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决斗（修） ...
-
回到神风军校时，已是晚上七点半，暮色浓稠，路灯在道路两侧投下昏黄光晕。
陈羡鱼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下午地下黑市的经历仍在脑中盘旋——韦勃·利顿扭曲的脸、骨骼碎裂的脆响、那管幽蓝的药剂，以及，肩膀上那阵诡异的机械运转声。
离开前她特意找了间洗手间检查，皮肤完好如初，触感与常人无异，骨骼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声音如此真切。
“肢体破损程度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向A02提问。
“这是您身体机能的一部分，可暂时理解为某种异能特性。当破损超过55%，会自动触发修复机制。”
异能特性？自动修复？
虽然赢了比赛，陈羡鱼仍不确定自己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但韦勃·利顿确实在她产生反击念头的瞬间失去了力量。
她推测对方的异能为她所用了。
她的异能，是掠夺吗？
正当她思考着下次试验的时机时，一阵能量嗡鸣和喧哗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声音源自西训练场的一个开放式区域，门口挂着 “基础晶石调试区”的牌子。
这里是军校生，尤其是非技术系学员热衷的“游乐场”，抛开正式训练，军校生们会在这里得到简单的娱乐享受。
与技术系需要深厚知识的精密工坊不同，此处设备基础，功能单一，学员能将拥有的晶石临时卡进标准训练武器的通用插槽，测试威力和效果。
由于是临时安装，能量传导效率很低，晶石损耗率却不低，但胜在方便快捷。
校方不提供晶石，学员需自行购买或通过任务获得。许多战斗系学员会在这里初步测试晶石与武器的适配度，觉得合适再去找技术系的同学或老师进行费时费力的正式镶嵌。
也因此，一些财大气粗或纯粹想炫技的学员，会把随意消耗晶石测试当成彰显财力和实力的玩乐。
此刻，射击专业的向东正一脸不爽地站在一个射击靶位前。
他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加练，汗水还未干透，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他手里那把训练脉冲手枪的插槽里，临时卡着一枚C级火系狂暴属攻击型晶石，正散发着不稳定的橙光。
砰！砰！砰！
他几乎是带着情绪在开枪，能量束狂暴地冲击着远处的测试靶，读数飙升，但晶石的光芒也随之快速黯淡。
他周围几个同伴，包括束西在内，都能看出他心情极差。
“向东，你悠着点，这晶石……”束西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带着无奈。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向东粗暴地打断他，猛地停下射击，胸膛起伏。
他正是因为内心憋着一股火才来这里发泄，也就在这时，他烦躁的目光随意一扫，恰好瞥见了正从旁侧经过、朝宿舍方向走去的陈羡鱼。
这一眼如同点燃了引线。
论坛上那些关于“走后门”、“没有录取通知书”、“老师特殊关照”的流言，与他内心深处某段不愉快的记忆瞬间重叠。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死死盯住陈羡鱼，之前压抑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
他不再理会测试靶，转过身，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陈羡鱼和所有人耳中：
“哼，有些宝贵的资源，有些人拼尽全力、遵守规则才能勉强获得一点点；而有些人，却可以靠着不清不楚的门路，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甚至连最基本的门槛都能无视。这世道，真他妈公平啊！”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顺着向东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恰好行至附近的陈羡鱼，她穿着一身最基础的作战服，深色的布料更衬得她肤色冷白。
傍晚的天光与训练场周边的照明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为她沉静的气质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疏离。她的五官明晰而干净，尤其那双眼，在渐暗的光线下，像是浸在深潭里的墨玉，平静无波，却自有重量。
这恰成为话题中心的人，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中，脚步不疾不徐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微微侧首，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番激烈的指控，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风声。
“喂，说的就是你！”向东向她的方向跨了一大步。
束西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拉住向东的胳膊：“向东！”
“就是她害得你今天被谈灯老师罚到现在，她还是走后门来的，你能忍吗？”见到被指责的人无动于衷，向东的怒火更甚，他猛地甩开束西的手，眼睛因为激动有些发红，他死死瞪着陈羡鱼，“你不要仗着有校长和老师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来想一走了之的陈羡鱼感到莫名其妙：“校长和老师撑腰？”
向东的长相偏粗野，横眉冷对时给人很凶的感觉：“不是吗？你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有，今天还是现场办理，办理完就入学了，不就是走后……”
就在那个侮辱性的词汇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陈羡鱼动了。
她微微蹙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被无端惊扰、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然而这个瓷娃娃却在下一秒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未竟的话语。
陈羡鱼一个箭步上前，一记精准控制的左勾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向东的脸上。
她微微偏头，碎发拂过白皙的脸颊，那双总是显得无辜的杏眼此刻冷得像冰，与那张极易引人怜惜的脸庞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
向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捂着瞬间泛红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长相甜美无害却出手果决的少女。
“你居然敢打我？”短暂的震惊后是滔天的怒火，“你等着！我们去训练场上决斗！”
陈羡鱼轻轻甩了甩手腕，抬起眼看向向东，长睫下那双水润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她。
“向东！别说了！”束西一脸焦急和无奈，用力拽住还想冲上前的好友，随即转向陈羡鱼，语速飞快地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恳求，“学妹，千万别往心里去。向东他不是针对你，他之前的名额差点被一个走后门的人顶掉了，所以他对这类事情特别敏感。真的很抱歉……”
陈羡鱼听明白了，原来是有旧怨。
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最终能入学，全凭自己努力争取。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向东那把手枪上，那枚C级火系晶石因为刚才的滥用已经光芒黯淡。
很不巧，在入学前她因为去过地下黑市，已经将这种名为“晶石”的东西观察过一遍，虽然因为样品不足称不上多了解，但足以辨认大部分晶石的常见品级和基础功能。
她眨了眨眼睛，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那双天生带着柔光的眼眸里浮现出专注审视的神色，但说出的话却冷静得可怕：
“C级火系狂暴属攻击型晶石。”
她准确报出晶石类别，让愤怒的向东和焦急的束西都愣了一下。
“能量传导接口没校准，用蛮力激发，超过六成能量浪费在枪体过热和无效逸散上。”她看着向东，那双令人心生怜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用糟蹋资源的方式发泄情绪，除了证明你晶石多，和那些你认为的‘不公’又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向东的怒火上。它点破了他行为本身的矛盾——他在反抗一种不公，自己却也在践行着另一种浪费和低效。
这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尤其是在一群懂行的军校生面前。
向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辱与愤怒交织。
他一把将训练手枪拍在测试台上，指着陈羡鱼：“你懂什么！嘴上功夫厉害有什么用？军校信条，实力说话，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输了的人滚出军校！你敢吗？！”
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场闹剧，而刚刚还试图调解的束西也息了声，陈羡鱼瞬间琢磨出个意思来，虽然现在表现得格外愤怒的人只有向东，可其他人显然也是不服气的。
场上有许多在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射击专业的人，他们都曾见证过她狗屎般的第一枪。
她轻轻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问出的问题却直接撕开了所有人默契维持的假象：“所以，你们都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向东义正言辞：“你连枪都不会打，怎么可能是正经考入我们军校的？”
陈羡鱼懒得解释录取通知书怎么回事，在这里的信条就是实力为上：“所以你们是觉得以我的实力应该进不了军校？”
大部分人都保持沉默，但表情出卖了他们真实的想法，向东根本不畏惧陈羡鱼，他说话很直：“对，我不认可你的实力，你只是有人在撑腰，今天我们都看见了，毕老师和于老师都全程陪着你，还有谈灯老师竟然为了你罚束西。”
束西简直要崩溃：“向东！我说了那是我自己分心！”
陈羡鱼没理会束西的辩解，直接看向向东：“好，比什么？”
向东被她爽快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快速说道：“军校基础三项，射击、负重越野、格斗。你随便选！”
“可以，”陈羡鱼应得干脆，“按顺序来，现在开始？”
答应的原因很简单，既然有人造谣，她就要攻破谣言，把背后之人揪出来，顺便再让看不惯她的有心人无话可说。
她本下意识就想到宁雨信，但仔细想想，如此高傲之人又怎会屑于做这种事，于是宁雨信的嫌疑暂时被排除。
她倒是敬向东是个坦诚人，敢直接站出来。
但不好意思，她很记仇。
向东想都没想就回道：“现在，你别耍什么小把戏，等到明天就该是校长和老师处理我了。”
陈羡鱼点头，目光掠过他身后那群沉默的“支持者”：“你们呢？要一起吗？射击和越野可以同时进行，格斗可以轮流上。过时不候。”
狂，太狂了。
向东气得牙痒痒。
束西虽然没有真的怪罪陈羡鱼，但他确实被谈灯操练了一下午。他不知道为什么谈灯会看上这个第一枪就脱靶的人，即使之后陈羡鱼已经射中靶心，他也只觉是对方运气好，因而好胜心陡然攀升。
束西开口：“射击我想加入，小学妹，我会全力以赴。”
有束西带头，其他几个战斗系的学生也纷纷站了出来。
向东梗着脖子：“格斗我们一天一个，免得说我们欺负你！”
“不需要，”陈羡鱼拒绝得干脆利落，“别浪费时间。”
这句话无疑又再次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但陈羡鱼根本无所谓，韦勃·利顿那样经验丰富的对手她都能打败，更何况是这些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学员。
或许也有厉害的，但她更信自己能赢。
成功的秘诀就是，永远相信自己不会输。
一行人浩浩荡荡转战西训练场的多维战术射击场。
陈羡鱼走在最前面，颇有□□大佬领人端窝的架势，引得沿途休息的学员纷纷侧目。
“我也不为难你，就从最基础的比，固定靶十发，移动靶十发，”向东找了一个空的隔间，调整系统设置，“侦察系标准是平均9.5环，战斗系平均9.8环……你是什么系？”
“侦察系，但是我可以按战斗系标准。”陈羡鱼面无表情。
向东气笑了：“行！既然你自找的！那就立个赌约！我们赢了，你立刻退学！”
陈羡鱼唇角一勾：“可以，若我赢了，以后见面，你们所有人见到我都必须叫姐。”
在场的所有人年级都比她高，论辈分她应当称一声学长，所以这一个赌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本无意高调，但事已至此，不如借此好好挫一挫这些傻逼的锐气。
向东冷嗤：“还没开始就做上梦了，那我答应你了，我们赢了你就得退学，输赢还是按照最低标准算，我们不欺负小孩。”
陈羡鱼看向向东身后的人：“你们同意吗？”
众人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论坛上早已传遍陈羡鱼是“走后门”的，他们不信她真有实力。
没有实力还妄图进军校，就是不要脸行为。
射击场上的隔间不少，除了向东和束西，还有7个想比固定靶的人参与了这场比试，所有人都设置好了系统，比试才正式开始。
“训练模式已就绪，固定靶十发速射，请开始。”冰冷的合成音在场内回荡。
陈羡鱼执起训练手枪，深色枪身与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她稳稳举枪，目光如线，牢牢锁定远处的靶心。
她的站姿挺拔而放松，持枪的手臂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模拟子弹很快射出，稳稳落在靶位上。
“第一轮射击结束，1号靶位，8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场内格外清晰。
短暂的寂静后，场边立刻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果然如此。”向东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先前被顶撞的怒火似乎都在这8环里找到了宣泄口，他抱着手臂，姿态彻底放松下来，仿佛胜负已分。
陈羡鱼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靶位上那个刺眼的8环，只是平静地垂下持枪的手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无人能窥见她此刻的眼神。
站在她右侧的束西，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8环上——这个落点，不偏不倚，正好在8环区域的正中心。
这不像失误，倒像……一个精准的标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决斗（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