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正式入学（修） ...
-
毕修钧根本无暇顾忌同事的凌乱，象征性地关怀了一下后，炽热的目光又死死锁回了终端屏幕上。
当陈羡鱼冲过终点线时，他激动得指节都微微发白。
大约一分钟后，陈羡鱼走回两位老师面前。
尽管她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但出于一种本能的谨慎，她还是微微侧过身，刻意调整呼吸，让肩膀带着些许起伏，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
她利落地将身上90kg的负重袋卸下，稳稳地放回原位。
“好样的！”毕修钧一个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重重拍在陈羡鱼的肩上。
陈羡鱼察觉到这股力道，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又立刻放松下来，顺着他的力道略显吃力地踉跄了两步。
“你测试通过了！现在就可以办理入学！”毕修钧声音洪亮。
陈羡鱼稳住身形，抬起脸，眼神诚恳而直接：“那我的录取通知书……”
“原版还在霍局长那边进行最终核查备案，但权限和资格已经确认无误。”于芷兰迅速接过话，她上前一步，无视了毕修钧投来的警告眼神，仍不死心地做最后努力，“所以，陈同学，你现在拥有完全的选择权。告诉我，凭你本心，你最想加入哪个系？”
万一呢？
A02贱兮兮地：“医疗系的老师也在争取你呢～”
陈羡鱼没搭理A02，她早已权衡利弊。
技术系容易暴露她的特殊之处，医疗系需要专业知识与耐心，工程系引不起她的兴趣。战斗系与侦查系之间，她更倾向后者。
战斗系训练量太大，会占用她寻找线索的时间，而侦查系的技能更符合她潜伏的需求。
“侦查系，可以吗？”陈羡鱼问。
毕修钧急了：“不考虑战斗系吗？侦查系太冷门了，战斗系才是最适合你的！”
于芷兰开心了，因为毕修钧也没得逞：“可以，不再考虑一下吗？”
陈羡鱼想了想，又问：“之后如果想转专业也可以吗？”
于芷兰：“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操作难度比较大，必须拿到原专业期末考核的前三名才能申请转系。侦查系人虽少，竞争却未必轻松。同理，也可以申请辅修或双专业，只要能通过所有期末测试就行。”
毕修钧立刻重燃希望：“对对对，于老师说的有理。”
陈羡鱼表示自己会再考虑，但眼下需要先办理侦查系的入学手续。
在毕修钧和于芷兰的陪同下，陈羡鱼来到招生办办理入学手续。侦查系下设侦察科与情报科两个专业方向，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侦察科。
学号随即生成：387575920006。
老师向她解释，前四位代表入学年份，中间四位是专业代码，最后四位则是录取序号——这意味着她是该科第六位新生。
侦察科果然冷门。
即便已经开学，连她在内也仅有六名学生。
按照新生入学须知，本应前往指定报到点领取新生礼包，但今日报到点已撤，所有物资直接在招生办统一发放。
侦查系的院服是军绿色，质地挺括。校规明确规定，除假期外，在校学生必须统一着装，以便师生身份识别。
由于侦查系人数稀少，学校采用混合住宿模式，陈羡鱼只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一个尚未住满的寝室。
老师告知，只需在刚领取的神风二代通讯器中录入个人信息，就可以查询具体寝室位置及舍友信息。
校牌与校园卡当场制作完成，短短几分钟便已交付到她手中。
校牌需在上课期间佩戴于院服左胸位置，校园卡充值可通过神风二代通讯器线上完成。在校内购物、进入图书馆等特定场所时，必须出示校园卡进行身份验证。
一切办理完后，已经到午饭点了。
两个倔强的老师硬生生看着事情变成板上钉钉才肯放手。
教师食堂与学生食堂相邻，两位老师顺路将陈羡鱼带到学生食堂门口才分道扬镳。
午饭时分，食堂里人声鼎沸，还未踏进门，食物的香气便已扑面而来。
陈羡鱼这段时间一直靠营养液维持，毕竟她维持着经济拮据的人设，若在饮食上过于讲究，很容易引人怀疑。
况且，她觉得免费领取的营养液已能满足基本需求。
食堂共有三层，陈羡鱼选择留在一楼，因为另外两层显然是她消费不起的地方，她也不愿浪费额外的时间。
取餐区被清晰地划分为两部分，一侧是高效但略显冰冷的自动化配餐口，机械臂精准地将标准分量的餐食放入托盘；另一侧则是传统的人工窗口，几位工作人员正手持大勺为学生们打菜。
陈羡鱼停下脚步，冷静地观察了片刻。
她注意到一个鲜明的对比，尽管自动化窗口无需排队、立等可取，但绝大多数学生——尤其是那些身材高大、训练服下肌肉线条明显的战斗系学员都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人工窗口排起长队。
从人工窗口端出的餐盘里，饭菜的分量肉眼可见地比标准化配给要多出近三分之一。
“原来如此。”她心下立刻了然，怪不得入学须知的第八条写得那么玄乎，原来是因为食堂存在两种选择。
校方保留人工窗口，并要求“足量打菜”的规定，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下，是对高消耗学员的一种隐性补偿。
这对需要维持体力又经济拮据的她来说，是最优选择。
她凭借极佳的视力迅速浏览完人工窗口上方的菜价，径直走向最便宜的区域排队。
工作人员动作利落，每一勺都盛得满满当当，仿佛在践行某种不容置疑的纪律。
排到陈羡鱼时，最便宜的人工窗口餐盘里已所剩无几，她平静地指了一荤一素，刷卡支付8元。
这个价格在军校确实实惠得惊人。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是任何营养液都无法比拟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她从一旁的智能消毒柜中取出勺子，转身面对喧闹的食堂大厅。
一眼望去，竟然——
只剩下一个空座位。
她没有犹豫，端着餐盘径直走去。
对她而言，此刻填饱肚子远比在意同桌是谁更重要。直到走近餐桌，她才将注意力从餐盘上抬起，目光随意地扫过在座的三人。
这一扫，她的视线在某个身影上微微一顿。
那个背对着她方向的女生，虽然戴着兜帽刻意遮掩，但帽檐与衣领间泄出的几缕薄藤紫色发丝，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依然显眼。
是宁雨信。
陈羡鱼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依旧平静地将餐盘悬在空位上方，声音温和有礼：“请问这里有人吗？”
既然已经走近，再刻意避开反而显得心虚。
她倒要看看，这位高傲的射击天才在训练场之外会作何反应。
话一出口，陈羡鱼就注意到宁雨信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是认出了她的声音。
“没人，快坐呀！”
接话的是坐在对面的金发女生。她拥有一头漂亮的卷发，眼睛大而明亮，像精心打扮过的洋娃娃。
得到应许，陈羡鱼自然坐下。
“诶，我感觉你有点眼熟……”洋娃娃歪着头，毫不避讳地打量她，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亮手腕上的通讯器，手指飞快滑动，“你很像昨天论坛那个超火的照片帖里的新生，怎么找不到了……老戚，我分享给你的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像？”
被她称为“老戚”的男生坐在她身侧，有着一头不驯的红棕色碎发，眉眼张扬，此刻却懒倦地半垂着眼睫，对身边的噪音充耳不闻。
洋娃娃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他：“说话啊，老戚。”
戚玉泽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陈羡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抬手在耳侧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懒洋洋地宣告：“阮绵绵，禁言十分钟。”
仿佛有个无形的开关被按下，阮绵绵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瞬间瞪圆了眼睛，用杀人般的目光射向戚玉泽。
戚玉泽这才看向陈羡鱼，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敷衍：“见笑。我朋友这里……有点不正常。别介意，安静吃饭就好。”
陈羡鱼轻轻摇头：“没事。”
她猜测这是异能的效果，既然与他们不熟，也不愿深究。更何况那个帖子本就是她亲手清除的，更不愿旧事重提。
让这位洋娃娃暂时安静也好。
桌下，阮绵绵的脚正泄愤似的猛踩戚玉泽的军靴，后者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她只好气鼓鼓地狼吞虎咽，飞快吃完盘中之物，然后用力拽住戚玉泽的衣袖。
戚玉泽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刻，从善如流地起身，将两人的餐盘叠好，对桌上剩下的人微一颔首：
“我们先走一步，二位慢用。”
阮绵绵几乎是拖着戚玉泽离开的，陈羡鱼眼尖地瞥见阮绵绵走时还从兜里掏出了什么。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桌边只剩下陈羡鱼和宁雨信，空气骤然安静，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半晌，宁雨信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她说的帖子，你知道。”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陈羡鱼舀起一勺混合着汤汁的米饭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抬眼迎上对方那双独特的浅紫色眼眸，目光纯然无辜：“我不知道。”
“你不好奇？”
“好奇的话，”陈羡鱼微微歪头，语气轻柔，“你会告诉我吗？”
宁雨信与她对视，意外地坦诚：“我也不知道。所以问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那不巧了，”陈羡鱼垂下眼，继续专注吃饭，“我是真的不知道。”
对话就此终结，两人沉默地对坐进食。
宁雨信先一步吃完，她将自己的桌面清理得一丝不苟，连水渍都用纸巾擦净，然后端起餐盘起身。
陈羡鱼以为她终于要走了，一直端着的肩膀松弛下来，吃饭的动作也随意了些许。
不料，宁雨信刚走出两步却突然一个回身，她目光直直射向陈羡鱼……的头顶，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我叫宁雨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引起谈老师的注意，但射击第一的位置，只会是我的。”
陈羡鱼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吞咽着一大口饭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宣言弄得一愣，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昂？”
宁雨信的眉头瞬间蹙起，觉得这回应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带着薄怒定睛一看，却见陈羡鱼两颊被食物塞得圆鼓鼓的，活像只仓鼠，嘴角甚至还滑稽地粘着一粒白饭。
宁雨信：“……”
接收到目光的陈羡鱼：“……”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宁雨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迅速别开脸，轻咳一声以掩饰瞬间的尴尬，扔下一句：“吃慢点，别把自己噎死了。”
陈羡鱼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谢谢关心。”
宁雨信放完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羡鱼不由觉得好笑，这个宁雨信似乎比想象中有趣。
她的针对性明确得像个领地意识过剩的孩子，所有的骄傲与别扭都写在脸上，反而……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她快速解决了盘中剩余的食物，将餐具送到回收处。
门口的智能检测系统正无情地检测学生是否有浪费粮食的行为，陈羡鱼吃得很干净，根本不担心这个。
但在她前面的人显然就没那么好运了，倒了大半的食物，刷脸屏幕上直接显示十五块钱已扣除，扣得钱大概比他那份饭都贵。
陈羡鱼坦然面对扫描，屏幕显示“无浪费行为”，她轻快离开。
走出食堂，她立即激活了神风二代通讯器，完成三重生物验证后界面亮起，一个寝室信息的弹窗自动跳出。
她点开自己的档案照片，宿舍成员列表随之展开：
宿舍成员1:阮绵绵
学号：387595930003
宿舍成员2:宁雨信
学号：387597750001
宿舍成员3：陈羡鱼
学号：387575920006
陈羡鱼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顿。
阮绵绵，宁雨信，还有她。
她不禁怀疑世界是一个被精心编写好的程序，这一切的巧合未免也太过精准了。
而她，正被无形的手一步步安置在预设好的节点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正式入学（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