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失控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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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意告诫的目光注视下，那罐啤酒最终被余音喝了两口后，抛在一旁。
程意奔波一天，体力几近耗竭，虽没什么胃口，但在身体的抗议下，还是动了几口余音点的菜。
饭后，他将余音送了回去，只不过这次是站在街对面，目送她进了花店。
程意不再作一刻停留，买了凌晨回首都的机票，落地首都已经是凌晨三点。渐入深秋，晨风携凉意灌进衣袖，他却不觉得冷，反而让意识更加清明了几分。
即使是深秋的凌晨，首都机场附近的计程车依然络绎不绝，程意随手招揽到了一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了目的地后，用着方言和对讲机里的同事交谈。
程意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霓虹灯光，耳边声音逐渐模糊起来，明明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觉得被抽干了力气。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一段钢琴曲录音，熟悉的旋律响起，这是他每每缓解疲惫的解药。
他正当成从衣兜里摸出耳机时，驾驶位的交谈声停止。
“小伙子，这曲子蛮熟悉的。”司机问，“是梁祝吧。”
程意手上动作僵了下，轻声嗯了句，继续摸着耳机盒。
“不错，”司机点头，“弹得好。”
“叔，误会了。”程意嘴角扯出个平直的笑，“这是个朋友弹的。”
“这样啊，那你这朋友还挺有天分，弹的跟原曲大差不差，”司机眼睛盯着前方，“在首都剧院工作吗？”
程意闻言，垂眼看了下耳机，“没有，他现在在做别的工作。”
“那可惜了。”
……
“如果，被现实逼得退无可退，往前无望，你该怎么做，是妥协，还是反抗？”
陶斯延曾经问过他，那时的程意还不知道，连一秒都不曾犹豫给出的答案，在三个月后，因不可逆因素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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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店迟迟未曾打来电话通知程意，找收养的事似乎石沉大海，而陶斯延似乎并不厌烦和介意，家里多一只狗的存在。
几天时间，陶斯延已经学会使用社交软件。偶尔，程意就会收到他发来的小狗照片，屏幕里，小狗长大了点，毛发更蓬松了些。
程意回复了陶斯延，未找到领养的事情。他好似很忙，过了很久才回消息，说没关系，找到再联系他也不晚。
灰色的系统头像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与一个客服对话。
准确来说，是个极具礼貌的客服。
直至整个暑假结束，宠物医院也不曾有领养的讯息。给出的解释是，现在弃养的现象愈发严重，导致流浪猫狗泛滥。即便店内再多宠笼，能关下流浪动物，但无法解决流浪动物自身的领养问题。
程意想过在外租房，可现在的家教兼职的费用，只能维持现在的基本生活。并没有多余的钱去租房，自从高二转艺体那件事后，程怀安没再往他的卡上打过一分钱。
不过，他有一些积蓄，那是父亲何允留给他的，上了大学之后，由于各种费用支出，也已经所剩无几。他靠着假期兼职赚了些钱维持支出，但他不知道未来变数，存了些应急的钱。
但他并不打算拿出来，因为这些钱没了，就意味着他必须得去求程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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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暑气将消未消，傍晚吹起的风，没有任何凉意，更像是热浪般潮热。
陶斯延受导师嘱托，带了一个小他两届的师弟，辅佐他改论文。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图书馆一楼出来，陶斯延耐心地给他今天交的论文，提出一些更改建议。
图书馆外的栾树大道两边，搭满蓝色的帐篷，那是为各专业新生准备的报到处。下午迎新高峰已过，傍晚报道的新生寥寥几人。志愿者们热得额头直冒汗，依旧耐心向新生指导缴费和拿行李。
虽然所有人都戴着抑制信息素的手环，但在热力的催化下，陶斯延仍然可以闻到一些与汗水混合的信息素味道。好在他是beta，信息素并不能影响他的情绪，而旁边的师弟不同，他是alpha。
不过，alpha与omega配有专用的抑制手环，可以阻挡彼此大部分信息素的侵扰。
在进入栾树大道那一刻，陶斯延察觉到身侧的学弟明显停顿了一下。同行走了几步后，师弟蓦然转身同他告别，不等他作出反应便加快步伐离开。
陶斯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正犹豫叫住师弟询问情况。
前方，师弟的身形猛然扑倒了一个穿着蓝色志愿服的身影，人群惊呼声一片，四散而开。
他心底一惊，连忙几步上前去拉住师弟，他拉住师弟的胳膊却被用力甩开。
陶斯延被甩得后退了几步，脚下没着力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他不免皱了下眉，再次去拉住师弟。周围一些志愿者也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几人合力，才将发狂的师弟拉住，被他压倒的那位omega此刻已经被吓得四肢僵硬，急促喘着气，鸭舌帽被撞掉遮住了眼睛。裹在手臂的白色冰袖也蹭了些地上的尘土。
边上一位志愿者，连忙将他搀扶起来，拉往旁边的帐篷。
此时被拉住的师弟，浑身发烫，眼眶猩红地望着往帐篷里走的omega。
眼见场面稳住，陶斯延松下口气，人群中有个志愿者喊了一声隔壁报道处拿镇定剂。好在音乐学院的报到处备有医疗箱，里面正好有镇定剂。原本是准备给志愿者的，帮新生搬行李，难免上下磕碰。
今天志愿者们倒没蹭伤，不料这会儿却派上这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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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在报到处给今天最后几个新生登记信息，往年他不曾报名志愿者，但由于今年志愿者有补贴，不以饭小而不吃，尤其是对于此时的他而言。
从早上八点就坐在这里到现在，整整九个小时，虽然很累，但好在今天的迎新工作就快收尾。
“程意，麻烦给我一下医疗箱！”同班同学邓锐从远处小跑来。
“医疗箱？”程意疑惑了下，“怎么了？”
由于跑步急促，邓锐停下来叉腰喘了口气，“栾树大道那边有个alpha发狂把小庄撞倒了，得赶紧拿镇定剂过去。”
“那庄捷没事吧？”程意把医疗箱递过去，蹙眉问了句。
“人没事，就是吓着了。”可能是跑得太过，邓锐还喘着粗气没缓过来。
程意心想，从这边返回栾树大道，还得有一段距离，邓锐还得再跑回去恐怕有些吃不消。
他将医疗箱拿了过去，“我去吧，你歇会儿。”
有主动跑腿的，邓锐心底自然乐意，没有拒绝。
程意抱着医疗箱，加快脚步朝栾树大道小跑过去，等过去的时候，情形一度让他哑然。
他没想到，陶斯延也在场，并且正按着那个alpha。
程意将镇定剂递过去的时候，正巧与他四目相交，显然陶斯延也没想到会是他。片刻愣神之际，不知是谁卸了力，身下的alpha猛地窜起来，按着他的几个人猝不及防往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猛力，让程意重心不稳朝后一倾，眼看要往后倒去。
手腕处忽然一股力道，用力将他稳住。
陶斯延反应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等他站稳后，才朝着挣脱禁锢跑向刚被志愿者扶着坐下的庄捷的alpha。
庄捷本就被吓得惊魂未定，还没从先前的状况中缓过来。一眨眼，地上的人又朝他扑来，瞬间腿软地瘫在地上，无法动弹。面对朝自己扑来的alpha，只能伸出手臂挡在面前，接受命运般紧闭双眼。
然而，在几秒后，alpha并未如预想那样扑过来，取而代之的是，alpha的痛呼声。庄捷警惕地睁开眼，在离他一步的距离，alpha正趴在地面，一手被反扣，另一只胡乱地抓着，挣扎起身。
“镇定剂！”陶斯延单膝压在alpha背上朝人群中喊了声。
手腕残留的余温让程意愣了下，听见声音他旋即反应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支镇定剂，穿过人群递给陶斯延。
看着程意手里的镇定剂，陶斯延犹豫了下，“你来。”
程意迟疑了会儿，很快想起两人曾在公车上的对话，明白了过来。抿唇没有说话，快准狠地拔开针帽，对准alpha的腺体扎下去。
脆弱的腺体在面对外部的强烈刺激下，极具敏感，alpha痛哼了声后，身体软了下去，再没任何挣扎的迹象。
陶斯延这才站起身，将地上的alpha扶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有志愿者叫来校医，后面还跟着个年轻男老师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学生，看起来应该是医学院的学生。校医半蹲检查地上被扶起来的alpha的状况。
几分钟后，校医招手示意了下，那几个学生将alpha抬上担架。两个学生上前查看庄捷的伤势，陶斯延被年轻男老师叫到了一旁，似乎在交谈。
有个穿白大褂的学生，过来拍了拍程意的肩，他才从状况外回过神。
“这个同学受到了点惊吓，手心处有块擦伤，需要个人陪同他去医务室。”
“我陪他去，”他继续道:“他是我室友。”
“我没事，不用麻烦了。”庄捷貌似缓过来了些，突然开口。
“那你的手怎....”
庄捷开口打断他：“不严重，我自己能处理。”
或许庄捷拒绝地太过果断，那个医学生看了眼程意，空气中闪过一丝尴尬。场面僵持了一会儿，远处的年轻男老师与陶斯延的谈话结束，朝人群中走去，放高了声音。
“发生了点意外，同学们不用惊慌，这位同学的手环出了点问题，问题不大。这件事校方会处理好，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状况。也希望同学们不必将今天的事情张扬出去，这是件小事不必将它放大。今天辛苦同学们了，回去好好休息，散了吧。”
话音结束，老师便带着那几个医学生，抬着alpha离开。
庄捷默声收拾好东西离开，一套动作飞快没等程意反应过来，出了报到处的帐篷离开，独留给他一个背影。
等那老师一行人离开后，人群里细声讨论道：“你刚听那老师说的吗，手环出了问题就出问题呗，干嘛捂嘴。”
“你没看见那手环的logo吗，sky诶。”
“是啊，怎么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品牌属于齐氏药企，我们学校最大的赞助方之一。”
“懂的都懂。”
交谈声渐渐远去，程意回过神准备看向陶斯延的位置，本人却已经站在他面前，表情也没了方才的严肃，视线此刻落在他的志愿者吊牌上。
“原来是这个程。”陶斯延若有所思，眼角微眯，“程门立雪对吧。”
程意点头看了眼吊牌，听到陶斯延的后半句，怔愣了下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嗯字。
他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尴尬中，没有及时缓过来。
“应该是程咬金才对。”貌似看出他的不自然，陶斯延打趣道。
程意一听，有些懵地看着他，“为什么？”
陶斯延嘴角扬起些弧度，“因为你的每一次出现都让我挺意外的。”
程意反应过来笑道：“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老师你认识吗？”他问陶斯延，“刚刚看你们在聊天。”
“哦，是我导师的助教。”陶斯延静了两秒，笑了笑，“至于谈的什么，我想刚才你应该听了大概。”
经陶斯延提醒，程意想起了先前两个同学的谈话，噤了声。
陶斯延嘴角弯了弯，“人之常情，毕竟关乎到学校利益，但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即使今天这件事透露出，他们也会想办法公关的。”
程意闻言眨了眨眼，笑道：“看来你懂的很多。”
陶斯延笑了笑，“可能有一点“职业病”吧。”
程意回想起在面馆那天，陶斯延提过他本科不在这里，猜到他应该是金融类的研究生。更证实了陶斯延并非是左铭口中那样的beta，想到这里，他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一丝惊喜。
他静了两秒，忽然想起领养的事犹豫着开口：“对了，忘了跟你讲，领养的事情没着落了。”
一个暑假没有消息，领养的事基本上吹了。他也想了想，一直把狗放在陶斯延那里也不是个事儿，这学期奖学金要下来了，他还是觉得租房，反正大四开始也要找工作，租房是早晚的事。
“嗯。”这个消息貌似并没有多让陶斯延惊讶，甚至有点不以为意。
陶斯延的回答，不在他的意料之中，让程意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把之前的打算说了出来。
“大四我出来工作也快要租房了，狗放在你那一个暑假，麻烦你这么久。”程意抿抿唇，“我会尽快找到房子，就把它接走。”
陶斯延听了他的话，静了两秒，“首都要找到能养宠物的房子应该有点难。”
“况且我并不介意有只狗在我家。”陶斯延说到这停顿了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领养它。”
“当然，你想看他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他理了理衣袖，方才那一下衣服被弄得有些凌乱。
“不行。”程意连忙摆手，“已经麻烦你这久了，怎么可能还要勉强你。”
果断的拒绝让陶斯延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才笑道：“于情于理，这不算勉强，有它我这个暑假的生活确实充实了些，这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养只狗确实多些乐趣。”
程意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陶斯延看出来，他勾唇继续道：“如果你实在觉得麻烦到我，多请我吃几顿饭，也可以还这个人情，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失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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