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倾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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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沈暮知道沈言之要从军，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同意了。
沈言之离城那日，正值初秋，清晨的天色灰蒙，也无一点风色。
沈倾之望着弟弟随着部队离开的背影，直直站着，抿着唇，久久无言。
12.
历和二十八年，在沈倾之及冠不久后，沈暮又遇刺受伤，而后大病一场，久久未愈。
沈暮躺在床上，床边站着他的长子。
沈倾之身着墨袍，青丝整整齐齐的束起，笑的一脸温和。他站在床檐边，逆着光，带着一身沉稳之气。
长大了。沈暮想，幼时的沈倾之还是小小一团，会乖巧地唤他爹，现在比他都高了。
岁月不饶人。
沈暮叹了气，他已经老了，没有太多力气护住谁了。
沈暮的心终是松动。
他说：“倾之，放手去搏吧。爹这次不拦着你了。”
沈倾之愣神，有些意外父亲的变动。
“孩儿明白。”回神后，沈倾之对父亲拱手作揖。
沈暮病倒之后，沈家的一切事务皆由长子管理，二子沈怀之在一年前科举中得探花郎，已在宫中就职。
13.
时间若细沙流出指缝般快速，睁眼之间便过了七年。彼时，雨国已经改朝换代，距离新帝登基已过了两年，现已是雨国曦光二年七月初。
五年前的帝位之争，胜者为二皇子。那年，大皇子逼宫大败，最后被老皇帝贬流蛮荒之地。
事后，沈倾之依旧当回他的闲散少爷，沈怀之亦被升官加爵，沈言之在战中表现英勇突出，又军功赫赫，在20岁那年被封为右将军，且这些年的战火也在逐渐平息。
京都与辽玉关相隔万里，但沈倾之与沈言之总有不少的书信往来，从未间断，家书也会在一年内寄个十来封。
曦光三年，沈暮病故。
临终前，沈倾之和沈怀之在床边照顾着他，沈言之外在疆场，快马加鞭也难以赶来。
沈暮说：“我们沈家世代忠子君王，切记沈家家规。”
兄弟俩异口同声：“明白。”
沈暮看着二子，道：“怀之，官场上切记小心行事，莫要被小人揪住辫子。”
“嗐～在你俩兄弟里，我最放心不下心的便是你了。你心性虽稳却固执，很多事都很复杂，你要多向你兄长请教。可明晓？”
沈怀之点头应下。
随后，沈暮看向长子，道：“族中之事，务必要处理好，莫闲散惯了。要好好守住沈家，护着你的弟弟。”
沈倾之答道：“孩儿明晓。”
沈暮交代完，安了心，忽而又叹了口气。他入朝做官几十载春秋，为了帝皇，为了家国，熬得太久了。发白的两鬓早已与他的年少青春一同逝去，再不复返。
“也不知道言之如何了，他虽非沈家族亲血脉，但也是入了沈家的门，是沈家的孩子。战场中刀剑无眼，苦了那孩子在荒漠吃这么多的风沙。你们俩身为兄长，要多照看他。”
两兄弟点头应下。
“我这一生啊，无愧祖辈，也就那样了。”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他的妻子了吧。
沈暮的话说得很沉，也很无力。他又叹了口气，随即缓缓阖上双眼。
沈暮说：“我乏了，你们出去吧。”
他的孩子应下，行礼后便出去了。
房间又重归沉寂，到了夜晚时分，众人发现了这位雨国重臣已无生息。
之后，沈府白绫高挂，冥钱飞扬，哭泣声掩盖了蒙蒙烟雾。
沈丞相膝下三子，皆归府中守孝三年。
14.
快马加鞭两个多月，沈言之终于赶回府中。
沈暮早已下葬，沈言之不顾疲惫便匆匆去父亲墓前上香。
他直跪在沈墓坟前，举香过眉，泪声俱下：“孩儿不孝，未能尽早赶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沈倾之站在沈言之身旁，看着已经比他高一个个头的弟弟，又望了望父亲，无言良久。
又长大了，沈倾之想。
凉风吹拂，他就这么静静地看，静静地想，也听不清沈言之后面说什么了。
15.
到了晚上，沈言之才有时间休息，沈倾之不去作打扰。
但，洗完澡的沈言之找上了沈倾之。
彼时，沈倾之欲要歇下，面对沈言之的到来，他还是有些震惊的。
一见面，沈言之猛得一把抱住兄长，把头埋在兄长的颈窝里，随后还像猫儿般亲昵地蹭了蹭。
沈倾之呆愣一瞬，随即轻而柔地拍他坚实的后背。
沈言之闷声道：“哥，我好想你。”
沈倾之笑道：“哥哥也想你。”
默然，沈倾之问：“你，还准备走吗？”
沈言之说：“不走，要陪哥哥。而且，边关开始稳定，有众多厉害的将士在，敌国不敢侵犯的。何况，沈家现在在朝廷上的势力本就强盛，又有一个有兵权的将军在，皇帝会忌惮的。”
沈倾之道：“言之有理。”
须臾，他又问：“那之后呢？你要如何？”
沈言之说：“到时我会主动上交兵权，请求皇上给我担任京中的武官。哥哥呢？那你又该如何走？”
沈倾之道：“唔—我嘛，应该继续当上参谋，总归不要太累。”
“总归会好的。”沈倾之又说，“好了，你好沉啊，我乏了，松手吧。”
“哦。”沈言之似乎有些不高兴，“我想和哥哥睡。”
“嗯？嗯，好。”
沈倾之刚应下，沈言之就松手转而拉起他的兄长回床榻上睡觉，心情十分愉悦。
沈言之还是抱着沈倾之睡下的。
这一夜，晚风轻柔，万籁俱静，枕边有心上人相拥。沈倾之酣然入梦，嘴边扬起浅笑。
没有权谋，没有战乱，不必有大多顾虑，家人常在，爱人亦会常伴身侧。一切，都刚刚好。
——
小剧场(相当于番外)
(1)生辰礼
大暑，天气正炎。
现今不过距离沈言之回府才3个月，在他上交兵权后，皇帝就赐他担任禁卫军副统领的同时还赏尽财物。
这日，亦是沈言之24岁生辰，沈府里热闹非凡，一些与他熟的人或不熟的人皆前来祝贺。
沈言之忙碌了一天，和那些人虚情假意谈累了。
一位小厮跑来，找到在某处歇着的沈言之，传话道：“小少爷，大少爷唤你去他的书房。”
沈言之应下就去找兄长。
这晚的月色明亮，星光如萤。
沈倾之正在书房收拾出往年为沈言之准备的生辰礼。
“叩叩叩。”
“进。”
沈言之进来，把门关好。
沈倾长之唤他过来，沈言之乖乖听话。
沈倾之指着身边的大木箱，说：“往些年和今年的生辰礼都在此了。”
沈言之牵起兄长的手，小孩子似的摇晃着。
他满心欢喜道：“哥哥这几年的生辰礼我都没准备好。”
“那，哥哥，我把自己赔给哥哥，哥哥要吗？”
说罢，沈言之一手扣住兄长的软腰，垂首吻向他的颈脖。
沈言之亲完，看向他，又问：“哥哥，要吗？”
“……要。”
……
沈倾之被爱人亲吻得昏乎乎的，他不知何时被放到书房里那张小憩用的床榻上，又不知怎么褪下这一身衣裳，只依稀记得沈言之对他的浅吻和爱人在他耳边那暖昧不清的话语。
温和的夜，连云雾也遮挡住了月亮的身影。
夏季的蝉鸣声聒耳，掩盖了房内幽幽的低咽声。
他们衣衫尽褪，他们鱼欢戏水，他们相拥而眠，于此长夜。
（2）侄子
沈怀之及冠不久后便娶了位妻子，那是他在元宵佳日偶遇的一位才女，一见便忘不了。于是，沈怀之四处打听这位才女，得知她还未有婚约，便匆匆上门提亲。
那位才女是当今户部侍郎的女儿，名唤李意儿，不仅长得好看且赋有才华，李意儿也对他心生好感，两人亦情投意合，经家里人同意，二人往后便定下了婚期。
李意儿嫁入沈家一年后便为沈家添了一丁，那孩子生得白胖，沈怀之干脆给他起名“幼白”。
沈幼白五岁那年，发现了个不得了的大事——他看见大伯和小叔亲在一起了！
这给年幼的他的心灵带来不小的震撼。
于是，他当晚就偷偷问父亲。
沈怀之知晓后，只是轻笑着抚摸嫡子的小脑袋。
“亲吻，是爱一个人的表达。”沈怀之耐心解释说，“幼白若是在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也可以亲吻她，但要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才可以哦。”
沈幼白听懂一些，又问：“那大伯和小叔是两情相说吗？”
沈怀之说：“是啊，但我们要替大伯和小叔保密，你能做到吗？”
沈幼白没再追问为什么，思考过后认真回答父亲：“能。”
“真乖。”沈怀之笑道，“去温习功课吧。”
“好。”
“不要经常吃你伯伯跟叔叔给你的糖，会牙疼的。”
沈幼白正是长牙长身体的年纪，不可多贪。
“知道了。”
沈幼白听话地回书房，只是有些遗憾以后不能问伯伯叔叔多要些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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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倾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