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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继续 生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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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什么课。”
“这需要问吗,自习课呗。”
“能不能详细点。”
“物理自习。”
许瑞刚接完水插进王桦和他同桌毫无意义的battle。
自从进入高三,也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里有一个空位黄艳也没让人把它挪走,就让他放那里。
许瑞“霸占”着这个座位也挺快活的,两个座位可以放更多的东西,就不用时不时到外面的箱子里去拿东西了。
他也没和王桦一起吃饭,就只有在食堂遇到时,王桦的一群好哥们硬拉着他一起吃饭。
许瑞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菜…脸上也是一样的菜色。
王桦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胡萝卜,又从体委的碗里夹了块梅花扣肉放许瑞碗里。
王桦含糊地说:“瑞子,快吃。”
许瑞顶着一脸的菜色,斟酌着开口:“下一秒我是不是得交保护费了。”
王桦:“……?”
体委庆幸自己没喝水,还是打算发癫演戏:“新人优惠。”
王桦也马上入戏:“不要九九八。”
体委的饭搭子:“不要八八八。”
三人一齐看向许瑞:“只要……?”
三人也一齐:“呃……只要,我们先商讨一下。”
许瑞一笑:“得了吧,前半段我踏马的都快去团购一个快板了,后面的就算。”
其他三人也一笑,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比冷冻室还要冷的笑话。
之后许瑞就经常出去吃,外面一溜烟的小吃街都快被他这个美食评鉴家给评鉴完了。
每次回来也都会带三颗阿尔卑斯棒棒糖,有新口味就买新口味,没新口味就买三个原味。
王桦最开始还“爹爹爹”地喊他,直到投喂了一个半月,爹的好大儿吃吐了。
最后爹就只买给两姐妹花吃棒棒糖。
王桦也在微信上问过许瑞为什么每天都要买棒棒糖,当时许瑞重新开了一本必刷题,等了一个下午才回了三个字:
习惯了。
过了几分钟他发了个表情包,王桦发现那是几周前比较火的,现在连他都不怎么用了。
从那之后,王桦发现限数五百的表情包,在许瑞那里腾出了空间。
但许瑞就是不给自己买,唯一吃的,就是何氏薄荷糖,他也慢慢习惯吃黑色包装的薄荷糖了。
秋冬天冷的人脑瓜子疼,刚放口袋里捂热的手拿出来没个两分钟就就拔凉拔凉的。
薄荷糖在他课桌里就没停过,每两周就有一条新的,他自己都不够吃,所以买了西柚味的,只会给周围的同学一颗。
俗话说的,习惯好养成。
短短四周,甚至不需要四个月,许瑞习惯性往旁边的书桌放书包,习惯性的隔两周去小卖部买薄荷糖,黑色的自己吃,西柚味的会分给同学,习惯性的不保存新表情包。
不怎么刷的资料书他已经刷了好几本。
可是,高三本来就是这样的。
冬天分班的前一天正好是周五,也正好是放月假的那一天,A班这次是真的团建去吃的散伙饭,三十九个人预约了海底捞和KTV,吃晚饭的时候人数还是整整齐齐的,去KTV的时候就骤减到了十七人。
那天晚上十七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点了首《兄弟抱一下》。
听到高潮的时候王桦抱着许瑞哭:“儿子,你走了没人给爹养老了怎么办?”
许瑞笑骂了他一句:“分班了是吧,缓慢见真情?”
王桦吃海底捞的时候装大人喝了几杯酒,许瑞说话的时候他没怎么听清楚,脑子不正常的扯过麦克风吼了句:“你说什么?”
还好他是真的脑子不正常,拿了个桌子上坏掉的麦克风,不然高低得把他脑浆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掺了豆腐渣。
也还好现在人多,皮笑肉不笑地轻声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王桦半死机的脑子转了老半天,然后扑通一声快跪下了:“受不起啊哥,您名草……唔唔…唔,谁敢暗杀你爷爷…我艹?”
高皖皖听到一半,五厘米的雪地靴穿出了球鞋的感觉,一手把王桦的话扼杀在了摇篮,还抡起拳头打了他一拳。
现在王桦回想起来真的是庆幸自己当时穿的厚。
成功把脑子死机的王桦带偏了话题,许瑞继续听A班这群猴五音不全地吼了几句歌,遇到和自己合拍的歌才半推半就地被那一群乐天派塞了麦克风。
一直到十一点他们才散场,王桦出KTV的时候已经回到天地之间了,属于见了阎王会跪下来喊声“爹”的程度。
许瑞面无表情地帮他拨通了梨南的电话,听着电话里洗麻将的声音,许瑞这才露出一丝微笑,薄唇轻启,清楚又温柔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许瑞没有自抱家门,把握好分寸:“阿姨您好,我说王桦同学,今天我们KTV时他喝了几瓶酒醉了,麻烦您能来接一下他吗?”
黎南看着新开的一局麻将,特想对打电话那头的同学说:“麻烦你把他扔在流浪者服务中心就行。”
斟酌了几轮,还是让王桦他亲爸去接,王桦到的时候,梨南那边又续上了铁观音。
成功看见王桦他亲爸边训他边打开车门把他踹进后排的时候,许瑞嘴角的弧度又扬了几分。
可惜多巴胺持续的时间过短,等人都散的差不多时,他除了班级公摊的费用,又多转了二百块给了生活委员,然后走路回家。
这是他花了六周学会的新能力:认路。
星期天,许瑞很早就来到学校,叩门得到许可后进了黄艳的办公室,熟练地拉了根板凳坐下。
黄艳看着他这副样子,变了但是如果要说他哪里变了还真说不出来。
只是停下手中的工作问他什么事。
许瑞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出个很严肃的问题:“艳姐,我不去那个班行吗?”
黄艳觉得当时听到这个问题时眼镜都快掉下来了,给普通话一级乙等的她整成了结巴:“什什什…什么玩意,许瑞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和老师说。”
许瑞心想:我不就在和你说吗?
最后他还是半开玩笑地说:“没事,我就看看你什么反应。
黄艳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暗暗祈祷接班许瑞的新班主任没有高血压,不然还没等退休就先等到烈士勋章了。
许瑞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黄艳语气硬邦邦地说:“又有什么事?”
许瑞笑嘻嘻地说:“艳姐,长师如母,给你订了蛋糕放蛋糕店了,你随便去一家买就有。”
黄艳苦笑了好几声,心里想这是哪门子的谚语,又突然想起生活委员发给她看的转账记录,先顾不上骂他们了,及时把准备开溜的许瑞叫住:“你昨天多给了生活委员两百块,是不是记错了我现在替他转给你?”
许瑞折回来的步调又折过去,说:“最后一年的班费。”
下午吃晚饭的时候黄艳就真的去学校门口的蛋糕店用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余额买了个蛋糕。
等到五点五十,许瑞已经坐在新班级里面,和他一起来的就只有高皖皖,A班一群好哥们和他们站在门口你拥我抱的,活像大型认亲现场。
其他班的同学来的时候看了好几眼班名才敢进去。
最后王桦问他:“许小瑞我想你的薄荷糖了怎么办?”
许瑞踹了他一脚,无语地说:“就一节楼梯的距离,你在伤感什么?”
王桦继续卖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惨的,道:“我找你还要走个二十步。”
许瑞彻底无语,心想:平时看你冲小卖部这么得劲,这二十步你都懒得走。
许瑞:“你也可以直接跳下来一步到位。”
王桦:“???”
打发完王桦许瑞找到自己在A班一直坐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个开朗的女孩子,叫易棠切,特别健谈,健谈到许瑞觉得她在报身份证号码。
高三上这个班的第一次考试,他第一,易棠切十一,任课老师翻看了她的卷子,得出结论:有小部分知识的不熟,让她回去自己翻笔记。
易棠切回去翻出自己那本能砸死人的笔记本,看了自己只写了薄薄的两页的笔记,把目光投向许瑞。
许瑞问她要哪一科,易棠切嘿嘿一笑:“我要六科。”
许瑞:“……”好的。
翻了两天,易棠切就像得到了《兰亭序》的唐太宗,简直是要立个排位给它供起来。
易棠切:“许小瑞,你笔记怎么做怎么好。”
许瑞:“习惯好养成。”
“那你之前是不是帮人做过。”
“嗯,帮过一个。”
“然后呢?”
“别人根本不需要。”
“……”
“怎么听着又可悲又好笑呢?”
“那个人…”
课间的闲聊时间之短暂,还没让易棠切八卦完,上课铃便想了。
奈了一节课,易棠切继续问:“他怎么没来我们班?”
许瑞想了一下想到了另外一个结局:如果他没走,应该也会在这个班。
“留学去了。”
“哦,那你给他做笔记他应该很重要吧。”
“嗯,我们谈了一年。”
许瑞并不避讳这件事,但他再也无法对另外一个当事人说了。
易棠切先是震惊了一下,很惊奇地问:“你有女朋友?”
许瑞摇头否认:“是男朋友。”
“哦,看着确实像。”
然后,许瑞惊奇地发现,易棠切对他更热情了,感情这是把他当姐妹了。
你看,又感情做事。
把笔记本还给许瑞的那一天,她问:“想过去找他吗?”
“不清楚,但生活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