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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手机铃声还在唱着,信息的声音也是紧随其后。

      不愿意告知曾经,还要打扰别人清梦。

      宁堃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刚准备关机,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不用看也知道门口是谁了。

      宁堃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撑着床沿穿鞋,麻木地往外走。

      开了门,周粟捧着一个铁质的饭盒,神情失落的站在门口。

      外面下了雨,落得周粟头发肩膀都湿了,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宁堃的批评。

      宁堃的视线扫过他,强忍着忽视他的可怜,“你……”

      刚一说话,牙齿磨过口腔内壁,针扎一样的疼痛,宁堃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周粟满脸关切,伸手想碰他,又缩了回来,“口腔溃疡吗?”

      “……你过来有什么事,”宁堃捂着脸,尽量减小自己说话的幅度,“想告诉我了吗?”

      “不,”周粟拿出一个饭盒,双手递给他,“送饭给你。”

      “……”

      “哥哥,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周粟将饭盒塞进他的手里,“等你准备好,我会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宁堃看着他,“如果我一辈子不准备好,一辈子不告诉我?”

      额发上雨水滴落在周粟的鼻尖,落魄的模样,像极了雨中的小狗,展露着诚恳的眼睛。

      “至少要等到你,能面对的时候。”

      带宁晚栀远远的看了一眼孙爷爷后,她又劝了周粟很久。

      她说,瞒不了一辈子的。

      “如果你不告诉他,他一辈子失忆,你一辈子失去他。”宁晚栀问道,“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当初要离开,回来后又隐瞒,那你的意义是什么。”

      “离开是迫不得已,回来是一时脑热。”告知真相要循序渐进。

      最后一句,周粟没有说出来,只是在沉默中,接受了她的劝解。

      “那等到那一天,再来找我吧。”宁堃把饭盒扔还给了他,直接关了门。

      “……”

      吃了个闭门羹,周粟依然在门口站着,料到了被拒之门外,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心里不爽快。

      周粟叹了口气,他清楚的知道宁堃现在的所思所想。

      他们现在在一起,只是宁堃遵循了本能,其实内心还在迷茫。

      没发生这些事之前,周粟还觉得有时间慢慢培养感情。

      现在,估计是难了。

      不过,如果他能只回忆起,有关于他的记忆,也挺好。

      那感情就不用培养了,他会自己出现了。

      站了一会儿,周粟又拎着饭盒回家。

      紧闭的大门后,宁堃后退一步,监控器里是周粟落寞的背影。

      不忍心看他落寞,宁堃快要心软。

      对周粟的感情和羁绊,似乎要比宁堃想的还要深。

      他捂住心口,那里叫嚣着,让他原谅周粟,然后抱住他。

      周粟一步三回头,终于在最后一步打开了门。

      一开门,就听见宁晚栀的冷嘲热讽,她坐在沙发上,大老远扔了条毛巾,盖在周粟的头上。

      神情不屑的看着周粟,“我就说他不会搭理你,还把自己淋成这样,真是绿茶。”

      “……”周粟默默的撤下头上的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扔到一边,又重新把饭菜都重新装回盘子里。

      “他不会放弃的,”宁晚栀摸着栗子的头,“他问过大伯母很多次他忘记了什么,都没有得到答复,后来他不问了,大伯母他们就以为他已经忘记他失忆了,毕竟医生说过会有这种情况。现在他又问你,他一直执着,因为那是他的记忆。”

      “我知道……”周粟看着她,“跟栗子玩够了就回去吧。”

      “利用完就赶客,非常不礼貌。”宁晚栀拍了拍身上的毛,站起来,“你记得跟我哥那位兄弟串口供,不然有你好受的,我哥很聪明的。”

      “……”

      宁晚栀带上帽子和口罩,明亮的眼睛藏于黑框眼镜之下,露出哀伤,“孙爷爷……他们确实很像。”

      房间内归于安静,周粟坐在沙发上,栗子就蹲在他的脚边。

      狗狗的眼睛永远是明亮真诚的,它哼哼唧唧的要跟周粟玩。

      但他的主人完全不理他,拿着手机,打了很久的电话。

      .

      只要略微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宁堃必然会长口腔溃疡,连带着下巴上的淋巴都隐隐作痛。

      “你今天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

      午饭时间,邹凯越坐在他对面,打量着他的脸色,“孙爷爷情况不太好?”

      “不是……”宁堃用筷子搅动着饭,毫无食欲,“他很好。”

      “那你苦着脸。”邹凯越撇嘴,“别烦了,先吃饭吧,下午还有门诊!”

      宁堃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米饭,筷子叨了几下。

      早上开始就没吃饭了,他也想吃一些,首先是没心情吃,其次是溃疡疼的不想张嘴。

      舌头舔过伤口,痛的宁堃皱眉。

      “又长溃疡了?嘿嘿”邹凯越盯着他的动作,哼哼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溃疡贴,放在桌子上,推给宁堃,“你小子真是好运,我这两天也长了,贴这个,好得快。”

      “……谢谢。”宁堃也没有接,任由那个溃疡贴躺在桌子上。

      勉强张嘴吃了两口饭,听着邹凯越的唠叨,越听思绪飘的越远,后来就盯着溃疡贴发呆。

      他的脑袋里面很混乱,想各种事,还有奇怪的梦。

      他分不清是梦还是记忆,只是觉得梦里的他,比现在开心。

      既然开心,感受不到痛苦,那为什么会遗忘呢?

      盯一样东西盯久了,突然觉得溃疡贴躺在餐桌上,是那么格格不入。

      “……”

      不对,不对,不对……

      宁堃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坐在他对面的人。

      那眼神太过犀利,邹凯越浑身一震,立刻止住唠叨。

      忍不住心虚,支支吾吾道:“你看我干嘛。”

      “邹凯越,我们认识了多少年。”回忆故往,这种温情的时刻,宁堃声音却格外的冷咧,“从大一开始?”

      “是啊……”邹凯越尴尬一笑,“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宁堃就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看的邹凯越疯狂躲避,疯狂扒饭,“干什么啊,突然一下的,赶紧吃,一会儿回去还有事要忙。”

      筷子越叨越快,宁堃突然夹住他的筷子,阻止他继续吃饭,“上次我就想问,周粟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这你问他啊,你问我干什么,”邹凯越避着宁堃的视线,端着餐盘站起来,“我吃好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啪!”宁堃筷子一拍,夺过邹凯越手里的餐盘,连带着自己的餐盘,往收餐车里一扔。

      也顾不上食堂里其他同事异样的目光,拽着他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宁堃!”邹凯越挣扎,“你放开我!”

      在科室里,宁堃的力气不算大,跟邹凯越比,更是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样,邹凯越竟挣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开他的钳制。

      食堂在一楼,宁堃拽着他走到了无人的医院侧门,随即松开钳制。

      宁堃背对着邹凯越,肩膀起伏。

      “我从没有问过你,因为我以为你不知道,”宁堃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随后平稳住,“邹凯越,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失忆了。”

      “……”

      宁堃转过身,眼睛通红,他看着邹凯越,“你跟周粟认识,是不是。”

      为什么那么巧,一个门诊的医生,帮急诊病人处理伤口。

      为什么那么巧,他们会一起出现在食堂。伤口那么小,需要二次复查吗?

      为什么那么巧,周粟知道邹凯越这么隐秘的秘密。

      邹凯越依旧沉默。

      宁堃举起溃疡贴,“邹凯越,你从没有过口腔溃疡。”

      认识十几年,宁堃从没听过他抱怨口腔溃疡。

      “……”邹凯越不忍看他痛苦的眼神,暗骂一声,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是,我们认识。”

      所以,不只是父母隐瞒,连天天在一起工作的朋友,都在隐瞒。

      “但是,我的身份也是他最近才知道的,”邹凯越解释道,“宁堃,这件事我没有故意瞒着你。”

      “……”宁堃苦笑,重要吗,不重要了。

      他摆摆手,“我知道了。”

      二十年,周粟说,他们认识了二十年。

      那周粟和邹凯越认识,也不算奇怪。

      只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痛呢。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不能让他知道。足以让所有人都瞒着他,都欺骗他。

      背叛?

      不,应该不会。

      “他接近我,是谋划好的是吗?”宁堃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你们都知道是吗。”

      “不是谋划……他只是没有再躲着你……”

      第一见面,是因为周粟是医院里的讨论中心,是他主动去看的。

      他成为焦点不是一天两天,宁堃的好奇也不止一次两次。

      可不是因为这个没见到,就是因为那个没见到。

      只有那次,见面了,然后事情飞速发展,直到今天。

      不……

      “……你嘴里,还有几句真。”

      宁堃不信,谁也不信。

      “难怪……”宁堃想起来了,“难怪每次我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你从来不问为什么,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打破沙锅问到底,才是邹凯越。

      “原来你知道啊,所以你不问。”

      宁堃气极反笑,“我以为你是尊重我,才不问……”

      “宁堃……”邹凯越低下头,纠结很久,“有些事,我不可以告诉你,但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

      “你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这些欺瞒,都是为了我好?”

      “不……”邹凯越掏出口袋里所有的溃疡贴,装进他的口袋,“这是周粟让我给你的,我可以告诉你,他是真的爱你。”

      “……”

      “我不知道你想起了多少,但他的离开和隐瞒,都是迫不得已。”作为旁观者,作为拥有那段记忆的人,邹凯越平等的心疼他们两个,“你还记得,前两年,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子嘛。”

      他记得,那个女生长的算不上漂亮,但是很活泼,很爱撒娇……

      宁堃抬头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诉说。

      “你相亲过那么多次,那是你唯一一次,真正答应相处,”邹凯越背靠着墙,看向天空,他在回忆那段过往,“周粟知道之后,他疯了,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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