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报官 “会闹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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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买糖水的，你这开门做生意，还不许人上门买东西了？”黑痣男人若无其事溜到摊子窗口，四下打量半晌，点了最便宜的薄荷冰茶，“哐当”一声摔下五文铜钱，还狠狠瞪了一旁神色紧绷的梅林一眼。
顾洝噙着淡笑看着他，把装好的冰茶递过去：“煎饼生意如今还好做？啧，瞧着怕是不怎么样吧，街上到处都是做煎饼果子的，竞争这么大，莫不是赚不到银子，又跑来我这儿想偷学些点？”
果真被顾洝猜中，镇上接连冒出来好几家煎饼果子摊子，各家抢客源，黑痣男的收入早就远不如头一个月，这才鬼鬼祟祟又凑过来打探。
“谁偷学你家东西了！”黑痣男一把接过竹筒，气急败坏，“我生意红火得很，不过就是过来瞧瞧，看你们是不是过得落魄了。”
“哟，这不是张老板嘛，”旁边一位认得他的食客搭话，“今儿怎么有空闲逛，你的煎饼摊子不开张张了？”
黑痣男打了几句哈哈，含糊应付过去，便匆匆走远。
那食客凑近顾洝低声说道：“他家煎饼卖得极贱，加个鸡蛋也才三文钱，在街上生意还算红火。”
顾洝听罢眉头紧紧皱起，煎饼果子的本钱他心里清清楚楚，若是加鸡蛋还压到三文钱，还能有利可图，这里头必定藏着猫腻。
“方才那人，就是当初偷咱们手艺的？”陈雪生脸色不太好看，“竟还敢过来挑衅。”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洝手上捣着冰块，心里已然清楚了些什么，手背上绷出青筋，“明天一早，我去他摊子那边走一趟，叫他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梅林惴惴不安凑上前来，声音细细小小的：“方才是我喊人的，是不是我莽撞了？没耽误做生意吧？”
“做得很好，小嫂子。”顾洝拿了一根冰条塞给他，“拿着吃。”
一旁的陈雪生看着，只觉得顾洝像在哄小孩子。
第二日，顾洝特意起了个大早，赶早食最热闹的时辰，刚进街口，就望见了黑痣男的摊子。这摊子地段好，招牌做得惹眼，煎饼出餐又快，不少赶路的路人都停下来买上一个。
价钱更是实惠，两三文的包子吃不饱，这三文钱一个的煎饼果子，自然成了农户百姓的首选。
顾洝拉着陈雪生排进队伍，轮到他俩的时候，黑痣男愣了愣，脸色难看，粗着嗓子开口：“顾老板想要什么？这顿我请你。”
“张老板倒是大方，那就来一份加鸡蛋的。”
顾洝神色淡然，静静看着他操作，黑痣男手法倒是练得熟练，三两下卷好煎饼递过来，顾洝接过来，没让陈雪生碰，就站在摊子跟前，直接咬了一大口。
“哪有站在摊子跟前吃东西的，还做不做生意了，挡道了！”黑痣男敲了敲摊车木板，赶着顾洝往边上挪。
“张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可不地道。”顾洝只尝一口，便全然明白对方为何卖得这般便宜还能赚钱，他把嘴里的煎饼吐出来，面色沉下来，“你就这般不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回事？”
“你胡说什么！这煎饼能有什么问题？”
排队的人群里，一个汉子怀里抱着两三岁的小丫头，小姑娘望着顾洝手里的煎饼，流着口水，手指头搁在嘴里啃个不停。
顾洝把煎饼递回给他：“张老板，敢不敢亲口尝尝你自家做的吃食？”
“你咬过的东西，我才不吃。”黑痣男眼神躲闪，不敢接。
“掉地上的吃食我都肯入口，你倒是讲究起来了？”顾洝冷笑，“怕不是心里清楚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不敢尝吧。”
站在一旁的陈雪生又气又心疼：“你嫌弃这份，那就重新做一份自己吃，不肯试，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我能有什么鬼！不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搅我生意，再闹我就报官了！”黑痣男明显慌了神，从摊车后面跨出来，伸手就要推搡二人。
陈雪生一步挡在顾洝身前，冷不丁被狠狠一推，整个人撞在摊车边上，半天没能撑着站起来。
顾洝心头一急，把煎饼直接摔在黑痣男脸上，扬声高声喊道：“该报官的是我！你用发霉绿豆做卤浆，怕食客吃坏肚子腹泻，就往吃食里掺止泻的药，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要闹出人命的！”
顾洝在现代，见多了这种昧良心的商贩，食物变质就掺止泻药糊弄客人，为了赚钱什么勾当都做得出来，就连发绿变质的鸭腿，都敢谎称是果蔬汁染出来的，半点良心都没有。
“你拿得出证据吗！我要告你恶意污蔑！赶紧滚，别挡老子做生意！”黑痣男扯着嗓子反吼回去，“我好心请你吃东西，你反倒这般来坑害我，不就是我抢了你家生意？你如今又不卖煎饼了！”
顾洝这一通叫嚷，已经围过来一大群赶早集的百姓，一部分人半信半疑，说自己常来买，也没吃出毛病，不至于这般不堪。
“就是，你有凭据吗，莫不是生意被抢，特意过来闹事的！”有食客站出来替黑痣男说话，“我认得你，原先也是卖煎饼的。”
“找个大夫过来查验一番便知真假，就看张老板敢不敢应下。”顾洝扶起陈雪生，低声问他伤势如何，见人摇了摇头，才冷声道，“草菅人命的罪名，我可不敢随口乱讲。”
“说得对！我去请大夫！”
人群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小果，他跑得飞快，不多时便扯着一个背药箱的人赶过来，少年脚步轻快，大夫也勉强跟得上。
顾洝定睛一看，又是老熟人，是刘满。
刘满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大汗：“出什么事了？哪里有病人？”
“劳烦你瞧瞧这个，是不是加了止泻药。”顾洝捡起地上那半块煎饼。
“这都沾土了，有没有完好些的？”刘满满脸嫌弃，犹豫着接过来，挑了尚且干净的地方咬了一小口，当即就吐了出来，“何止是掺了止泻药，还搁了石灰水用来中和酸味！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售卖，简直丧尽天良！”
“你是哪里来的大夫？”黑痣男还想狡辩。
围观百姓有人开口回他：“这是咱们百花乡的刘大夫，医术远近闻名，断不会胡乱说话！”
众人听罢一片哗然，指指点点。
“亏我还这般信你！”方才还帮黑痣男说话的汉子上前一把推了他，旁人见状也纷纷动手，没片刻功夫，黑痣男就被推倒在地，拳头脚板子纷纷落上去，他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自保。
顾洝趁乱也踹了他一脚。
大伙出了恶气，渐渐散开，有几个人径直往县衙报官，还有几个汉子守在旁边，等着衙役过来拿人。
黑痣男鼻青脸肿地撑着身子爬起来，踉跄几步，恶狠狠地指向顾洝，语气满是挑衅：“就算我进了衙门，我也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你们给我等着！”
“休要狂妄，县太爷定会秉公断案，你得意不了几日。”陈雪生冷声呵斥。
等衙役赶来把人锁拿带走，顾洝才低声问陈雪生：“你可有什么后手？”
“我哪有什么法子，方才不过是放句狠话罢了。”陈雪生扶着撞疼的腰，抬眼朝一旁示意，“可有人能有办法啊。”
小果接收到眼色，眼睛一亮，挑了挑眉：“嘿嘿，我家少爷今日正好休沐，我这就回去禀报他！”
小果一溜烟跑远。
顾洝满心后怕，扶着陈雪生：“下回别总挡在我前头，伤着了你可怎么办。”
“我也是担心你受伤害。”陈雪生拽住顾洝的衣袖，“我身子没事，疼得不算厉害，你别生我气。”
“我不是生气，是害怕。”顾洝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凡事多顾着自己。”
陈雪生连忙重重点头。
“药箱里有没有跌打损伤的药？”顾洝又看向刘满。
“有，去你那了我拿，”刘满呸了几口，嫌弃的走上前，“你得赔我一筒冰饮喝，我这牺牲也太大了点。”
顾洝笑了笑，“给你最贵的，加满冰。”
回到自家摊子，一直悬着心等候的陈锦书与梅林，看见二人平安归来，一颗心才算落地。这会儿还没到出摊的时辰，顾洝向刘满取了跌打药，进到车厢里面给陈雪生上药。
“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冰饮，等会儿我要喝，还要带走一筒，给序哥儿尝尝鲜。”刘满放下药箱，转头看向身形单薄的梅林，“来，给你把把脉。陈家大哥前几日碰见我，托我有空过来给他夫郎瞧瞧身子。”
梅林脸颊涨得通红，乖乖坐下来。刘满把脉时神色惯常严肃凝重，看得梅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落下什么顽疾，好在片刻之后，大夫开口说并无大碍。
“就是身子亏空耗损太重，抓几副补药慢慢调养，日后才好生养。”
梅林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小声问：“药……贵不贵？不吃药的话，会不会怀不上孩子？”
“倒不是说一定怀不上，只是受孕会难些，生孩子本就是闯一趟鬼门关，身子养得扎实，才是最要紧的。”
“药得拿。”陈锦书端着冰饮走过来，语气干脆，“孩子有无都无妨，身子万万不能亏着。”
“说起来，刘大夫怎么跑到镇上出诊来了？”顾洝上完药走出车厢，把药瓶还给刘满。
陈雪生只是后背蹭破些皮，上过药便好了大半。
“我是为黄铣的小妹过来的。”刘满脸上笑意淡下去，轻轻叹一口气，“那姑娘天生心疾，要费不少心思调理。”
“刘大夫倒是尽心。”陈锦书感慨一句。
“序哥儿的小爹，当初我没能救回来，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刘满垂眸望着地面，神色恍惚，“这一回，我定要拼尽全力。”
顾洝与陈锦书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惊讶。
从前刘满医治的患有心疾的病人，正是关山府官宦人家的哥儿，也就是刘满府上的小主子，原来序哥儿的小爹，竟是那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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