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小妾躺平后，却收到了老爷的死讯》宇宙甜菜

13、第 13 章

　　马车在一处名为吉升栈的门前停下，车夫勒住缰绳，道：
　　“徐州城到了。”
　　“这吉升栈是尚家的产业，娘子们且安心住着。”
　　如音一行人乘坐马车，走了两日才到徐州城里
　　“多谢！”
　　如音拿出几个碎银交给车夫，车夫双手握拳，驾马离去。
　　如音等人还没走进客栈就被一旁的吆喝声吸引，徐州城里商铺林立，此刻恰巧辰时，正是吃早饭的时候，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李柔揉着惺忪睡眼，说道：“小娘，不如先去吃早饭吧。”
　　如音正有此意，但眼下更要紧是找个邮驿，寄出昨晚写的两封书信：
　　一封寄给益都府的乞儿阿望，询问李家的情况；
　　一封寄给济南府的赵婆婆，报个平安。
　　眼见颠簸一路的李柔和盈知饿的不行，便让两人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盈知和李柔被美味驱使，等不及等如音便一头扎进早市的摊位里
　　辣汤入口，身上霎时暖和了不少
　　汤里的鸡蛋花和面筋用料十足，再咬上一口刚出锅八股油条，辣味伴着金黄的酥脆，让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这里的早点样式巨多，就算上了火气不能吃辛辣的李柔也能找到心仪的早点，极薄的烙馍嚼劲十足，再搭配一碗鸡汤豆脑，简直美哉！
　　两人吃饱后久久不见如音，李柔有些焦急：
　　“恐是咱们在巷子里头，小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盈知也觉得有理，这条街都是卖吃食的，光是一家家找来也要费很多时间，当时三人从客栈门口分别，一人往东，两人往西，倒不如先回吉升栈，说不定还能碰上。
　　太阳不慌不忙的升起，街上的行人愈来愈多，男女老少，成群结伴，热闹非常
　　忽然一阵马嘶撕裂长空，周边的喧闹停滞，人们儿放下碗筷四下寻找声音的出处，好去躲避受惊马儿的铁蹄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愈来愈近，少说有五六匹，远处还隐隐传来马夫的咒骂
　　早市的摊铺排列紧密，人们更是擦肩接踵，好在店铺里的食客都站起身来，为路边还没落脚的人们儿腾出空地用来避险
　　盈知拉着李柔往旁边的铺子里挤去
　　“麻烦让下，我这还带着孩子。”
　　盈知右手拉着李柔，左手试图拨开人群
　　前边身穿麻衣的胖妇人挎着竹篮，五官拧到一起，给了盈知一肘子，怒道：“挤什么挤？就你有孩子？”
　　好在人多，盈知只是趔趄了一下，没有摔倒，可是这女子的态度实在令人不悦，盈知怒从中来，抓住妇人的的胳膊质问道：“你那边空地儿这么多，挤我作甚！”
　　胖妇人身上带着血腥味，想必是做些宰杀行当的，体魄也极为健硕，只微微晃动身子，旁边便又多出好些空来，看着盈知矮自己一头，还是个黄毛丫头，又见她身边并没有什么孩童，以为盈知自说为孩童，十分鄙夷，更是嚣张骂道：“就你还孩子？老娘在你这个岁数都嫁人奶孩子了，没用的东西。”
　　盈知常年混迹舒鸳楼，也不是能吃瘪的茬，双手抓住胖妇人的胳膊试图辩个一二，嘴里说不过，干脆上了手，虽然身高不占上风，但胜在灵活，哪怕是在拥挤的人群里，依旧能蹦起来紧紧抓住了胖妇人肥硕的耳朵
　　“哎呦呦。”
　　胖妇人歪着身子惨叫，反手抓住盈知的头发，盈知吃痛低语一声，手里的力道更重。
　　周边凑热闹的人自发的闪出一些空来，生怕伤及到自己。
　　“快看，谁家的孩子！”
　　嘈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众人纷纷看向路中央
　　“怎么坐路中间去了！快到边上来！”
　　路人见状，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却无一人上去帮忙。
　　盈知透过鸡窝一般的发缝，看见李柔不知何时被人推搡到路中间，似是崴了腿脚，怎么都站不起来。
　　“柔儿！”
　　盈知用力推开胖妇人的手，大喊起来，并朝着李柔的方向跻身出去
　　这受惊的马群可不等人
　　本来就受了惊，街上还喧嚷不止，马群更是恐慌，脚下的速度变得更快
　　“马来了！”
　　“快闪开！”
　　马蹄声如惊雷滚滚，隆隆而来，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竹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人们纷纷涌向店里
　　盈知懊悔，却怎么都挤不出去，任凭喊叫捶打，仍旧被蜂拥的人群冲进里面，一个眨眼马儿便冲到李柔面前，盈知犹如掉入三尺冰窟，汗毛林立，难以呼吸，直挺挺地晕在胖妇人的后背上......
　　话说如音寄完信件，恰好路过铺席，想着在这多修整几日再走，干脆采买些日用小物，又在外面随便对付了两口，便回客栈整理衣物了。
　　日将亭午，两人还未回来，如音不免有些担心，频频望向远处街巷
　　“砰砰砰”
　　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断了如音的思绪，听这敲门声不像盈知和柔儿，自己刚在此地落脚，尚谦也不会这么快就来。
　　如音不免有些警惕，卷起地经凑到屋门前，问道：“何人？”
　　“我是吴府的婢子芸香，可是时娘子？”
　　门外传来柔声细语，不等如音回应接着说道：
　　“令爱李柔在街口受了马惊，虽已得救但迟迟不醒，烦请娘子到吴府看看。”
　　地经脱手落地，如音险些没站稳。
　　再见李柔时，一张煞白的小脸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盈知跪在床前，哭求着原谅
　　尽管如音心如刀割，但此事来的又凶又急，也全怨不得盈知，如音宽慰盈知，红着眼眶问起李柔的情况
　　郎中白须一把，凝眉反问李柔可有旧伤
　　如音想起之前在黄桑店意外坠车的情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重重地坐在凳子上，良久颤声道：“个把月前，坠下车去，不巧头着了地，好在神灵庇护醒了过来。可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当时只顾着赶路，倒是疏忽了。”
　　如音强忍泪水，只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郎中开了方子，叮嘱需静养至少三个月：
　　“孩童多病本是常事，况且你还非她生母，难免有照料不周的地方，倒也不必太过苛责。”
　　如音道谢，想着先接李柔回客栈，再去寻个院子久住休养，只是迟迟不见主家，不可不告而别
　　“娘子等久了。”
　　芸香行李说道：
　　“家里来了客，我家姑娘脱不开身，特托我来回姑娘。”
　　如音这才有心细瞧眼前的吴家婢女芸香，上穿淡黄短褙，下着水粉褶裙，干净利落又不失俏皮
　　“有劳吴小娘子了。”
　　如音起身回礼，看着芸香三丫髻上的缠花尤为精致，身上还带有悠长的玉兰香，虽然还未来得及拜访吴小娘子，但是单看这些婢女的穿衣打扮也知道是富裕人家。
　　“还要多谢吴小娘子仗义相救。”如音又颔首谢道
　　“时娘子不知，可惊险着呢，亏得我家姑娘身手好，才没伤着令爱半毫。”
　　芸香十三四岁的年纪，边说边比划，如音这才知道当时是吴小娘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马蹄下的李柔
　　如音听后不由得后怕起来，这马蹄重千金，别说直直踩下去，就是被踢一下，轻者伤筋动骨，重者一命归西......
　　“时娘子放宽心，我家姑娘说让你们在这里好生住着，待柔儿妹妹养好伤再走。”
　　“多谢吴小娘子好意，那太劳烦了，我们......”
　　没等如音说完，芸香突然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
　　“哎哟，差点忘了。”
　　“时娘子且在这等我，我去去便来。”
　　如音不明所以，眼下更重要的是躺在床上的李柔，如音心痛的摸着李柔惨白的小脸，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好李柔，害李柔又经历一次惊吓，心中不免又开始动摇当初南下收尸的决定
　　怕收尸不成，再搭上李柔的性命。
　　“时娘子，时娘子？”
　　如音这一天的心情起伏颇大，芸香连呼两遍才回过神来，如音擦拭脸上的泪珠，歉声道：
　　“先才晃神了。”
　　“妹妹何事？”
　　芸香招呼如音出了内门，安慰道：
　　“姐姐不必太过劳心，崔郎中是徐州城顶好的大夫，按照他开的方子服用，准能好。”
　　“对了，我家姑娘知道你们一行人风仆而来，还未来得及换衣物，不知这两件衣裳可否合身？”
　　红楠木的承盘上放着整齐叠放的衣裳，虽不华丽，但比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太多。当时为了赶路方便，全穿的寻常妇人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遭了这等子事
　　芸香解释吴小娘子正在前院待客，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如音熟知的尚谦，两人本是商讨煤铺生意的，得知如音也在这，更好可以一起吃个便饭
　　恭敬不如从命
　　如音谢道，想着柔儿一时半会儿也难醒来，这边还有吴府的小婢看着，于是打算叫着盈知一起前去
　　盈知自责，说什么都要在这守着，直到李柔醒来：
　　“时姐姐，你就让我在这吧，若不是我疏忽，怎会害的柔儿妹妹受这罪。”
　　如音柔声相劝，见盈知执意如此，也就随了她。
　　途径吴府花园时，远远便闻到了花香，玉砌的长廊弯弯曲曲延向远处，柳树随风舞动，桃花拂面而过，翻入湖中。
　　当真是富丽！如音忍不住禁叹
　　还没到前院便听到尚谦焦躁地说道：
　　“要我看，尽早把煤铺转出去，免得今后亏本更多！”
　　“不可！”
　　一道厉声传来，吓了如音一跳
　　若是没猜错，这声音应是吴小娘子了
　　只是这声音比寻常女子有力很多，不会是个极为凶悍的小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