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完美的悲剧》逐屹

12、第 12 章

　　这是温子安第二次来这个名为“酒肆”的饭馆。

　　说起来，有好几次班长组织的聚会，都在这个酒肆，但愣是等到了毕业，温子安才踏入这间酒肆。

　　他是有些耿耿于怀的，在各人离别时，最后一次的聚餐他有事没到，那是他在学生时期，能接近温思知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总是在试探，在等待，于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沉默，然后后悔。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抛去身上的包袱，去探一探前方的路途。

　　他早早去了，比平常还早一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不想比温思知晚到。

　　温子安报了闫老师预定好的序号，接着被带到所在位置，他这才仔细观察这个饭馆的整体风格，他隐约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的工作人员穿的是长衫和旗袍，大约是冬天的原因，现在穿的是方便活动的，不同制式的古装。

　　他上一次来时，就听何熠阳说这酒肆有一段传奇的故事，但是当时他只注意了来人，没法专心听这故事如何发展，也没不太关注到这饭馆与别处的不同，反而今天沉下心来，才察觉这周遭的事物。

　　从不同工作人员身上，恰到好处又贴合的的工作服的来看，老板说的关于酒肆的故事，说不准有几分真实性，能在这竞争激烈的餐饮业，长久的保持原貌还能与时俱进，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他粗粗看了一眼店内的布置，看到墙边摆放了一颗圣诞树，竟也不显违和。他看了一眼手机，才看到手机提醒，今天是平安夜，他腹诽，难怪要摆上一颗圣诞树。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寻找着上次留意到的红枫，可惜在那个熟悉的窗边，他只看到了新加的烛台和紧闭的窗户。

　　他以为他仍旧需要看着那颗红枫，来缓解紧张，但是看到紧闭的窗，他竟觉有些放松。

　　温子安发现，他似乎对跟温思知相处，有了些坦然，现在的他应该不再需要反复练习聊天的语句，他冲破了荆棘，意识到他感知到的雾气，不是包裹着温思知的，而是缠绕在他周围的，他从前从未看清自己。

　　耳边隐约有一阵风铃声，温子安抬头寻找声音源头，恰巧和门口的温思知眼神一撞。

　　笑意从温子安眼角蔓延开来，他向温思知招手示意。

　　温思知看见温子安招手，点头示意朝他走过去。

　　“你到的这么早？我以为我已经够早了。”温子安看着温思知走过来，起身接过她的包放好。

　　还是这一句。

　　“习惯了。”温子安笑着回她。

　　“我懂，不想别人等呗。”温思知放下茶杯。

　　是不想让你等。

　　“嗯。”温子安添往她杯子里添水。

　　说完后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温子安听到温思知嘴里嘟囔着什么。

　　“今天是平安夜。”温子安看着她。

　　温子安看温思知眼里的惊讶变成笑意，最后点点头，拿起水杯像是有些心虚。

　　温子安汗颜，他刚才的语气应该没有太严肃吧。

　　还好两位老师到的及时，有两位老师在，气氛一下就活络起来，逐渐连聊天也变得随意起来。

　　期间有工作人员给各桌送苹果，老板也出现到各桌，询问用餐感受，顺便讲起了他们“酒肆”的故事。

　　闫老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起两人，有没有过过平安夜，或者有没有人跟他们一起过，两位老师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神情。

　　温子安拿起茶杯喝水以此逃避，余光里看见温思知笑着摇了摇头。

　　温子安见过在平安夜写祝福的温思知。

　　“酒肆”老板在隔壁桌讲故事讲得起劲，岔开了刚刚闫老师问两人的问题，因为温子安发现闫老师已经在拉着老板，让他再从头讲了，温子安忍不住扶额，无奈的夹着菜，耳朵也听着老板的故事。

　　温思知离开了座位，温子安以为她不耐烦再听一遍，想着跟她一起出去透透气，但看她的方向是洗手间，也就专注的听着老板胡侃。

　　“……是说我们东家和少东家，也就是现在说的大老板和二老板……让我们不拘做什么……也就这么传下来了……”

　　酒肆老板前面说什么温子安没听到，后面的内容他也听的马马虎虎，他在想温思知，想个某个平安夜，在便签上写祝福的温思知的神情。

　　在温子安盯着大厅门口出神的时候，看见温思知走到了大厅外面，他想也不想的跟了出去。

　　他慢了温思知几步，看见温思知从善如流的坐在了庭院里的秋千上，他也挨着墙边的长凳坐下。

　　冷，邺城的风真冷啊。

　　坐在门口的温子安看着不远处的温思知，在十二月的风中感叹。

　　像极了那年的平安夜的风。

　　温子安所在的文体部，每年都会在不同节日开展活动，只为同学们挣得学分，或者其他的友情爱情，恰好他又是部长，所以今年这个平安夜和圣诞节的活动，都需要他来统筹安排。

　　恰好他们社团有几个女孩子，非常积极的策划着这次的活动，听说一直关注着天气预报，还每天祈祷平安夜这天能下雪，所以这次的活动，温子安就只负责看着现场实施，并给予部门人员鼓励。

　　最后一节晚课的时间，温子安没有课，便早早的到了教学楼大厅盯着进程，给大家分发完奶茶之后，就自觉到角落不打扰部门人员操作。

　　温子安十分不解平安夜初雪的意义，但是看着部门人员满怀期待的神情，并且还跟学校磨了好久，报备要放放音乐的事情，一顿忙活下来，他竟有些期待今晚的活动。

　　在好几次操作灯光的小哥，打光瑕疵之后，坐在远处的温子安的期待值慢慢降下去了。

　　晚课下课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人从教室出来，灯光小哥越来越熟练，看着部门人员配合越来越好，温子安准备撤了，真的太冷了。

　　在温子安转身走出教学楼大门时，看见灯光小哥的打光方式，把一个从教室出来的人定在原地，他扶了扶额，是该提醒一下这个部员了。

　　等灯光移开，温子安才看清那人是温思知，他朝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了原来的位置，甚至像是怕大厅的顶光打在他身上，又往墙边退了几步。

　　温子安说不清现在的心情，但是又是本能的往回走，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去。

　　很矛盾，他分明是希望被温思知看见的。

　　温子安站着，看温思知捡起便签放到圣诞树上，又看了圣诞树上别人的留言，她看的津津有味，温子安能看见她脸上的笑意。

　　温子安感觉温思知像是打马而过的路人，她也许会觉得活动有趣而多看几眼，但她本人不见的会做同样的事情。

　　“下雪啦！”

　　“快！快！快！下雪啦！”

　　随着人身从教学楼门外传过来，大厅里已经响起了音乐，顿时呼声更盛。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大厅的玻璃门，竟然有雪飘了进来，温子安离大门不过几步，他能更清晰的感受到，风正裹挟着着雪花飘进大厅。

　　但是他没有去在意，因为她看到了温思知也同大厅里的其他人，在看从玻璃门飘进来的些许雪粒。

　　温子安既希望温思知看不见她，也希望温思知看到他。但是温思知和大厅里的其他人一样，没有看见他。

　　温子安自嘲一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要是有人能从墙边的阴影里把他扒拉出来，一定能看到他那颗苦涩的心。

　　温子安仍在那片阴影里，看到温思知手里握着笔，思考着在便签写些什么，他越来越觉得温思知像一个谜，他以为她是的游戏人间的过客，不在意什么心愿不心愿的，但她却和他以及其他人一样落俗。

　　音乐还继续放着，从教室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个男生从温思知旁边跑过，温思知停下了笔。

　　温子安看见男生跑向了一个女生，灯光也配合着打过来，背景音乐和周围人声恰如其分，就在温子安觉得那个男生就要告白的时候，灯光移开了。

　　周围的呼声不绝于耳，温子安在羡慕。

　　再等温子安看向温思知身影时，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但是那个展板上多了一张便签。

　　温子安的心仿佛不听使唤，他想去看看温思知的内心，又觉得这是小人行径。

　　没等到活动结束，温子安就回了宿舍，学校广播室也放起了音乐，走在路上他能感受到吹在他脸上的雪，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内心。

　　下雪了。

　　坐在酒肆檐下长凳上的温子安感受到脸颊一凉，而他眼前的温思知仍然坐在秋千上。

　　或许她也在想那张便签。

　　温子安起身，想要去提醒温思知，别在户外呆久了，容易着凉。

　　就看到温思知从秋千上起身，像是有肌肉记忆一般，温子安即忙走向大厅，但一只脚跨过门槛时，他又觉得不必再遮遮掩掩，准备转身叫温思知。

　　“外面下雪了，有点冷。”

　　温思知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他没有收回迈向大厅里的脚。

　　“那进去吧。”他回答的轻松。

　　最后温子安还是站在了展板面前，看到了那张便签上的字。

　　“我喜欢你到爆炸

　　知名不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