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关系户 ...
-
日头正烈，陈曦和狼胡在土路上迈步，一步一个湿脚印。
昨天下午在狼瓒伴侣狼矛的请求下，陈曦插了一单，紧急给狼矛也做了一条裤子出来让他先贴身穿着试一下合不合适。不过待会还有一条裤子要做，于是他们约定第二天早上陈曦去狩猎队训练的地方给他们做裤子。
狩猎队训练的地方就在部落围栏外。离围栏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半空中有两只鸦兽由急飞切为缓飞，走近一瞧，十来只狼兽正往一处不断投掷长矛，力气大者长矛甚至能飞出三四十米。
空中的鸦兽发出利鸣，底下的狼兽们立即变换位置，大脚一迈，提着长矛或木棒轰隆隆奔来，轮番用武器戳刺、锤打这个假想中被长矛刺中要害的猎物。
眼看着长矛扎进土里一拃多深，拔出来还带泥点子的场面，陈曦已经想到了那只她和狼胡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杀死的巨鼠在这群人围攻下死的会有多筋道了。不过那只门板大的黑野猪皮糙肉厚，恐怕得多刺几矛，等野猪痛的实在走不动了才能一哄而上拿棒敲晕吧。
一阵尘土飞扬过后，两只鸦兽收拢翅膀，在空地降落，十来只狼兽也各自提着武器朝鸦兽集合。
这两只鸦兽大约身高一米七左右，头颅和翅膀与蓝星上的乌鸦一模一样，但是等比例放大了。她们胸膛挺起，长长翅膀撇在身旁微微颤动，丰厚的羽翼间隐约看得到她们翅膀末端有一对和狼兽手差不多的手爪，只是依旧保持了鸟类特有的光滑。不过和狼兽不同的是，鸦兽的翅膀……还是该叫胳膊好一点？的长度要比狼兽们的更长，狼兽的胳膊正常垂下来手腕到了跨部，而鸦兽们的手腕几乎要长到膝盖处了。
视线往下，鸦兽的脚爪则和正常鸟类一样只有四根脚趾，但仅靠四根脚趾就足以让他们牢牢地站在地上。
陈曦一直很困惑鸦兽的身体构造，尤其是那双翅膀下覆盖的手爪。她能理解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进化成直立行走的兽人，并且拥有可以使用工具的手爪，但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鸟类能凭空从翅膀下长出手爪来，而且其飞行能力还没退化。
仅凭她在这片土地上一个多月的生活经验来看，这里有猴兽，有狼兽，还有鸟兽，却没听说过有马兽和牛兽这种有蹄类动物。唯一合理的猜测就是有蹄类动物进化不出合适的手爪，没有手爪就使用不了工具，就这样，有蹄类动物被时间和进化抛下了，成为和巨兔、巨鼠一样没有意识的野兽。
狼兽们结束了训练，短暂的总结经验后四散开来，各自找水喝。一只鸦兽捂着胳膊问旁边的狼兽家里是否还有多余的草药，狼兽点点头说结束训练后拿给她。
一只落在队伍后面两条腿各走各的的雄狼兽：“我裙子又扯开了！诶，你家有针线没，待会借给我补一下皮裙！”
站的近的狼兽锤了他一下：“可别说了，刚刚你就跑慢了几步，差点害得我们队形都乱了，得亏老大今天心情好都没训你。再说了怎么你的裙子老是出溜？你就不能扎紧点，或者步子迈小一点吗？”
这一锤头砸的裙子又掉下去一截，那只狼兽手忙脚乱地拽住皮裙遮羞：“也不能怪我啊！扎紧了勒的我喘不上气，步子小了不就追不上猎物了吗！”
狼矛手上擦着汗脚上也稳稳当当地朝前走，后面的狼兽们反而窃窃私语起来：“你们看见没，大矛今天穿的是新衣服！你们说这衣服哪来的？我瞅着这个衣服倒是比我们的方便多了。”
有胆子大的狼兽快走几追上来道：“队长，你今天真是比以前都厉害，这矛扔的又远又准，明年投矛日估计又是你夺冠了！”
狼矛笑了笑，一旁的狼兽喊道：“就是啊！三年了都没让我们赢一次！给我们留点机会呗！我们也想当部落里投矛最远最准的狼！”
狼矛板起脸训斥道：“是我不给你们机会吗？那是你们自己不上心！我教了这么久了，就没见有狼兽坚持的下来的！”
马屁没拍成，衣服也没问到下落，几只狼兽臊眉搭脸，不吭声了。
狩猎队员们在吵闹中走近，陈曦挥手跟狼矛打了个招呼。
狼矛点点头，随后转身拍手吸引狼兽和鸦兽们的注意力：“大家静一静！”
“我知道你们一早上都在嘀咕我这件衣服哪来的，不是我不想告诉大家，只是我想通过训练自己先判断一下这种新衣服到底方不方便。经过一早上的训练，我自己感觉下来认为这种裤子不管是跑还是跳，各种大动作都不会勒着，正适合我们狩猎队，甚至于有了这种衣服我们可以跑的更快，动作更利索，打到的猎物也会更多。”
狩猎队顿时一片哗然。
“这位就是设计出这种衣服的猴兽，猴曦。昨天我和猴曦商量过了，猴曦同意给我们一个小小的优惠，用比原来做衣服要便宜四分之一的价格来给咱们做衣服。只不过这个价格仅限今天一天，明天就得用原价买了。还有，猴曦说你们可以自带皮子来让她做，没有皮子的也可以直接在她这边买皮子做。”
“都听清楚了？现在，要做的到我这边来站成一排！”
穿着皮裙的狼兽们面面相觑，有机灵的立马站了过去，反应迟钝的也在同伴们的眼神催促中提起了脚。
他们看了一上午，自然明白这条裤子好在哪里，猴曦的裤子量体裁衣，活动方便，的确比现在的衣服更适合打猎。现在价格也合适，正是做衣服的好时机，要等到明天变贵了再买就不划算了。再者，虽说皮子才是最贵的，但猴曦很厚道，同意他们自带皮料，这么算下来仅掏个加工费实在说不上贵。
有了队长牵头效果就是好，整个狩猎队的全部一共十一只狼兽全排到了陈曦面前，最早的今晚就能把皮子送来让她缝。
陈曦注意到两只鸦兽都没站过来，于是主动上前询问道：“你们不做裤子吗？”
一只雌鸦兽摇摇头：“这种裤子……我们穿不上。”
闻言，陈曦看了眼他她们现在穿的衣服。
两只鸦兽一雌一雄，不论雌雄都没有穿裤子，只穿着一件马褂，不过这马褂很长，足足拖到了膝盖上，绕到后面一看，马褂背后高高地开了个叉，倒像是一件燕尾服。陈曦猜测这种设计正是为了方便她们的翅膀以及又扁又宽大的尾羽活动，但过长的下摆又限制了腿部的运动。
确实。如果按照原来的方法，兽皮裤需要掏很大的洞才能装下全部尾羽。可即便装得下全部尾羽，裤带也会勒的他们行动不便。她们的尾羽是要保持平衡的，要是为了穿上裤子而把尾羽剪掉，那不纯神经病吗。
陈曦绕着她俩不停转圈，琢磨着她俩的身体构造，全然忘记了被这么盯着的两只鸦兽会有多不自在。
一旁围观的狼兽好心插了一嘴：“想不出来就别为难自己了，鸦兽的身体和我们不一样，做不出来也正常。你看鸦云他们来我们部落十来年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衣服穿呢。”
陈曦不语。只给狼兽做，却打着难做的名义就懒得思考，忽视鸦兽的困境，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要么都做，要么就都不做！
更何况这是一个两兽混居的部落，刚来就做出厚此失彼的行为来，只会给部落中的另一主人公鸦兽留下坏印象。
正当鸦云以为陈曦对她俩的尾羽没一点办法，甚至自己也想开口劝陈曦放弃时，陈曦突然从自己草裙上扯了几绺草就开始打版。
既然裤腰和□□不适合，那就把它们全部去掉！
现代的衣服有那么多种类，都不用她怎么思考，吊带袜就是一个现成的选择。只要将吊带袜裤筒加宽，做成普通裤子的模样，再用一根草绳做成裤腰，几根兽皮条做成连接裤筒和裤腰的带子。裆部后面有了足够的空间，就不用担心放不下鸦兽的尾羽了！
照着鸦兽们的腿部构造打了几版后，陈曦终于确定了最适合鸦兽版型。她立即上手折叠，三两下做出一件巴掌大的吊带裤来。
两只鸦兽纷纷凑过来端详这件小小的衣服，雄鸦兽兴高采烈之下甚至扑闪了几下翅膀：“这个做的真好！这么做就不用担心放不下尾巴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能教教我们吗？”
陈曦在心中暗道：这哪是我想出来的呀，这是千万年来先辈们一代一代改进出来的，我只是在脑中检索然后做出来，起个搬运工的作用，我自己哪来什么创新能力啊。
有了这条新奇的吊带裤，两只鸦兽也举起了手爪。
狩猎队人数众多，狼矛给大家放了一下午假，让大家先回家去，要自己带皮子的回家取皮子，不带皮子的则回家报酬，拿上东西以后在陈曦的帐篷跟前集合，省的陈曦一趟趟的跑。
等陈曦再走回去，狼瓒早就在藤筐上坐着等了好一会了。
尽管狩猎队这一单算不上特别大，陈曦本可以按原来的价格收费，但陈曦还是给了狼矛很大的优惠，为的就是打开市场，薄利多销。
就算同意狼兽们自带皮子来做，但事发突然，总会有懒得带，或者手头刚好没皮子的狼兽吧。优惠只有一天，那些来不及借的狼兽还不是在陈曦这里买吗？
做衣服最需要的东西是皮子，可陈曦现在最没有的就是皮子。相反，狼矛作为队长，几乎可以说是这个部落里面最富裕的人家，几十张皮子是没有，但十来张总是有的吧？反正堆在家里也是落灰，倒不如让陈曦买来做衣裳，这样大家都有的米赚。
听完陈曦从她俩这里买皮子的想法，狼瓒和狼矛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熊熊的火焰。
狼瓒留了个心眼，她的藤筐上还盖了个藤编的盖子，把筐里的东西遮了个严严实实，陈曦和狼瓒合力把筐搬进帐篷里，将里面的皮子倒了出来。
叠好皮子狼瓒也没走，而是留下来帮忙。这下狼瓒用手量大家的尺寸，陈曦标记每个人带过来的皮子，狼胡则在一旁打下手。
皮子摸多了，陈曦也慢慢能品出皮子的好坏来了。像狼瓒家的皮子就很好，其他狼兽家的次之，两只鸦兽的皮料就都没有狼兽们的那么好，摸起来又渣又硬，裁剪和缝制时也会变形，也就比她现在扎帐篷的皮子好一点。幸好狼兽中偶尔也有几块差料子，做了几件衣服后她攒了点经验，不至于浪费太多皮料。
狼胡盘腿坐在陈曦旁边认真地搓草绳来充当腰带。自从陈曦在树林中发现他的手爪有使用工具的能力，她就有意识地逼着狼胡直立行走，多用手爪。到了灰狼部落，使用工具的环境更是在无形中给他施压。
之前在野外，狼胡的学习对象还只有一个陈曦，但陈曦本来就与原始部落脱节，现在狼胡需要一个原始部落的居民去帮他认识社会，融入部落。
狼瓒和狼胡在一旁帮忙，过了一会狼矛也绕了过来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有了帮忙的，再加上前两天做衣服的熟练度，赶在日落前陈曦就做好了一整个狩猎队的衣服。
狼兽和鸦兽们惊喜地接过，闹哄哄地围到木屋后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大家手上不停抚摸，嘴上不停夸赞。甚至还有一只狼兽看到鸦云和鸦羽的裤子，觉得这种款式更好看，扔下抽绳裤想做一件吊带裤来穿。
这两件裤子版型微妙，刚好不会勒到尾巴，鸦云穿着新衣服挥挥翅膀蹬蹬腿，无论是飞行中保持平衡，还是起飞降落，所有行动都不受影响。鸦羽更是恨不得立马展翅飞到朋友身边给他们炫耀。狼兽们把食物搬过来，还不等陈曦说一声破了随时来补，就都跑没影儿了。
那是当然！他们可是部落中第一批穿上这么新奇又实用的衣服的，肯定要赶快去炫耀啊！
陈曦无奈地收拾地上摆放的食物。看着快要跑没影的狩猎队成员们，狼矛暗暗吐槽一句：“这些崽子……猴曦，这次真是感谢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能帮上的我们一定帮！”
陈曦勾起嘴角，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问一下，最近狩猎队有外出狩猎活动吗？”
狼矛摸摸下巴：“最近都不会到离部落十天路程远的地方打猎了。昨天打到的猎物足够多，最近我们应该是先在部落里训练个五天，训练完就去部落附近巡视领地……你问这个干嘛？”
陈曦拍拍狼胡的肩，把他推到面前：“我想把狼胡送到狩猎队训练几天，你也知道他的情况，我是担心一上来就去野外狩猎他会给大家拖后腿。”
她知道芝麻糊这瘦小的身体短时间肯定不能参与到捕猎中去，因此问清了狩猎队最近的任务。借着狼矛的人情，她想训练一下狼胡的捕猎技巧，同时让他迅速融入灰狼部落中去，可她还有一个忧虑。
“就是……狼胡看起来年纪还很小，现在能开始训练吗？”
狼矛哈哈一笑，道：“十二岁的小毛崽子就能开始训练啦！”说罢他掰开狼胡的嘴，通过牙齿辨别狼胡的年龄。仔细看了一圈后，狼矛稀奇道：“这年纪可不小了，光看牙的话他应该是刚成年不久，我估计是十六岁左右。”
狼胡佝偻着背往后退想挣脱狼矛的钳制。他跟狼矛站一块一比，狼矛背个筐，狼胡跳筐里，这就是巨人僵尸和他儿子。谁能想到他居然已经十六了！陈曦稍微有点担心狼胡长期的营养不良能不能靠现在的伙食给补回来。
碍于陈曦的情面，狼矛点头将狼胡收进队里，答应亲自指导他投掷技巧。
等周围走的只剩下鸦云和狼胡后，鸦云忽然凑过来问道：“这条裤子……能用草做一件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关系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