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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功败 数年筹码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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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文帝眸光淡淡,落在那抹渐行渐近、烈烈张扬的猩红车驾上,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不急。”
“让他来。”
“朕倒要看看,朕这位好皇叔,隐忍十载,筹谋数年,今日究竟敢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冰冷淡漠,掌控一切。
林宿垂首不敢多言,心底却清明无比。
今日这场宫阙惊变,从始至终,皆是陛下布下的天罗地网。
襄王自以为运筹帷幄、掌控全局,殊不知,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野心,尽数落在承文帝的股掌之间。
好戏,该开场了。
众人只见襄王抬眸,目光凌厉如刀,直直望向宫墙上的帝王,无半分臣子恭顺,无半分敬畏臣服,只有滔天野心与凛冽戾气。
下一瞬,他抬手,振臂一挥!
“哗——!”
原本列于车队前后、伪装成大婚仪仗、王府护卫的众人,瞬间褪去所有温顺伪装,扯去外层锦袍,露出内里寒光凛冽的玄铁重甲!
刀枪出鞘,利刃映天,森然寒光刺破秋日晴空!
甲胄森森,刀矛林立,黑压压一片,围满整片开阔荒原,杀气冲天,遮蔽云天!
“奉襄王令!”
“清君侧,诛奸佞,讨昏君,安社稷!”
“举兵起义,匡扶社稷!”
震天的呐喊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撕裂长空,浩荡惊雷般席卷整片天地!
兵变骤起!
襄王府隐忍数年,暗藏反心,今日终于彻底撕破伪装,举兵逼宫!
襄王立在红妆车驾之前,衣袂猎猎,目光桀骜狂妄,直视宫墙上的帝王,朗声道。
“岑椋!你在位多年,昏庸寡恩,偏信世家,轻辱宗室,寒天下人心,失万民所望!”
“今日,本王替天行道,清君侧、正朝纲!速速退位禅让,尚可保全身家性命!若负隅顽抗,今日,这九重宫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字字厉喝,响彻天地,嚣张狂妄,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皇宫内部,早已埋伏好的内应禁军、宫内叛党闻声而动,快速占据宫门要道、宫殿制高点,里应外合,配合宫外叛军,意图一举拿下皇城!
内外夹击,层层合围,看似大势已成,叛军气焰滔天,无人可挡。
襄王望着眼前盛大的起兵阵势,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宫,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喜与野心。
隐忍十载,今日终得亮剑!
万里江山,九五尊位,唾手可得!
可他看不到,高处宫墙上,承文帝的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惊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底的波澜都未曾晃动分毫。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嘲讽、怜悯的笑意。
真是可笑至极,自作聪明,自投罗网。
承文帝的心中如此想到,随后只见他淡淡抬手,轻启薄唇,只吐出一字:“收。”
一字落,定乾坤。
“轰隆——!”
刹那间,天地局势彻底逆转!
原本驻守宫门、看似被动防御、温顺平和的皇家禁军,瞬间变阵!
层层合围,铁桶收紧!
原本隐匿在宫墙之上、楼宇之间、暗处丛林的无数皇家暗卫、御前死士、铁骑精兵,尽数现身!
银甲寒光铺天盖地,远超叛军数倍的皇家精锐,骤然合围,将上万襄王府叛军死死困在旷野中央!
最致命的一击,轰然落下!
那些被襄王重金收买、许诺高官厚禄、暗中勾结的宫内禁军内应,那些他深信不疑、以为可以助他夺权的朝堂叛臣、宫中宦官,在这一刻,尽数倒戈!
“吾等誓死效忠陛下!诛杀反贼!”
震天的效忠声压过叛军呐喊,响彻四野
原本属于襄王的内应兵马,瞬间调转刀锋,刀刃齐齐对准中央的叛军,对准意气风发的襄王!
里应外合,瞬间变成内外绞杀!
天罗地网,彻底收拢!
短短一瞬,战局颠覆,胜负已定!
上万襄王府叛军,瞬间陷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之境,被皇家精锐层层围困,进退无路,插翅难飞!
方才还气焰滔天、势如破竹的叛军,瞬间军心大乱,人人惊惧,阵脚溃散!
刀兵相撞之声、兵刃落地之声、惊恐惨叫之声、呵斥怒骂之声,瞬间交织一片!
无数叛军士卒弃械投降,跪地求饶,残存的死士拼死抵抗,却被皇家铁骑无情碾压、尽数击溃!
方才轰轰烈烈、势要颠覆朝堂的谋反大戏,顷刻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襄王脸上的狂喜与势在必得,瞬间僵住,碎裂殆尽。
他瞳孔骤缩,满脸惊骇、错愕、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筹划十年,步步为营,所有内应、所有兵马、所有布局,万无一失,怎么会瞬间溃败?!
那些他拉拢数年的禁军将领、朝堂重臣、宫内宦官,皆是他精心培养、深信不疑的人手,为何会尽数倒戈?!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根本不是他布局周密,是皇帝故意放他布局!
从始至终,他的所有算计、所有野心、所有筹谋,尽数被萧景渊看在眼中、掌控手中。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帝王棋盘上,一枚任人摆布、待时而杀的棋子!
“岑,椋!”
襄王咬牙切齿,字字泣血,眼底布满猩红,滔天不甘、愤恨、屈辱、绝望席卷全身。
他隐忍十载,呕心沥血,倾尽襄王府所有,赌上全族性命,换来的,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大势已去,兵败如山!
身边的亲兵死士拼死护主,浴血奋战,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皇家精锐围剿,人数越来越少,包围圈越来越紧,死亡气息笼罩全身。
残兵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抗衡。
襄王看着四散溃败、死伤无数的精锐兵马,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寒光凛凛的皇家刀锋,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
他不甘心。
十年隐忍,十年筹谋,倾尽一切,岂能就此认输,束手就擒,身死族灭?!
绝不!
浓烈的疯狂与戾气瞬间冲垮他所有理智,他眼底猩红暴涨,死死盯着宫墙上的帝王,厉声嘶吼:“撤!所有人随本王突围!”
今日兵败,大势已去,夺权无望,但他绝不能死,绝不能被擒!
只要他能活着突围而出,逃回属地,便可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他还有残余势力,还有属地兵权,还有翻盘之机!
“护住本王!杀出重围!”
襄王厉声嘶吼,转身欲退。
可四面八方尽数被围,铁桶合围,滴水不漏,普通突围,绝无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他目光骤然死死锁定身后那辆静静停驻、红妆依旧的大婚銮车!
眸底闪过一抹决绝、疯狂、阴狠的光芒。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还有女儿!
妤柔是柔嘉郡主,是金枝玉叶,是皇室宗亲,是唯一能逼退禁军、为他争取逃亡之机的人质!
只要挟持郡主,以亲生女儿为人质,便可胁迫帝王退让,逼开合围兵马,杀出一条生路!
毕竟妤柔再怎么说,也是承文帝的表妹,若是他连亲情也不在乎,不正好坐实了承文帝的冷酷无情。
对于襄王来说,哪怕是亲生女儿,到了绝境之时,亦可弃、亦可利用!
枭雄心性,素来冷血无情,大业当前,亲情皆可抛!
“护住车驾!”襄王厉声喝令身边仅剩的数十精锐死士,“随本王带郡主突围!”
数十忠心死士立刻结阵,死死护住銮车四周,浴血挡开围剿的禁军,硬生生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襄王脚步踉跄,带着满身戾气与绝望,大步冲回猩红銮车之前,猛地伸手,朝着车帘之内端坐的人影抓去!
“柔儿,随为父走!”
只要带着女儿为人质,今日便可逃出生天!
他笃定,自己温顺乖巧、素来听话的女儿,此刻定然瑟瑟发抖、惊惧无助地坐在车中,等着他庇护,等着他带她离开绝境。
可他不知道,从始至终,这辆车驾之中,真正的郡主岑妤柔,早已在大婚之前跑路了。
如今端坐在这红妆銮车、替他上演受辱郡主入宫讨戏码、陪他走完整场谋反大戏的,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而是意外被抓来替嫁的无辜之人——谢新滢。
此时的谢新滢身着那一身绝美惊艳、简约奢华、不输世间任何嫁衣的朱红贡绫长衣,凤冠端正,红妆精致,端坐车中,静默无声。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出声,实在是她发不出来声音啊。
多日来的迷药,让她头脑发昏,也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不过幸好,经过这一路的休整,此刻她已经稍微恢复些力气了。
在襄王大手猛地探入车帘、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
一直静坐不动的谢新滢骤然抬眸!
不待襄王反应分毫,谢新滢素白纤细的指尖,骤然抬手,精准拔下发髻之上,那支点缀凤冠、通体莹润、锋利如刃的赤金流云簪!
金簪细长坚硬,顶端尖锐锋利,寒光一闪,快如闪电!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太快,太狠,太决绝!
电光石火之间,谢新滢身形微侧,手腕翻转,力道千钧!
“噗嗤——!”
锋利的赤金簪尖,刺进襄王的胸口处,而谢新滢也因此跌出车辇,倒在了襄王身上。
一簪致命!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大片衣袍,溅上绝美猩红嫁衣,红上加红,刺目妖冶,惨烈惊心!
襄王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定格。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骇、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庞。
“你、你是谁……”
他喉间溢血,气息涣散,艰难吐出破碎的字句,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无尽的错愕与悔恨席卷全身。
他倾尽一切去谋夺江山,赌上全族性命,最后,竟栽在了自己最信任、最依仗的“女儿”手中!
谢新滢此刻已略微休整站了起来,只见她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无半分怜悯,声线清冷如雪,落在他濒死的耳畔:“襄王谋逆乱国,祸乱朝纲,罪该万死。”
“今日,我不过是替天行道,了结你的滔天罪孽。”
话音落,她手腕微微用力,直接狠狠往下扎去,金簪彻底贯穿心口!
剧痛席卷全身,襄王眼底光芒飞速溃散,滔天野心、无尽不甘、十年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他身躯剧烈一颤,重重倒下,砸落在猩红红毯之上,鲜血汩汩流淌,浸染满地红妆。
一代权谋枭雄,筹谋十载的叛党襄王,就此毙命当场!
四周残存的襄王府死士尽数呆滞,眼睁睁看着主帅被身着郡主红妆的女子一击刺杀,彻底崩溃,战意全无,纷纷弃械跪地,束手就擒。
至此,所有叛军尽数被擒,血流遍地,硝烟渐散,杀伐骤停。
天地之间,彻底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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