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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省事 感谢王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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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岑淑一件一件试着自己新做的衣服,仿佛今日出嫁的人是她一样。
“月芽,你看这件衬不衬本公主?”
此刻的公主高兴的像是个孩子,婢女月芽听到她的话,仔细端详着岑淑身上这件衣服。
只见公主这一袭红衣,不似嫁衣那般遍绣鸳鸯、铺陈满幅繁花,却自有不输大婚礼服的华贵气度。
衣料是上好的贡织朱红暗纹绫,通体一色,并无杂色堆砌,只在丝线织就的肌理里藏着若隐若现的云纹。
光线流转之时,那些浅淡的纹样缓缓浮现,像流云沉在红浪之下,沉静而贵重。
月芽本想提醒公主穿这身似乎显得隆重了些,况且今日本是郡主的大婚之日,此等穿着恐会夺人之美。
但她仔细又一想,自家公主如今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天家之女,自然穿什么都不为过。
于是她只连连夸赞公主穿这身好看,并未提出其他什么。
幸好岑淑也对这身比较满意,便定下了这套衣裙。
选好衣服后,便着人进来梳妆打扮。
不多时,望着镜中那美轮美奂的人儿,岑淑也被自己取悦了。
“走,咱们这就启程去宫中看戏!”
“诺!”
……
十里红妆铺陈半座皇城,凤冠霞帔流光璀璨,用京城人的话来说,今日他们本该见证一场盛世婚礼,没想到最后这以闹剧收场。
郡主的婢女乐央早就知道,这场婚典,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预谋。
是她的主子襄王岑栩,亲手为自己、为襄王府、为整个朝堂布下的第一步死局。
马车此时已到了皇宫,即使是郡主,也本该下辇亲自进去。
乐央本来还想着带另外一个人进去马车,把“郡主”扶出来,没想到皇帝对郡主如此疼爱,允许郡主坐车辇直接进去,包括随行的车队。
她不会想到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只觉得陛下十分疼爱郡主,即使二人已多年未见。
正当车辇要朝议政殿赶去,宫人却突然传话说,让她们去宫中的校场即可。
因为今日承文帝正好在检阅宫中的禁卫军,此时过去正好,也省得在多等了。
乐央没有多想,直接便带着所有人去了校场。
来到地方后,乐央这才发现,不仅是当今陛下在,许多朝中的大臣此刻也聚集在校场之上。
“是柔儿来了吗,怎么还不出来见朕?”端坐坐在教场看台上的承文帝如此说道。
正当乐央想着该如何回答时,队伍后面的一个老头突然跳了出来。
他摘下头顶的兵帽,整个人瞬间从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变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高傲模样。
那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襄王岑栩。
在场的人瞬间大惊,他们万万想不到,襄王居然亲自来了。
“大胆,襄王居然敢无诏返京,陛下定要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其他人不敢说话,御史台的人倒是先跳了出来。
片刻死寂之后,岑栩缓缓抬眸,阴郁的目光扫过满堂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臣。
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穿透一片死寂,震彻整座校场。
“不敬?小小一个柴家今日敢辱我女儿,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敢轻看于我,天理何在,君恩何在?”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在场竟无一人敢应声。
承文帝却始终端坐主位,面色平淡,眸光深沉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既无斥责之举,亦无安抚郡主之意,默认了襄王这番说辞。
眼见众人似乎是无话可说,襄王觉得自己也是等到了,他辛苦筹谋多年,也是终于等到一个起兵契机了。
随后众人只见襄王微微扬首,大声说道。
“臣,今日便要请陛下,给我襄王府,一个公道!”
话音落地,侍卫应声而动。
车驾前后,看似是寻常的王府护卫,实则这大婚的仪仗,大部分皆是襄王精心挑选、征战多年的死士亲兵。
他们的铁甲藏于锦袍之下,利刃隐于仪仗之中,呼吸沉稳,目光凛冽,本来平平无奇的样子,随着襄王的一声令下,肃杀之气骤然浮现。
然而在那最核心、最无人敢揣测的銮车之中,此刻坐着的根本不是郡主岑妤柔,而是被意外弄来替嫁的谢新滢。
大婚的红幔层层垂落,遮挡了所有窥探的视线,这也是一路以来,没有人发现郡主早已跑路的原因。
谁也想不到,堂堂当朝皇叔、手握兵权的襄王,会舍弃王府万千车马、浩荡仪仗,甘愿藏身在女儿的大婚銮驾之中,隐匿身形,潜伏入京。
早在数年之前,当他错失皇位后,他便暗中布局,蛰伏蓄力,囤积兵马粮草等,只为今日可以造反成功。
今日郡主大婚受辱,朝堂不公,皇室凉薄,便是他最好的起兵之名。
清君侧,正朝纲,讨昏君,安天下。
正是他手下的谋士为他想好的起兵之名。
这场婚典羞辱,是他刻意默许、刻意纵容,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促成的局面。
他要让天下人看见,皇室薄情,皇权不公,要让朝野人心涣散,要让百姓心生怨怼,为自己今日的兵变,铺好所有舆论与大义之路。
銮车之内,光线暗沉,猩红锦幔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天光。
一身红妆的谢新滢垂眸静坐,贴近细看,她的眼底只有绝对的冷静与漠然。
“服了,还以为自己有机会逃出,怎么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她早就清楚襄王会在今日谋反,但是她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作为替嫁新娘,居然直面造反第一线。
此刻她真是希望襄王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别来找她,不然要是被人发现她是假冒的,真正的郡主已经不见了,说不定还会被血溅当场。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之前一直跟在襄王身边的谋士田则轻声开口,他的音色清冷,平稳无波,也是他在之前死死拦住了差点暴露的襄王。
“京都外围所有伏兵,已尽数就位,宫内内应早已等候,只待您一声令下,放出烟雾弹,便可一举发难,拿下宫城,掌控朝堂。”
襄王岑栩听罢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前方还端坐在主位上的承文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弧度。
“隐忍数十载,步步为营,我的好皇侄,今日,便是我岑栩改朝换代,登临九五之尊的日子。”
他已经蛰伏太多年了。
身为先帝胞弟,天赋卓绝,文武双全,当年若不是有太后那个贱人忽悠他,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早该是他岑栩的。
这些年来他隐忍蛰伏,假意顺从,年年岁岁恭谨守礼,伪装成无欲无求、只懂安享富贵的闲散皇叔,不仅骗过了当今陛下,也骗过满朝文武。
所有人都以为,襄王耽于享乐,胸无大志,不足为惧。
却无人知晓,这十年,他早已暗中掌控半数京畿兵权,勾结宫中宦官、禁军统领,拉拢半数朝堂文臣武将,私养上万精锐死士,步步蚕食,静待天时。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
女儿大婚受辱,皇室不公,天下侧目,是为天时。
他携重兵潜伏皇城之下,内应遍布宫城内外,是为地利。
朝野不满皇权者众多,世家离心,宗室寒心,是为人和。
面对如此危机,许多大臣早已吓到腿软,可反观承文帝呢?
他却依旧身姿挺拔,自带九五之尊的天家威仪,不怒自威。
微风拂动他宽大的龙袍衣袂,翻卷如云,他居高临下,遥遥望着远方的皇叔岑栩,深邃眼底无半分波澜,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戏码。
岑栩无从知晓,这看似一无所知、被动等待的承文帝,早已洞悉所有阴谋。
从数月之前,襄王暗中调动兵马、勾结朝臣、私通禁军的那一刻起,所有蛛丝马迹,便尽数落入承文帝眼中。
一切还要多亏谢新滢送来的书信证据!
虽然说承文帝性情深沉,隐忍多疑,执掌江山数年,最擅长的便是藏锋守拙、静观其变。
可若是没有谢新滢送来的书信,他也不会随便怀疑自己的皇叔。
毕竟襄王在承文帝看来,脑子不太好使,哪里能做来谋反的事情。
即便他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
可如今在知道皇叔野心勃勃,暗藏反心后,为了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他也只能按兵不动,佯装懵懂无知,纵容他步步布局,任由他收拢势力、集结兵马。
等到襄王亲自露头,当众举兵谋反后,坐实这谋逆大罪。
届时他也好名正言顺,诛杀皇叔,借此清洗朝堂叛党,一举根除数年心腹大患。
今日郡主大婚受辱,看似突发的朝堂闹剧,实则大半在他掌控之中。
他刻意默许柴家折辱郡主,刻意放任这场羞辱发生,就是要精准拿捏襄王的野心与心思,逼他提前起兵,逼他自投罗网。
谁能想到襄王居然亲自了京都。
“好好好,也算是给我省事了。”承文帝的心中不由得如此想到。
无人在意的角落,大太监林宿恭立身侧,压低声音,恭敬禀报。
“陛下,襄王叛军尽数集结完毕,宫外伏兵、车内潜藏精锐、宫内内应禁军,全部就位。”
“城内的禁卫铁骑、御前护卫军、皇家暗卫,已层层合围,只待陛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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