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请求 许瑞:“叔 ...
-
“那,江湛什么都没有带走吗?”
许瑞站在空荡的客厅,觉得特无所适从。
”带走了一个本子。”王叔说,我和阿姨整理房间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本子不在了。
“里面是日记?”许瑞追问。
“应该吧,我看那个本子好像就是专门写日记的。
“谢谢,那我就……”许瑞觉得该问的都问了,可以告辞了。
“等一下。”王叔叫住了他,“这里有一封信,我还是觉得你该看看。”
见他不收,王叔又补充道:“江湛写的,专门给你写的。”
许瑞脑子宕机了几秒,还是双手接过信。
信是折起来的,应该是怕被别人看见。
许瑞将信展开,看见了第一句话:
许瑞,你好……
“抱歉叔叔,我可以拿个板凳坐一会吗?”
王叔沉默着给他拿了一个板凳。
……很抱歉我以这种形式作为开场白,但我别无他法,今天算了我们正式的分开。虽然人们常说分离是常态,但这个常态还是太痛了些,痛到我抬不起双手与你拥抱,唯一可以动的只有眼睛,但你我都下意识选择回避。
我写这封信是以赌的心态,我很自私的赌你心软,但这对你来说是很不公平的。所以我既希望你看见,又希望你永远看不见。我写不出抒情的散文,相比之下议论文反而更适合我,就算不那么感人肺腑。但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求你花几分钟看下去,这是我写的第一封手写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封。
我们认识了一年,或者说是更久。第一次照面是在景盛园,我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个很好的地方。那时你举着相机拍了我,我本意是想让你删掉,然后成为生命中不痛不痒、 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但最后我还是没有狠下心,让你保留了照片。不是出于一时的同情心,也不是出于一时起兴,只是从内心想待你不一样,我应该把当时作为陌生人的善意全部递给了你。之后想起来,缘分好像真的的很照顾我。我转去了你的高中,成为同桌,就算没说过几句话,甚至连彼此的姓名都不清楚,你依旧帮我搬书,善意便得到了回环。
在学校所经历的事比我十六或十七年的人生都精彩。你很好,很善良,对谁都好,对谁都一样好,我并不是特殊的那个也应该满足得到的那三十九分之一来自你的好。但你的好有时也并非均匀,你有时给王桦多一点,因为他是你发小,有时给组内女生多一些,因为你尊重她们,却唯独不给我多一点。
这种感受是很煎熬,但我忍着,不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去图书馆买的平安符是第一次转机,出于你的心软,你有意无意的将你的好多分给了我,我和别人也开始有了不一样。运动会、团建、去其他城市的飞机票,你表现出的难过或者是不理我,我当时的情绪满是可怕,我的行为影响了你,你的情绪反馈了我。出于试探,出于年轻时的真心,七月十九日,也就是一年前的今天,两只萤火,莽撞未知的萤火,以微不足道的光照亮了彼此的黑暗。
之后的我好像忘记了,从一开始我便不能久留,但依旧把这段感情挑明起来看,告白的过程并不轻松,你好面子,但依旧由你点破了那层纸,你总是认为你的面子是扣分项,但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到,那晚暖黄色的灯光全打在你身上是多么的耀眼,耀眼到让人心动,当时我有一个确切的想法:我喜欢的人,站在灯光下。
当一个人把真心捧出来后,再装回去是很难的。我喜欢你的欢喜,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会走,就在不久之后,这一事实告诉你。我不止一次又一次欺骗自己,如果有改变,哪怕万分之一我也应为你去争取。我又一次赌,赌未来,但事与愿违,我错了一步,又接着错下去,周而复始、重蹈覆辙 ,形成恶循环,永远不可能失而复得。
今天向你坦白的时候,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排练,有许多话我想和你说,但你退的那一步把许多话都咽了回去。很痛苦每一个字、 动作都牵动着痛觉神经。长痛和短痛,我们选择了长痛。在景盛园静默了许久,最后以“就这样吧”潦草结束,我怪不了任何人,只怪自己的无力。每个心高气傲的人都会高估自己,特别是意志力,一张退书申请书、一张出国的机票清楚的让我认清自己,我连自己的去向都不能自己做主,却大胆幻想过乌托邦式的未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过了安检,地道的英语交流和孤独是前所未有的。我不敢带走太多的东西,受过一次最好不要有第二次。你不要恨我,但请忘记我,希望许瑞永远过的比我好。
保重,你很爱笑的。
2025年7月19日
江湛
许瑞揉了一下眼睛,好让自己的视野更清楚一些,就是可惜字被晕开了。
这里都脏了,是我没用把你的信都弄脏了…对不起。
我想回去抱抱你好不好,就抱抱…早就该抱了。
我看见你的信了,你把我拉出来好不好,我不骚扰你,就是想每天发一句早安好不好。
我不讨厌下雨了,我能不能去找你。
我昨天只是以为,你竟然不爱我了。
“……”
眼前出现了一张纸,许瑞接过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王叔站在他旁边,看见他手都在抖,询问道:“你要喝水吗?”
许瑞摇摇头,反问他:“叔叔,你多久走。”
“把这里收拾一下……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吧。”
许瑞依旧低头问他:“我能摆脱你办一件事吗?”
“你先说吧,只要是力所能及的。”王叔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说实话,他觉得许瑞是本场事件中唯一的受害者,而且…和他家孩子同岁。
“你能告诉我江湛在哪个街区吗?”
现在在他的眼中,英国不仅远还大,试着运气去偶遇都碰不上面。
王叔:“……这。”
他对这个孩子挺有印象,长的帅,挺活泼,上次在车里还坐得板直,有点拉不下面子,自己有时候还不知道的那种。
王叔摇摇头说到:“孩子,这事有点为难啊。”
“叔叔,求你…”许瑞低着头,发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好像割着自己的喉咙,痛的想哭,但刚刚泪水好像流干了,自己用纸巾把它们擦的一干二净。
王叔半举的手僵在半空,他好像听网上说过,17岁明明是自尊心最强的年龄。
“那我试试吧。”
“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江湛他是心甘情愿走的吗?”
“……”
“我不知道他和你提过那件事没有,就是被一个男生追的事情……”
别人总是很容易讲出置身事外的苦难事,王叔简言遗骸地说完,最后他说:
“江湛不想让你有同样的遭遇。”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只有手中的三张纸,提醒他还活在现实中。
这封信其实一点也不规范,要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就连此致敬礼也没有。
但手写信,已经成了这个时代的奢侈品,许瑞便去书店买了个信封,把它包好拿回家。
之后他网购了许多的辅导书和笔记本,常挂在书包上的平安符也被他摘下来和信封放在一起。
这些做好,他点开手机回复了王桦六点十三发来的消息。
许:“一切安好,拿了个东西,明天就回来。”
八点十三分,现在是下课时间,王桦秒回,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明天中午我们去外面吃?”
“放心,我和我妈battle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挡住我的软磨硬泡。”
许瑞想了想黎南着急打麻将敷衍王桦的话术不禁失笑。
至于他说的半个小时,估计了洗牌时才敢发问,然后才耗时这么久。
回了个“好”字,他又问:“今天作业多吗?”
王桦看着一面墙的作业,给他发了几个要交的,和明早要听写的单词,发完后自己被自己的细心感动到了。
许:“你作业交了吗,我现在一本作业都没在身边。
王桦奉行为兄弟下刀山火海,两肋插刀的准则,冒着处分危险给他库库拍了几张看起来加了高斯模糊的照片。
许:“…………“算了,明天早自习写吧。
这兄弟,有事他是真上,但就是不上道啊。
两个字总结:“白搭。”
把明早的英语单词记完,许瑞又把几本必刷题做了一部分,不知为何,他又想起来王叔的话。
“他不想让你有同样的遭遇。”
“那我试试吧。”
“孩子,这事有点为难啊。”
“这里有一封信,我还是觉得你该看看。”
“……”
“江湛写的,专门给你写的。”
他明明不怕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王桦又偷摸着给许瑞发消息。
王的桦子:“所以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走你下午也走,我当留守儿童?”
许瑞一看就知道王桦被高皖皖拉进了群聊但把他屏蔽了。
所以他直接说:“我和他谈了一年。”
那边安静了一会才继续发:“难怪啊。”
这次没有表示震惊的表情包和一堆感叹号,只是走马灯似的一起回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的桦子:“所以他走了,你留下了。”
许:“嗯。”
这么看来17真的不算个好年龄,走的走、留的留,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