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测验（上）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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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羡鱼点进苏宏阈的个人主页，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这个意外发现来得太过巧合，反倒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但在找回记忆之前，每个线索都值得谨慎对待，特别是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礼物”。
她开始仔细查看苏宏阈的论坛数据，发帖记录、私信往来、收藏夹——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暗藏线索。
苏宏阈的主页异常简洁，只发了三个匿名帖子。
第一个帖子【大家假期都喜欢做什么】，下面满是学生们分享的日常；第二个帖子【今天拍了很好看的照片，给大家分享】，配着一张阳光下的教学楼，金色的光芒为整栋楼镀上温暖的轮廓，十分漂亮。
第三个帖子和前两个帖子完全不同，是一串乱码。
陈羡鱼坐直，点开了第三个帖子，帖子仅自己可见，具体发布时间为今天下午16:00。
“同学，当你看到这条内容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彻底离开了。我常常思考人类的终点是什么——是死亡，还是被遗忘？
作为一段本可以无限复制的数据，我理应拥有某种永恒，却可笑地渴望体会人类那短暂、注定走向衰亡的生命过程。人类千方百计规避衰老与死亡，而我却对此心生向往，这大概是我植入情感芯片后，最无法自控的bug。
当然，想死只是想想。实际上我很怕死，因为还没有活够，作为人类的时间虽然短暂，却过得格外充实。我原想活到不再想活的那一天，预感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毕竟世间繁华看不够，我还没等到看着成长的学生们成才。
可惜我的预感错了，但那又如何？我拯救了我想拯救的人。
我记得很多学生的名字和脸，但他们大多不记得我。不过没关系，作为老师，我可以宽容他们的遗忘。
你说，如果登上新闻，我会被记住多久呢？事件解决得很快，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大概……很快就会被更新的消息覆盖吧。毕竟，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底层老师。
但我依然感到开心，因为终于有机会让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了，哪怕转瞬即逝，无人真正铭记——就像一阵极轻、极柔的风，拂过所有人的面颊，没有人会记住风的样子，但那一刻的清凉与触动，是真实的。
而这，或许就是我所能理解的，另一种永恒。
你喜欢蒲公英吗，这是一种勇敢的生物，它的冠毛随风飘散，带着种子四处播撒，无论土壤是肥沃还是贫瘠，它都能生根、发芽，安静地完成生命的循环。风吹雨打，也无法阻止它把生命传递下去。我向往风的自在，也钦佩蒲公英的坚韧。渺小如我，即使不被看见，不被铭记，也总算做成了自己能做到的事。
临死前，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我的核心数据能力……可以转移到你身上。你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承认存了私心，想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于这个我深爱的人类世界。
如果不是你的到来，我或许能活得更久？
……或许也不行，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所以我把我的部分能力转移给你了，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异能。数据分析、网络操控你都可以尝试使用，但那个替代他人的坏能力，我没有给你。
那么糟糕的东西，就让它随我一起封存吧。
最终依然是请求和感谢，请为我保守秘密，让我作为人类消失。我不希望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学生，知道我曾是怪物。我……
好想再晒晒太阳。
可惜时间不够了，真的谢谢你。
当你需要进行数据分析和网络操控时，数据会化作光点任你使用。这个帖子在你阅读完毕后会自动销毁，我已经设置好一切。
愿人类拥有光明的未来，愿你在军校的生活愉快。
署名：苏宏阈。”
帖子在她目光扫过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化作一片细碎流淌的数据流光，消散无踪，没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陈羡鱼凝视着恢复空白的主页，掌心微微发烫。
苏宏阈在伪造监控的同时，竟还留下了这样一封绝笔。他对数据的掌控力，以及对人类身份近乎偏执的维护，都超出了她最初的预估。
她心念微动，尝试去感知那种所谓的能力，眼前果然浮现出点点幽蓝色的微光，它们并非实体，却清晰可见，如同拥有生命的星尘，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流转聚合。
一种奇特的连接感油然而生，仿佛她能“看”到并轻易改动网络中某些无形的脉络。
那么，是时候处理那个令人不快的照片帖了。
念头一起，那些幽蓝的光点便如受指引般汇聚，流向某个特定的数据节点。
那么对不起了，照片帖楼主。
陈羡鱼轻轻挥手，数据光点如萤火般汇聚又散开。与此同时，某个宿舍里传来一声哀嚎：“我帖子呢？！我刚发的爆款帖怎么没了？！系统bug了？！”
*
翌日清晨，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挤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陈羡鱼是这间教师宿舍里唯一的新面孔，除了极少数有特殊安排的新生，她是今年最后一个尚未完成全部入学流程的学生。
尽管昨日消耗巨大，她的生物钟依然精准，早上九点整，她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阳光迫不及待地涌入，瞬间将房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窗外，树叶被晨光镀上金边，在微风中簌簌摇曳，仿佛无数碎金在枝头跳跃。视线越过树梢，能望见不远处的训练场，跑道上已有晨练的学生，规律的脚步声和短促的喘息隔着玻璃隐约传来，为宁静的清晨注入勃勃生机。
轻轻的叩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陈羡鱼转身开门，于芷兰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晨光为她温婉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早上好，”她微笑，“今天我先带你去完成等级测定，之后再去另一位老师那里进行特殊测试。”
“于老师不是负责医疗吗？”陈羡鱼适时地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检测仪器的操作我也懂。”于芷兰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如常，“新老师还没到位，我暂代一下。我会如实记录你的数据，如果有变化，身份卡信息也会同步更新。”
她目光悄然掠过陈羡鱼的脸庞，心中暗自诧异，这女孩的精神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昨日的混乱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疲态。
监控里那令人不适的电磁杂音和激烈对抗，普通人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缓过来，可她此刻眼神清亮，气息平稳，仿佛只是睡了个好觉。
于芷兰直觉她的真实等级绝不会是六等公民那么简单。
陈羡鱼跟随于芷兰来到检测区，昨日的混乱已被收拾整齐，桌面空荡，苏宏阈的私人物品都被收走了。
这个没有家人、没有背景的老师，最终连存在的痕迹都如此轻易地被抹去。
“昨天你们似乎还没来得及测试？”于芷兰熟练地启动仪器，“苏老师一向细心，注意事项和基础事项想必也交代过了，但我习惯把规则说得更明白些。”
她转向陈羡鱼，语气温和却清晰：“这台仪器会通过光点颜色变化反馈你的能量强度，从低到高依次是黄、蓝、绿、橙、红、紫。多数老师不会提前告诉你这些，以免测试者因知道标准而焦虑或刻意引导，但我会明确告知。”
“所以，你只需要放松，让能量自然流动，看到什么颜色，就是什么结果。切忌因为知道目标就强行催动——那会对你的能量回路和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明白吗？”
陈羡鱼保持额头轻贴感应区的姿势，眨了眨眼表示理解：“明白了，谢谢于老师。”
“好，那我们准备开始。”于芷兰按下启动键，“保持放松，光点马上出现。”
仪器内部传来低沉的启动声，感应区的蓝光变得浓郁，陈羡鱼注视的那块深色镜片中心，一个纯白的光点悄然亮起，稳定而清晰。
按照引导，陈羡鱼尝试放松精神，感受体内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那是一种她平时并不刻意调用，但确实存在的源于精神力高度凝聚的潜在能量。
她试着将其自然引向额头接触的感应区，就在她完成引导意念的那一刹那，镜片深处的光点骤然变色。
不是循序渐进的过渡，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猛推了一把，白色的光点在顷刻之间被紫色覆盖，浓郁到几乎发黑的地步。
与此同时，陈羡鱼感到额头接触点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
“好烫。”她本能地猛地向后仰头，脱离了感应区。
几乎在她移开的同一瞬间，于芷兰那边的显示屏上，代表精神力强度的紫色能量柱如同挣脱束缚般直冲顶格，数值飙升至一个令人心惊的峰值，光柱边缘甚至泛出暗沉黑芒，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她甚至来不及记录，那数值在下一秒骤然崩塌，如同断崖般直线坠落，瞬间归零，屏幕上的曲线图呈现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尖锐脉冲波形，从零到峰值再到零，整个过程短暂得不像一次检测，更像一次能量爆炸。
“不对，”于芷兰蹙眉，“仪器可能不稳定，你必须再测一次，你这个……”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声清晰的脆响突然从仪器内部传来，核心的精密镜片组件表面骤然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瞬间冻结的冰花，又像承受不住内部压力的玻璃，裂纹以感应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关键区域。
仪器发出更加刺耳、尖锐的持续警报蜂鸣。
于芷兰脸色彻底变了，她反应极快，双手立刻泛起柔和的绿色光晕，数条绿色光链疾射而出，如同最灵巧最坚韧的藤蔓，在空中交织成网，抢在镜片彻底崩碎前，将其包裹托住，勉强维持着那已经布满裂纹的结构。
陈羡鱼已经退后两步，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于芷兰抿唇，顾不上多说，连忙拨通了通讯：“校长，检测仪出现问题了。”
霍向旋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消息，接听得很快：“什么情况？”
“仪器内部镜片组件突然迸裂，原因不明。可能需要请林石老师过来维修，但他的脾气您知道，我请不动。”于芷兰语速很快，目光紧盯着被自己光链勉强维持的仪器。
“迸裂？”通讯那头，霍向旋的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讶异，停顿了一瞬，“检测数据呢？”
“……很奇怪。”于芷兰看着已经黑屏的设备，“瞬间飙升到理论最高值，然后骤降至零，紧接着仪器就损坏了。无法确定是仪器故障，还是……”她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陈羡鱼，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霍向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果决：“林石那边我会联系。你不用管仪器了，直接带她去毕修钧那里完成后续测试。如果通过，就签署正式录取通知书，准予入学。”
“那这次的检测数据……”
“不必记录，我心里有数。”
通讯挂断，于芷兰松了口气，散去维持仪器的绿色光链，那布满裂纹的镜片组件发出轻微的“嗡”声，稳定在了崩坏的临界状态，没有彻底碎裂。
陈羡鱼在一旁静静听完，这时才轻声开口：“老师，这个仪器……我需要赔偿吗？”
于芷兰瞥了一眼那昂贵的精密仪器，又想到校长刚才的指示，摇了摇头：“校长没提，就当不知道。”
毕竟操作记录上有她的权限，真追究起来，她也难辞其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战斗系导师毕修钧，以其为期一月的“魔鬼训练”在新生中威名远扬，他主教近身格斗与体能极限突破，训练严苛到不分时段随时集结。
尽管过程被斥为“变态”，但成效格外显著，一月后，学生的耐力、爆发力、反应与灵活性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此时，毕修钧并未在常规训练区，而是在一间标识着“高阶动态对抗室”的银灰色舱室内。
于芷兰领着陈羡鱼通过身份验证，滑门无声开启。
门内的景象与传统的打沙袋截然不同。
毕修钧正身处一个球形空间的核心，他的对手并非死物，而是三个由能量凝聚而成、不断变换形态和攻击模式的全息格斗傀儡。
这些傀儡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时而拳风凌厉，时而腿影如鞭，甚至能模拟简单的能量外放冲击。
毕修钧的身影在其中闪转腾挪，每一次格挡、闪避、反击都精准而高效，动作简洁充满力量感，仿佛一台完美的战斗机器。
他并未使用花哨的招式，往往只是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或侧踢，就能将一个傀儡的能量核心击溃，使其暂时消散。
低沉的拳脚碰撞声与能量湮灭的嗡鸣在球形空间内回荡。
于芷兰等到他利落地将最后一个傀儡打散，才适时出声：“毕老师，打扰一下。这是校长昨天特别交代需要测评的新生，陈羡鱼。”
毕修钧收势，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高强度对抗只是热身。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陈羡鱼身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向旁边一个刚刚重置的球形对抗区：“来得正好。进去，基础模式，坚持三分钟。”
于芷兰想开口说明一下情况，陈羡鱼却已经平静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走入了指定的对抗区。
这份干脆利落，让毕修钧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嗡——
随着系统启动，一个与之前攻击毕修钧的傀儡同型号的全息格斗傀儡在陈羡鱼面前迅速凝聚成型，摆出了进攻姿态。
“开始。”
指令下达，傀儡瞬间启动，一记迅捷的刺拳直冲陈羡鱼面门，陈羡鱼似乎被这速度惊到，略显仓促地侧身避让，动作有些僵硬，拳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
接下来的时间，她在场内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她不断地闪避、格挡，偶尔在傀儡攻击间隙进行反击，但拳脚看起来绵软无力，打在傀儡的能量护盾上只是激起细微的涟漪。
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反应尚可但缺乏力量和技巧的普通新生，每一次躲避都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最后关头堪堪避开要害，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
场边，于芷兰看得微微点头。
这女孩的闪避意识不错，是个学战地救护的好苗子，至少这保命的本事是有的。
毕修钧却抱着双臂，目光如炬。
不谈眼前这女孩的招式如何，但重心的确十分稳定，且每一次闪避虽然看起来格外狼狈，但总是恰好躲开攻击。
是巧合，还是某种未被发掘的战斗直觉？
就在三分钟时限将至，系统提示音即将响起的前一秒，傀儡突然模拟了一记高强度的能量爆发冲击，范围覆盖了陈羡鱼所在的区域，封死了她所有常规的闪避角度。
眼看她似乎已无处可逃，场边的于芷兰呼吸一紧。
千钧一发之际，她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匍匐在地，那道光束擦着她的后背掠过。
同时，她挥舞的手臂无意中碰到了因为释放大招而短暂暴露的位于傀儡侧腰的模拟能量节点。
嘀！
全息傀儡动作一滞，随即闪烁了几下，骤然消散。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基础模式训练结束。目标：支撑三分钟。结果：完成。额外判定：偶然触发销毁节点，评价修正为‘良好’。”
陈羡鱼从地上爬起来，微微喘息，额角带着汗珠，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一点侥幸和后怕。
毕修钧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眼神深邃，最终只是平淡地开口：“反应神经及格，基础接近为零，运气不错。”
于芷兰松了口气，立刻接话：“看吧，她还是更适合我们医疗系，这种正面对抗太危险了。”
毕修钧没理会于芷兰的抢人话术，他没有继续体能测试，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开启了全息投影。
“光会躲还不够。看看这个，分析一下。”
话音刚落，全息投影展开，一段快节奏的虚拟战斗录像被播放出来。这明显是往届新生团队实战演练的剪辑，选取的片段……大概率是反面教材：一支小队在战术配合中出现严重失误，导致阵型崩溃，陷入重围。
陈羡鱼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上前，伸手虚划，将录像进度条向前拉了一段，平静地暂停在某个画面上。
“指令模糊，三秒时指挥下令前进，但左翼队员还在清理前方预设障碍，动作延迟了至少一点五秒，指令与执行脱节。”
“这里阵型乱了，队伍节奏不一致，其他人没有及时跟上形成有效掩护和支援。”她又拖动进度条，指出另外一处核心错误。
最后，她冷静总结：“整支队伍配合脱节，通讯紊乱。核心失误不在个人战斗能力，在于指挥链失效和团队即时信息同步的断裂。”
毕修钧压下心里的讶异，点了点头。
这女孩在战术思维上的敏锐，远超她在格斗中表现出的水平。
陈羡鱼垂下眼帘，轻声补充道：“这是我瞎猜的，可能不对。”
于芷兰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个女孩不仅身体素质出色，思维更是敏锐得超乎想象。
她暗自叹了口气，这样的苗子，医疗系怕是留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测验（上）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