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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   “你家人不会答应的。”许欢言没应,只挑明现实。

      “他们会的。”裴江遥笃定道。
      “只要你答应,我就能让他们答应。”

      “阿遥,我不轻易承诺。但——”许欢言顿了顿,“你若真能做到,我便应。”
      “只是你当真不悔?赘婿,可不光彩,更何况还是世家入赘商户。”

      知她担忧,裴江遥宽慰道:“怕什么,我自幼造反惯了,也不差这一回。
      更何况,我觉得此事很好!
      嫁给你,有花不完的银子不说,还不会有人骂我不上进,耳根子也清净了,两全其美之策,岂有不应之理?”

      “但愿吧。”许欢言叹道。

      见状,裴江遥猛地凑近,追问:“你应了?”

      “嗯。”

      许欢言低低应着,话落只看见眼前少年炸开的灿脸,随后脚下一轻,整个世界好似都变得轻盈,旋转起来毫不费力。

      她讶异地瞧着身前人,耳边是少年的欢呼:“我要当人夫君啦!我要嫁人啦!”

      “小声些。”许欢言不好意思地扶住他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

      “怕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裴江遥!要嫁给许欢言啦!”
      他嚷嚷着,丝毫不嫌羞。只许欢言一人埋在他肩头没脸见人,可弯弯的眼尾不经意暴露出少女心思。

      荆霜在不远处,也忍不住绽笑。

      转瞬,脑海中又响起老爷的厉喝:“裴江遥!混账!丢人的东西!”

      “!”荆霜转头左右看了一番,没瞧见人这才放下心来。

      “幻觉,幻觉。”
      拍着胸脯连连甩头,似是要将这声音甩出来。
      可不知为何,越甩反倒越清晰,直到回头的那一刻,她差点炸开。

      竟不是幻觉!

      眼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一把揪住裴江遥的耳朵,浑身儒雅气质此刻却在破口大骂:“裴江遥你个混蛋玩意,现在还学会调戏人家姑娘了?!我还以为你去渭南几年改了,不成想这才几日,真是朽木难雕!”
      他愤愤说着,可见气地不轻。

      “爹?”
      裴江遥大骇,如见了鬼般,连耳朵上的疼好似都不曾察觉,只愣愣道:“你怎么来了?”

      裴易濡拧着他耳朵,火冒三丈:“我还不来,我再不来你就把我们裴家的脸丢尽了!混账啊混账!”
      说着又转头向许欢言道歉。

      末了,还把那逆子拎过来,绷着脸让他道歉。

      “爹,”裴江遥无奈解释:“我没有调戏,只是一时高兴过了头。”

      “那也不能破了男女大方,这几日读书读的礼法教条都忘了?”
      裴易濡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啰嗦:“你可知姑娘家名声有多重要?当街搂抱成何体统!
      你是没什么,此举却能要人家姑娘一条命!”

      话落又重重叹气,“今日众目睽睽,你最好祈祷那姑娘尚无婚配,否则连你的小命都难保!”
      裴易濡斥骂着瞪这混账一眼,缓了许久才走向许欢言,温声道:“姑娘勿怪,此事乃竖子之过,姑娘可否婚配?
      此事于你定是影响不小,若不嫌弃,看我家竖子如何?”

      “爹爹爹!”

      许欢言尚未开口,不远处的裴江遥忙吆喝着凑过来,拉着他胳膊抢过话头:“她不嫁人,不嫁人的。”

      “?”裴易濡有些不解。
      不嫁人为何意?

      不过稍顷,他便知为何意了。

      “她招赘。”
      裴江遥笑嘻嘻说着噎死人不偿命的话,丝毫不顾旁人死活。

      裴易濡如五雷轰顶般,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当真?”
      他是看着许欢言问的,似是求证。

      “这——”许欢言讪讪笑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虽然结果是这么个结果,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皱眉思索间正巧对上裴江遥在挤眉弄眼,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应”二字。
      裴江遥了解自己的父亲,是个再古板不过的老教条。
      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此番正好他理亏,若借势提出入赘......

      他心中算盘打的噼啪响,那旁,许欢言却始终不语。
      她总觉得,不该如此。

      诓骗得来的,又能守得几时?

      是以,她否认了。

      肉眼可见地,裴易濡大松口气,裴江遥却是耷拉了肩头。
      方才还灿亮的眸子,倏地就灭了。此刻正深深地瞧着她。

      她有些不敢对视,只匆匆拉着荆霜离开。

      夜幕时分,门外传来叩叩的声响。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知道他会来,不曾想竟来得这么晚。

      倒是沉得住气。
      许欢言好笑地想着,认命开门,准备接受他的质问。
      果不其然,门刚露个缝,急切的男子声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今日那般好的机会你为何不应?你只要‘嗯’一声,哪怕只是点个头,我们俩的事儿就成了!为何这样你都不肯?
      阿言,你可是后悔,不想要我了?”

      末了,竟还有些委屈。

      随着尾音落下,少年俊白的脸落入眼帘,那双眸子,湿漉漉地钻来钻去,不安得很。

      ?
      许欢言抬眼,有些意外,可转瞬又了然失笑。

      是她错了。
      竟忘了他的赤诚,从不掺半点怨恨。他心善,总是学不会怨人。

      “没有。”抬手抚上眼前少年的头,指尖在额间摩挲,黑亮的眸子静静对上那池清澈,笑道:“与你成婚这件事,终生有效。”
      “只是阿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件事,不该在谎言中诞生。”

      室内好似静了一瞬。
      许久,才传来一道闷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此事不怪你,”
      许欢言眉眼带笑,温柔地看着他,宽慰道:“你我只是法子不同罢了。”
      末了又道:“阿言,你我成婚一事,若成,自是皆大欢喜;若不能成,也不必埋怨。
      须知世间能有几对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你我相逢相知,两情相悦,已是幸哉。”

      她细细说着,本意是让他宽心,莫一时心急走了岔路。可不知是哪处触他逆鳞,竟陡然逼近,将她紧箍在怀里,忿忿间似是在撒泼:“世间有几人能成我不管,总之你我,必须成!”

      许欢言挣了两下没挣开,无奈开口:“你先松开。”

      “我不,除非你答应我再也不说这些丧气话。”

      “这不是丧气话,”许欢言解释道:“我只是——”

      “我不管!”不等她说完,裴江遥便急声打断:“总之,你我必须成!我必须入赘!便是私奔,我也只跟你跑。”

      “你—”
      许欢言失语,半晌也只长长叹了口气,似是妥协:“真真是个不讲理的泼皮!”
      她转过身,指尖戳得生疼。
      可见当真是恼了。

      裴江遥小心觑着她的脸色,只见少女莹白的脸泛着红,与往日宫里特供的樱桃无甚区别,想来当是甜极了。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渴,喉间轻滚,眼中也多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怀中,许欢言还巴巴催着他撒手,半晌没听见声儿,疑惑抬头,不期然撞进满池深眸。

      墨色滚动间,好似呼吸都燥了起来。

      方才没说完的话悄悄咽回肚子里,许欢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低头。

      在她之上,裴江遥垂眸盯着乌黑毛绒的发旋,终是没做什么,只眸中翻涌的滚兽一顿,随后认命般低头,埋在她颈间嗡声唤她:“许欢言。”

      似叹息又似无可奈何。

      许欢言低“嗯”应着,始终没有抬头。

      耳边呼吸渐渐慢了下来,胸腔中方才慌不择路四处乱撞的心此刻也安静下来,理智回炉时,她侧眸瞧着身旁久久不曾抬起的人儿,陷入沉思。
      许久,才道:“阿遥。”

      “嗯?”
      裴江遥应声抬头,只觉一片阴影一晃而过,鼻尖袭来一股淡苦药香时,唇间忽地一软,似有什么一晃而过。
      本已清明的脑中又混沌起来,慌乱之间他好似抓住了那个偷溜的窃香小贼。隔着些距离将她扯了过来捧在掌中,唇齿相依时,细细碾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头脑发晕他才撒手。

      眼中复得清明时,只瞧见满面怒容,水着眸子瞪他的姑娘。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微微红肿的樱唇上,不由心虚。

      他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在这样的怒视中,低头认错:“我下次轻点。”

      好不诚恳!
      许欢言更生气了,直将他赶出去,骂他“浪荡子!”

      仍他百般不愿,也只能被推至门外,隔着门缝连声讨饶。

      许欢言背倚着门,唇角忍不住上扬。
      许是弧度大了,扯到刚缓过麻劲儿的嘴角,又忍不住轻“咝”抽气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到了裴江遥耳中,顿时更加心虚,认错也诚恳几分。

      许欢言听着,忍不住骂他呆子,又摁着嘴角偷笑。

      透过窗户,瞧出天色不早,便也不再闹。
      开了门收下那一箩筐的软话,末了又叮嘱:“路上小心。”

      “好。”
      裴江遥笑呵呵应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许欢言瞧着,不免走神。

      是以,裴江遥问她想什么时,便顺口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怎的你不疼呢?”

      她表情极为认真,语气也无半分揶揄。

      纵使如此,仍让裴江遥红了耳根,与那红透半边天的晚霞般,渐渐攀染钻进衣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许欢言骇然捂嘴,眸子瞪得如铜铃般,亮晶晶地。

      裴江遥没忍住,低头吻了她额间,后又木着腿转身,郑重道:“我会好好学的。”

      “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让你疼了!”

      话音方落,人已跑出几步远。

      几乎一瞬,许欢言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莹莹月光洒下,竟有些灼人。
      抬手抚上额间,啐骂他“登徒子”。

      “夜里风大,姑娘站外面作甚?”

      一旁起夜的荆霜瞧她一人站着,便也走了过来,顺着她目光看去。

      许久,才打着哈欠偏头:“姑娘,我是不是没睡醒,我怎么感觉那人背影看着那么像二少爷呢?”

      “嗯,是他。”许欢言淡声应着。

      荆霜顿时瞌睡醒了一大半,吊着下巴追问:“来找你的?”

      “嗯,刚从房里出来。”
      说完便转身回房,还叮嘱荆霜早些歇息。

      她这般云淡风轻,徒留荆霜一人风中凌乱着捡下巴。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往日纵使所有人都瞧出二人旖旎,姑娘也是从不理会的,今日......

      荆霜细细琢磨着,总觉得喜事将近!
      她忙回房找了纸笔,将此喜讯告知满水等人。

      这一夜,她是抱着写好的书信睡的,唯恐是睡迷糊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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