林子”两个字,最后一笔落笔,似乎用力太大,铅笔一下断成了两截。他叹了口气,乏力的躺在床上,木然的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厅内的冷气在阳光的驱赶下渐渐散去,林子可以隔着玻璃看到外面的植物被微风吹得微微摇动,她默不作声收拾完厅内的一切,泡了杯玫瑰茶,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盘腿坐下。她抿了口茶,杯中的玫瑰香扑鼻而来,那种香盈满整个口腔。以前,凌皓晟经常在自己面前提起的初子诺到底是谁?她有什么魅力可以让凌皓晟在讲她时眉飞色舞?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想到这里,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她现在已经品不出这茶是什么味了,她很苦恼,她要得到凌皓晟这个人,包括他的心,她要凌皓晟永远记不起初子诺。
林子仿佛想出神了,她放茶杯时,稍不留神,茶杯与地板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那个完好无缺的茶杯应声立即变成了碎片。她呆愣住了,连忙去拣那些碎片。突然手被锋利的碎片边缘割出一道口子,碎片里残留的水立即被染红了,鲜艳的血,如泪珠般的血滴,明明是手在流血,为什么会感觉心也在滴血?
房间的门打开了,凌皓晟穿戴整齐地走下楼梯,灰色BAPET-shirt配一件Walter黑色外套,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裤子上还有一条银色裤链,还钉着些铆钉,脚上是一双Nike Blazer Premium限量版球鞋,额前的碎发挡住那冰冷的眼眸,他冷冷的瞟了一眼那红色的液体:“还好?”
“嗯。”林子轻声应了一句,自己要学会习惯,学会习惯有关他的一切。“啊!”她被割痛了,条件反射缩回了手,食指上又多了一道口子,血一点一点从皮内沁了出来,林子好想哭。凌皓晟刚到门口,又转折回来,蹲下身,轻轻捧起在流血的手,好像生怕弄疼了她,逐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很痛吧。”语气仍是冷冷的,林子诧异的看着他,凌皓晟也会关心自己?“没有,不痛。”林子眼眶里的泪一直打转转,她强忍着,没让它留下来。“你要去哪里?”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指,林子站起身。
“去见一个朋友。”凌皓晟快步出门。
保时捷流利的车型倏尔划过,车轮碾过而不留痕迹,车内的他手握手感舒适的方向盘,显尽此刻慵懒。修长的腿,伸出流畅线形的保时捷跑车,他压了压鸭舌帽,微微颔首后而抬头。顺手关上车门,拿着车钥匙在空中轻轻一扬,车门锁住的声音干净利落。他靠着车,望着圣诺商学院大门,又引起一片轰动。
“看吧看吧!那是凌皓沉诶!凌家少爷!”某女言。
“对啊对啊!听说他会转来我们学校诶!”某二女言。
“切!我很专情!我只喜欢我们家陆子幕!”某三女言。
他只是不屑的扫过她们,自己不愿意多看她们一眼,觉得她们那样世俗。在他的眼中,看这种女生看多了,会觉得厌烦。凌皓晟微微闭目,身子慢慢依靠在车上。享受着太阳直射下的暖暖的光。
初子诺抱着书和陆子幕默默地走着。“子诺,明天放假。”陆子幕轻眯眼眸,今天的太阳不如以前那般毒辣,很柔和很柔和。初子诺微微一笑,扬头,看着陆子幕那张脸:“我知道。”
“今晚我们去海边好不好?”陆子幕提议道,掏出手机,手指在键上飞速的按着。
“嗯。”初子诺轻微的点了点头。她回头,目视前方,发现校门已经被一大堆女生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初子诺远远就听到了,好像是说什么好帅好帅。初子诺郁闷了,好吧!原来这个学校花痴和情报也很出名。陆子幕把手自然的放在初子诺的右边肩膀上,指了指前面骚动的人群,“怎么回事?”他摸了摸鼻子。
“我怎么知道?可能又是哪个帅哥。可能,比你帅。”初子诺无谓的说。
“啊?有我帅了?子诺,你会觉得有人比我帅么?”陆子幕面部表情十分夸张。
初子诺扑哧一下被逗笑了,“陆子幕,你好帅。”她无辜装作花痴样,手捧红心状放在胸前,大眼睛闪烁闪烁的看着陆子幕。
“我知道。”他故意配合装作极为平静的说。“让让!让让!”他推开那些人群,用胳膊肘挤来挤去,他有些不爽,他从来没被这些人挤来挤去,推来推去,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的愤怒。“我说你们能不能让开点啊!”他彻底发飙了。大吼一声,所有人都退开去,让成一条路。
“陆子幕。”凌皓晟微微一笑,却仍觉冰冷,他朝陆子幕挥了挥手。
初子诺闻声抬头,凌皓晟?果真是他!初子诺内心复杂的情绪和那埋藏在心里的想念悸动了,她怔怔的站在那里。是他么?真的么?凌皓晟,果真是你!她抿紧了唇,她似乎是要哭了。凌皓晟朝着初子诺和陆子幕走来,他一步一步靠近,初子诺的心随着他的一步一步跟着跳动着,她不知道他注视着陆子幕还是自己,她的脸忽然变得十分滚烫,她的眼神忽热变得十分灼热。凌皓晟,我终于等到你了,你还会记得我么?你又在想我么?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低下头。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初子诺抑制不住那惊喜和慌乱,呼吸微微急促。
“她是?”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初子诺皱了皱眉,表情中流露出无限的失落。是不记得我了么?还是假装不认识,不记得?凌皓晟!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亏我还那么想你!你这个天下第一无比大混蛋!初子诺把眼眶里的泪水吞了回去,抬起她的脸,笃定的看着他,你是不记得我了么?你现在看见我了,你也可以说不认识吗?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眼延至全身,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见到她,自己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我们曾经是否认识呢?可惜,凌皓晟不记得了。
“她是我朋友,初子诺。”陆子幕轻捶凌皓晟的胸膛,跟凌皓晟抱了抱。
“噢。”凌皓晟瞥了一眼初子诺。
是可以假装不认识么?是在耍我?好吧!我初子诺成全你,我就陪你玩下去。我看你要怎么耍我!
“初子诺。”陆子幕推了推她,抬手在初子诺眼前晃了晃,她明显出神了。“初子诺!”陆子幕又叫了一遍。
“啊?”初子诺茫然地看着陆子幕。
“这是凌皓晟,我在美国的朋友。”陆子幕浅笑说道。
“你好,我是初子诺。”初子诺自然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却又显得拘束。凌皓晟,我陪你玩。凌皓晟无视初子诺的礼貌,转身坐进车子内,开了车窗。初子诺有些尴尬,手僵持在那里,随后缓缓的放下手。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初子诺,你这个大笨蛋!
“呃。他就是这样的人。”陆子幕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他钻进车内。复言:“明天记得打我电话!”
车子驶远了,初子诺木木的看着车子驶出的背影,发呆。她没有在想什么,只是单纯的看着车子的背影。她深邃的眼眸终于染上一层水雾,压不下心中的波澜。她哭了,她真的哭了。一向坚强的初子诺今天真的哭了。为什么会觉得有一种从未有的无力感,那种无力感从脚底袭延至大脑,蔓延至全身。凌皓晟你会忘记我?这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不是说好了要永远爱我,永远记得我么?难道曾经说过的都可以毫无预兆性的远远逝去?
初子诺,你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傻瓜。
车内。
陆子幕闭上眼睛小憩。车窗紧关,车内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凌皓晟一直紧闭着薄唇。
凌宅。
林子一遍一遍擦拭着自己房间里那张与凌皓沉的合照。那时的凌皓晟会有阳光的笑,温暖人心的笑。可是现在凌皓晟有的仅仅只是寒冷的目光,嘲讽的笑。林子心中不免悲叹。
圣诺商学院寝室。
初子诺一直坐在床上,没有打开窗帘,室内一直是暗沉的。她一页一页的翻阅着之前关于凌皓晟的日记。
2000年12月30日
知道么?皓晟今天告诉我说今天要走了呢。尽管自己裹得是那么厚,可是还是觉得好冷好冷,我一点都不敢看皓晟的眼睛,因为我怕我看了我就会哭出来。
还有啊吗,我回来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流了好多好多血。可是我没有哭,因为我觉得没有比皓晟要出国更伤心的事了。
天气真是配合啊!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北城都快变成雪城了。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我回来的时候还是哭了。哭得很小声,很小声。我怕那些哭得太大声,那些路人们都会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我。所以,我就很小声很小声的哭。而且皓晟送我的那条围巾我也戴去了,正好可以挡住我哭的脸。一定很丑很丑吧!
2000年1月15日
又是一年了呢!我今天去了机场送了皓晟。
我这次也没有哭,因为我永远是最坚强的。天气也不是很好,下雨天。皓晟这次真的走了。而且要高中毕业的时候才能回来。我不知道高中这几年我该怎么过。
2000年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我在街上看见了买玫瑰花的小孩。以前皓晟总会送花给我,可是今年没有。
而且今年过节是我一个人过呢。心里真的好失落好失落。而且我在咖啡厅一直望着窗外手拉手幸福走过的情侣,以前我和皓沉也是这样的呢。
2000年3月25日
今天好多人都问我皓晟去了哪里,怎么没来学校。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笑着说自己怎么会知道。其实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2000年4月1日
我收到了皓晟的来信,皓晟说他很好。知道了,我很开心。但是我没有打算要回信。
2000年12月22日
又快过年了。今年过年是我自己一个人过。
好久都没有收到皓晟的信了。
初子诺默默地滴着泪,泪滴在最后一页。她悲伤的合住日记本,把它锁进行李箱里。抹去眼角的余泪和脸上的泪,她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泛红,脸上的泪痕已经没有了,她擦了擦鼻子。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她梦见了以前和凌皓晟的点点滴滴,仿佛那一幕幕就在眼前。
可惜那已经变成久远,尘封,变成了永久的回忆。
或许初子诺不喜欢夏末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它在自己眼中预示着夏日那独有的快乐即将结束,那些快乐会在秋天里化作枯叶从孤零的枝头上惆怅飘落。而最终会被踩入土层,腐烂,随之消失得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