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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做个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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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这三个字砸的谢橙恍惚,
——
五年前,七月的一个下午,
谢橙被关在大学旁父母安排的住处内,
他双眼空洞的蹲在床边,举着那个没有电话卡,被屏蔽了任何信号的手机,一遍一遍徒劳的刷新短信界面,
背后的伤口渗着血,隐隐作痛,腿和肩膀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可他自虐般的将看管他的管家送来的酒精,纱布通通砸在被封锁住的窗户上。
那是他最后一次尝试给江初打电话,从二楼跳下去为代价。
万幸的是江初接了,可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冰冷,将谢橙最后的尊严按在地上碾碎,
与江初联系的事还是被发现了,紧接着又是一顿家法伺候,
谢橙握着手机,任凭血液渗出,
他感受不到伤口的痛,因为江初带给他的痛比伤口的痛要重上百倍,千倍。
他当初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初可以抛下他,
他坚信,他的男朋友肯定是有苦衷的,
但为什么,就不能相信他。
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为什么要说根本没有爱过他!
他将头埋进臂弯里哭的很压抑,
江初,你到底是真正的经历了什么,还是...
还是我犯了什么错,让你厌弃我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那一刻认为自己一定恨极了江初,
他想,到时候再见面,一定,一定要让江初跟他声泪俱下的道歉,一定要让江初悔不当初,
痛悔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抛下他。
可事到如今谢橙才发现,
自己是那么的爱他,
爱到如今真如他所愿那般,江初哭着跟自己道歉,
自己却觉得全身冰凉,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
他后悔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江初那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流泪。
其实早该发现的,自己对江初,根本就是无可奈何,怎么可能会恨他,江初那么的美好。
谢橙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不想让江初再难受,将烟碾灭,亲了亲他的泪眼,将江初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阳台好冷,回房间好不好。”
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轻轻揉着江初柔软的发丝,
江初靠在他的怀里,僵硬着一言不发,
谢橙带点力气把江初拉起来,带回卧室,
他将被子盖到江初的身上,握着他冰凉的手捂着,
为了转移江初的注意力,谢橙状似玩笑,“还换了身睡衣,洗完澡了吗,还真是小洁癖。”
江初就这么望着他不做反应,
谢橙发觉江初有些发白的嘴唇,起身,
“晚上没怎么吃饿了吧,我给你做了粥在外面,我去....”
衣角被人拉住,谢橙的话被掐断,
江初的声音很哑,
“上衣脱了。”
谢橙转过身,不知道江初发现了什么,
自己后背的几道疤痕已经很淡了,不触摸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难道还是被发现了吗,
江初道歉,是因为这个吗。
他不做声,
江初将他拉进,上手掀开他的毛衣,
拉到一半,他的手被按住,但没关系,已经看到想看的东西了。
淡绿色的和田玉在夜里显得很亮,系在谢橙的腰间尺寸合适,
江初用手勾住链子往前带,
谢橙的腹部靠近江初的脸,
他的神色有些暗,
看来应该没被发现,
江初抚摸着那枚小浮云,一滴水珠落在上面,更显晶莹,
江初低下头,用鼻尖蹭着玉佩,鼻尖萦绕着谢橙身上的松木味,
谢橙也没想到他会对这块玉的反应这么大,又不敢惊扰到身前对着玉佩流泪的江初,
他哑着声叫他,
“小初...”
发烧加上哭过的缘故,江初的声音变得又哑又颤,
“谢橙....那个喷泉,很冷,好脏,你找了多久...”
谢橙知道他在指什么,无所谓的说,
“大夏天的,能有多冷,没找多久,这块小东西那么亮,我一下子就看见了。”
他说谎了,
喷泉水不知道几百年没换,浑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江初也不知道信不信,盯着那枚玉佩,
真的很亮,一如每回望向他炽热的一双眼,
永远的明亮。
眼珠像断了线似的往下砸,但角度问题,谢橙看不见,不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江初都记得,
记得自己是如何践踏谢橙的自尊,在最后一面说的话是多么的无情,
一切违心无情的话,一切对谢橙做的过分的事,桩桩件件,江初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最残忍的施暴者,同时也是被凌迟的受虐者,
每件事,每句话都刻在江初的血肉里,折磨着他。
他
为什么,我明明那么恶心。你却还要捡起它。
江初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烧了,不然为什么自己的头剧烈的疼痛。
他对不起谢橙,他宁愿谢橙将玉佩永远的遗留在水底,宁愿谢橙在多年后再次见到自己这个万恶不赦的罪人时对自己恶语相向,哪怕打自己一顿也可以,
这都是他应得的,是他辜负了谢橙的一片真心,辜负了谢橙对他展现出的毫无保留的爱。
可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怪我....
江初抽泣起来,觉得头痛欲裂,
谢橙此刻开始变得无措,想用毛衣给他擦眼泪又发现这是人家的衣服,他勾到床头的纸巾按压着江初的眼眶,
眼睛被擦干了又被浸湿,
江初低下头避开纸巾,
望着那枚承载了无限美好与痛苦过往的玉佩,
江初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吻了下去,
吻在了玉佩上,吻在了谢橙的腹部。
小腹明显肌肉一紧,
额角爆出青筋,低头望着江初双眼湿着,虔诚的亲吻自己的玉佩,
他不再克制自己,有些暴力的按住江初的后颈,将人抬起头来,
随即自己俯下身,暴力的亲吻着身下还在哭泣的人,用力的撕咬着他的唇肉,
他撬开江初的齿关,席卷着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江初的气息,江初的泪,江初的嘴角流出的津液无一不让他兴奋,
被亲的喘不过气,江初嘴角露出一丝呜咽,
谢橙也感受到他在颤抖,
他暗骂了一句,觉得自己就是个禽兽。
他退开些,想要道歉,
谁知江初伸出双手环住谢橙的脖颈,将他往下压,急不可耐的又亲了上来。
感受到江初强硬又生涩的撬开他唇舌,这让谢橙有些上头,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用尽全力的亲吻眼前的人,直至嘴里出现血腥味也没停止。
吻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吻到江初终于身疲力尽,他的呼吸完全被剥夺,身子软了下来,缓在谢橙身上的双手也有些挂不住,
他缺氧的偏开头,大口呼吸着氧气。
谢橙摩挲着江初微肿的唇,埋下头用力贪婪的吸取江初的气息,
还是橘子味的,分开后谢橙找了所有沐浴露也没寻到的气味,
独属于江初的气味。
他下身的反应太过于明显,接吻的时候江初就察觉到了,
此刻他冷静了许多,只觉得脸热,他生硬的推开身上像小狗一样嗅他的谢橙,有些含糊道,
“你...处理一下。”
谢橙还沉浸在江初的香气里,喘着气哑着声音,
“你怎么这么香。”
随后他反应过来,也没遮没掩,先拉着江初起身,
他们来到餐桌前,谢橙将保温盒的盖子打开推到江初面前,
粥还冒着热气,谢橙递过来一个勺子,
“还没凉,快喝吧。”
江初低头喝粥,味道很好,这是令他没有想到的。
谢橙望着他乖乖喝粥的样子落下心来,接着后知后觉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说,
“那个...借个厕所。”
江初低着头喝粥不看他,含糊着说,
“用客厅厕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谢橙洗完手出来时客厅寂静一片,只有玄关的灯开着,
他走到厨房发现江初已经把碗勺洗干净了,
他轻轻的推开卧室房门,江初静静的靠在床头,抬头望向他,
谢橙挠挠头发,想说我先回去了,
江初面无表情的张口,
“我冷。”
谢橙愣了愣,房间暖气还挺足的,怎么会冷,
他转念一想可能是发烧的缘故,
“那我去给你拿....”
话被打断,“你好像比较暖和。”
脑袋迅速宕机,谢橙待在原地石化,
没等他那颗木掉的大脑反应过来,江初掀开身旁的被子,暗示的不能再明显,
此情此景,但凡再迟钝一秒钟,谢橙都觉得那是对自己男子尊严的一种侮辱,
他大步跨到床的另一边,麻利的上床,躺下,盖被子。
动作一气呵成。
江初也跟着躺下,枕在谢橙伸过来的胳膊上,埋在他的肩窝,
谢橙穿着毛衣睡裤,来之前刚洗完澡身上很香很暖和,
很安心,很舒服。
谢橙抱着眼前这个喜欢到骨子里的人,觉得幸福的要爆炸。
在意着他的病,谢橙小心翼翼的靠上他的额头,
温度降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发热,
谢橙轻轻的在江初耳边说,
“你还有点发烧,我定了明天早上的闹钟叫你吃药。”
江初在他怀中点点头,
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抬起头,稍后退一点,捂着口鼻,
“我还在生病。”
谢橙将他拉回来,蹭了蹭他的鼻尖,“没事,你如果传染给我了,我们就接吻,以毒攻毒。”
他随口胡诌着,谁料江初真的仰起头,在谢橙的嘴角轻轻碰了碰。
这样太不对了,
江初在内心告诫自己。
感受到唇下的嘴角在勾起,他又自暴自弃的自我欺骗,
算了,我发烧了,不清醒。
两人紧紧相贴,谢橙怕腰间的玉佩隔到江初,伸手把他往身后转了半圈,
江初伸手覆上去,
望了望,迎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玉佩变得晶莹剔透,
“它真的很亮。”他轻声道,
谢橙哼哼两声,“那是,我天天带着不离身,肯定亮啊。”
江初看着玉佩心里发酸,脸埋在谢橙的怀里闷闷的出声,
“谢橙,对不起。”
不知道第几次道歉了,
谢橙揉了揉他的脑袋,吊儿郎当的开口,“行吧,虽然我无所谓,但我们小初要是实在愧疚,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江初抬头与他直视,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谢橙笑嘻嘻的跟他商量。“你把这件毛衣送我好不好。”
江初愣了下,老实说谢橙穿着衣服确实。很帅。
他重现将脸埋在谢橙的怀里,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谢橙心满意足的顺着江初的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江初,
江初被顺毛顺的很舒服,即将陷入梦境,
头顶的谢橙突然叫他,
“小初。”
江初困倦的应声,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亲我,抱我,让我躺在这,
是因为愧疚,可怜我,是因为发烧不清醒才这样做,
还是因为....
谢橙不敢问出口,他很珍惜这来之不易被江初依赖可以同江初亲近的时候。
他说,
“晚安。”
江初的发顶被人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