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完美的悲剧》逐屹

9、第 9 章

　　徐卿问温子安，为什么喜欢温思知但不去她身边晃悠，真的是喜欢吗？不是因为被忽视吗？

　　温子安一怔，是吗？是因为所有靠近温思知身边的努力，都被忽视了才念念不忘吗？

　　不是，他只是一见钟情。

　　见过课堂上她的清亮，他才次次在意，频频回望，才会做一些笨拙的努力，小心翼翼的希望她能发现。

　　温子安记得，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自习下课的食堂。他正和徐卿在食堂百无聊赖的打饭，听到有人叫他，他循着声音看去，班长朝他招手，何熠阳也抬头看他招呼他坐过去。

　　时间挺晚了，温子安因为社团的事情一直在忙，缺席了班长的生日聚餐，这个点才到食堂吃饭，没成想在这儿遇到了散场的班长一行人。

　　在长条形的餐桌上，温思知背对着他，但他清楚那就是她，这个背影他用眼神描摹了不知多少次。

　　此刻像有什么糊住了喉咙，他一时无法回应说好，嘴角的笑意也是勉强维持，他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餐桌，朝着那扇紧闭的门扉走去。

　　他坐下，温思知在他左前方坐着，面对着他，意识到有人加入，她也只是淡淡的点头致意，没有更多交流。

　　徐卿用手肘戳着温子安，温子安无奈用手按住他的手肘，示意他好好吃饭。他何尝不懂徐卿的暗示呢，但是他真的没有勇气，去挥开她周身的雾气，他既怕拨不开那层薄雾，又怕拨开后有其他人的身影。

　　他现在实在没有那份，能坦然面对的心性，自欺欺人也挺好。

　　温子安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余光里全是温思知与其他人聊天的模样，他看着温思知跟林确和夏衍交换这菜品；看着她熟稔的和班长何熠阳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魔怔，他能感觉到温思知，时不时往他这边偷瞄到眼神。

　　他只能压住激动心，用筷子一次又一次的挑着碗里的饭菜，装作不在意跟坐在他旁边的路洲聊天，再悄无声息的用余光去看温思知。

　　“呜～”

　　一阵呼声响起，食堂的灯灭了，周围桌上的人熟练的打开手机电筒，但是他们这桌的人不知为何都没拿出手机。

　　“老校区是这样的，这都跳闸多少次了。”

　　“忍忍吧，明年就能搬去新校区了。”

　　温子安耳边是不同人声的抱怨，他都不在意，在这些盈盈灯光中，他能感受到温思知朝他这边看过来的动作，是错觉吗？他不敢眨眼，也定定的看向温思知。

　　“今天后勤挺快啊，这么点时间就修好了。”

　　“熟能生巧嘛。”

　　灯亮起，耳边是不住的揶揄。

　　温子安没收住看着温思知的眼神，但他只是看着，看着温思知借口有事，独自一人离开。

　　温思知的眼神从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她也不会发现有人在看他，他忽然大胆起来，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等温思知走出食堂门口，他才回过神来自嘲一笑。

　　温子安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只敢看着温思知，而不去跟她有更多的交集，像从前停电那天的食堂，不去跟她攀谈。

　　也像此刻，他早早的来了学校，但没去办公室，只是坐在亭子里坐着，没有缘由，他只是这样做了。

　　也许他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他有足够勇气去接近那个人。

　　温子安坐在教学楼前竹林的亭子里，来人看不清竹林的人影，他却能看清来人的情况。

　　“温思知。”温子安叫住她。

　　在温子安叫温思知名字时，就已经朝她那边走过去了，温思知回头看见他，嘴角笑意很是疏离。

　　“你到的这么早？”温子安感觉温思知像是没话找话。

　　没有，在等你。

　　“没有，我也刚到。”温子安回答。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到办公室时，温子安顶着两位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想解释什么，按照温思知的性格，应该注意不到两位老师八卦的眼神，他转头看站在他旁边的温思知，却不想看见她那双略带疑惑的眼神。

　　温子安弯起嘴角，刚想回应温思知的疑问，就被闫老师打断了。

　　温子安叹了口气，没话口了，他找不到跟温思知聊天的话题了。

　　接下来怎么跟着老师进入会议室讨论，讨论了什么温子安都不太提得起精神。

　　他觉得他像是赶路的路人，一路上都在追赶、犹豫，好不容易能看到关于终点的消息，但又被不可抗力的原因阻断了，他的一颗心一直被吊着。

　　直到两位老师要他们，随便找个教室写个简报，那颗心重新被放了回来。他拿着纸笔出了办公室，温思知则是跟在他身后。

　　温子安打开了一间教室，他开了门，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温思知，看她稍显迟疑，他便放慢步子等她走近。

　　一打开门温子安就看见，靠着窗边的那个位置上有光落在桌上，旁边是被风吹起的不安分的窗帘，仲秋的邺城难得有这样的晴天。

　　“你也经常来这个教室自习？”

　　温子安故作漫不经心的问温思知，一边引导她往靠窗的座位走。

　　“嗯。”温思知回答的平静。

　　那我怎么没有遇见过你。温子安按耐住想问出口的心，也没有再挑起话题。

　　他没去图书馆学习的时候经常来这个教室，方便他们社团活动联系，也方便他偶遇某人，虽然没有遇见过一次，除了一个雨夜，送没带伞的温思知到女生宿舍，虽然可能那一次，温思知并没有认出他。

　　温子安看温思知坐下后把纸笔摆放的板板正正，极其规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温思知没发现。

　　秋末的邺城难的有这样的好天气，阳光穿过树叶到达教室，一半趴在桌上，一半挂在女生身上，不时有风吹起窗帘为女生遮挡片刻阳光。

　　温子安假借看窗外景色，偷偷瞥了一眼温思知写写画画的白纸，她写的认真字迹，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白纸。

　　他轻笑，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白纸，全是温思知的名字，写的明目张胆，但是却不敢让她看见，假装用左手手肘压住纸张，挡住温思知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有敲门声响起，两人闻声抬头。

　　“抱歉，这个教室排课了。”

　　温子安抿抿唇叹了口气，利落的收好纸张，没忘记把写满温思知名字的纸往最下面塞。他收拾好，正要跟温思知建议要不回办公室去。

　　“跟我走，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

　　好。

　　温子安有些惊喜想回答温思知，但只是看着她点点头没发出声音，他实在怕自己的声音太过激动吓到她。

　　出了教室，温子安走在温思知身后，一如之前她走在他的身后，不对目的地生疑，对他全然信任。

　　虽然那道铁门落了灰，已经不大能看到它原本的颜色，但是温子安还是认出了这门背后的地点，他学生时期不常来，但他知道何熠阳一行人常来，这里面当然包括温思知。

　　温子安很难想象，当时温思知站在门口望风，焦急的等着何熠阳打开铁门的模样，但是现在看到温思知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铁门，他庆幸他有看到了一些温思知，不为人知的调皮的那一面，毕竟每一次何熠阳打开铁门后，都会跟他炫耀说他的开门技巧有多牛。

　　温子安跟着温思知的脚步，踏着台阶，一步一步往天台上走，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他像是在弥补学生时期的空白，对温思知认知的空白，她不仅仅只是他认知里的认知、活泼，她还有更令他着迷的一面。

　　每一步台阶上踏起的灰尘都像是对他的奖励，他觉得，他开始慢慢进入温思知的范围了，也许他在温思知那里，开始从路人甲变得有姓名了。

　　温子安感觉天台的风更温柔一些，吹过一片云挡住了略恼人的太阳，温思知也放下遮在眼前的手掌。

　　“你之前经常来？看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温子安知道温思知学生时期经常来这里，但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无非是想亲耳听听关于温思知认知里的过去。

　　“你喝酒吗？”

　　温子安注意到了温思知到眼神变化，但他更多的是不解，她身上有太多谜题，他急着想去探寻，又怕不得当最后被挡在门之外。

　　“嗯。”他只能尽量平静的回答，然后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句话，但他又怕这看似敷衍的回答，会让温思知没有聊天的兴趣。

　　他看着眼前的人，急着想找一些其他话题，或者再把之前的那个单调的“嗯”说的更富有感情一些。

　　“但是你不知道吧，在天台喝酒才是最舒服的。”

　　温思知没有在意温子安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下一句，温子安松了口气但仍有不甘，好像他的存在并不会影响什么。

　　温子安还是极不争气的回了一个“嗯”，即使温思知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

　　他从温思知眼里看出了她再回忆某个人。

　　温思知有喜欢的人，这是大家的公知，只是大家都没问，包括那些朋友们，但是温思知经不住同学的打趣透露过是本校生，但是不知道是她藏得太好，还是她本人在撒谎，他们没有人看得出来那个人是谁。

　　这也是温子安不敢靠近温思知的原因，他没办法隐藏他的喜欢，他怕他故作朋友的姿态会漏洞百出。虽然温思知不会太过冷漠，但是她会一再回避，连朋友都做不成，他宁愿像现在以路人甲的身份待在她的不远处，也比时刻回避来的好。

　　温子安看着眼前生动的人，她跟一个路人甲讲述她的过往，不可追又不可弃的从前，也许她没发现她的神情有多落寞，偏又挣扎着想要开朗，或许她已经拿他当朋友看待了，才会在他面前漏出那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她自己部分的真实。

　　虽然知道温思知的过往不会有自己的身影，但是温子安还是有些许庆幸，他在慢慢靠近她，了解她，也见证了她的转变，她应该不再困于从前了。

　　温子安笑着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人，像极了那堂大课上的人，自信、明媚，是他见过的她最初的模样，极为吸引人。

　　有风吹过，耳边响起一阵风铃声。

　　“叮咚。”

　　温子安此刻不愿看手机里的消息，他不愿错过此刻明媚的温思知，他们俩的手机同时响起，只可能是老师发来的消息，或者让他们去办公室或者让他们先回家，看现在的天色，应该是后者。

　　果然，温思知看完消息就跟温子安告别，说下次见一定好好请教他写作，温子安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