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N.无法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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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成绍致力于追求电影的高完成度，向观众展现出最真实的视听效果，于是直接把取景地选在了中缅边境的一户村落，平时从早到晚都在村寨周围拍戏，结束之后再返回县城休整。
小县城民风多淳朴，没什么人追星，只知道有明星来这边拍戏，刚好遇到的时候会伸长脖子看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当陈斯珩走进一家茶餐厅，服务员也只是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和同事说：
“是不是剧组的明星哇？长得真俊！”
陈斯珩跟着庄勉走到了二楼包厢，找到写着“春色满园”的门牌，推门而入。
“请进。”
闻声，陈斯珩先是看了庄勉一眼，然后才独自摁下门把走进去。
包厢里的装潢极具民族风情，备餐柜上一左一右摆放着土陶杯，蓝白相间的扎染作品被装裱在墙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木香调。
谈不上有多高档，但至少能让人觉得舒服。
再往旁边看，刺绣屏风后坐着两个人。
成绍和平时工作时候穿的一样简单，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有所收敛，此刻他正提着紫砂壶的手柄，在给对面的人斟茶。
陈斯珩把目光往旁边挪了一点。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深灰色风衣，衣冠楚楚，若不是脸上已经有了些岁月的痕迹，被认作是成绍刚从电影学院挑选出来的演员也不为过。
但即便是如此，也遮掩不住他优越的骨相以及矜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也能看出他年轻时是个相貌绝佳的翩翩公子。
像是感知到了门口的视线，江珉稍稍抬眸，朝他看过来。
“来了。”
成绍放下茶壶，也跟着看了他们一眼，喊陈斯珩快过来坐。
“成导，江总。”陈斯珩先喊了人，然后才落座。
刚才他们在聊什么事情，陈斯珩不清楚，只是自从他来了以后，话题就几乎是锁定在了这部电影上。
江珉作为华天娱乐的总负责人，陈斯珩的老板，同时也是这部片的主要投资人之一。
但是在他拥有这些身份之前，他曾经还是红极一时的著名影星，包揽了国内外各大奖项，是娱乐圈里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
“电影目前到什么进度了？”江珉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月底就能杀青。”成绍跟他大致讲了后续计划，预计多久能拿到龙标，然后和几个主流院线谈上映。
两个人认识多年，说起话来也没有太多的客套，像是已经超越了曾经的合作关系变成了可以喝茶谈项目的知己好友。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们聊得投机，几乎没怎么提到陈斯珩，但陈斯珩本人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不耐烦，偶尔给他们一个眼神上的回应，其余时候他就安静地做一个旁听者。
在娱乐圈待了几年，他早已对这些默认规则了然于胸。
艺人在荧幕上抛头露面，受无数粉丝追捧，看似风光无限，可若是把娱乐圈整个错综复杂的链条铺展开——多数都处在任人鱼肉的位置上。
面对投资方和导演，他们始终需要扮演最诚恳的角色。
当然，他知道江珉叫自己过来，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听他们聊天。
江珉和成绍聊了一会，饭菜也慢慢上齐了，然而他们动筷没多久后，就被成绍收到的一通电话打断。
是场助打来的，他接通后没多久便皱起眉头，然后沉着声和那头交流起来。
字里行间好像是说片场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
“抱歉，我得先出去打个电话。”成绍站起来就往门口，：“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没事，等你先处理完工作。”江珉接道。
原先他们聊天的氛围还算轻松，然而从门合上的那一刻，空气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斯珩和江珉位置相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但陈斯珩似乎没有打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敛着眸给自己夹菜。
“小珩，在这个剧组感觉怎么样？”
是江珉先开的口。
“都挺好。”陈斯珩回答得循规蹈矩，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色彩，完全就是上下属的交流状态。
“成绍说，你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演员，能吃苦。”江珉这会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对他敷衍的回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还说，“这种地方蚊虫多，我让你助理给你备了点药。”
“谢谢江总。”
江珉这才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微笑起来，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吧，绮秀今年的周年刊准备拍了。”
国内顶级五大刊，他前前后后已经登了四个，目前就差这一个绮秀就能获得大满贯。
陈斯珩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接着又听江珉说：“你去吧，我已经跟成绍打过招呼了，他到时候会给你空出几天。”
在给自己提供资源这件事情上，江珉的确没有吝啬过——当然，陈斯珩也知道这些其实跟他对自己如何无关，毕竟获得的利益大多也是归属公司所有。
但他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餐桌上的玻璃转盘转动了三分之一圈，江珉把茶壶拿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根手指捏着杯沿，轻轻晃动。
“我知道了。”陈斯珩没有什么其他反应，甚至没再追问其他相关细节，就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通知，像他出道的这几年里每一次收到行程表一样。
永远都是公司定好了所有事项，然后再直接通知他，就跟提线木偶一样。
然而下一秒，他清楚地听见江珉说：
“许纪扬也会去。”
陈斯珩下意识抬头看他，眼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情绪。
“你说什么？”
“许纪扬是这次周年刊的特邀模特，你们要合拍双人封。”江珉微笑着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是在观察他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你们还没和好吗？”
这下陈斯珩明白了江珉此番前来的目的。
“都多久的事情了，和不和好，不也就那样么。”陈斯珩语气听起来好像并不在乎。
可江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神让陈斯珩想起了六年以前，他好像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等自己做出抉择。
“既然你知道搭档是他，为什么还要替我接下来？”
“为什么不接？”
陈斯珩哑然。
江珉明明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想借机从他这里再套出点别的消息。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他挪开了视线。
江珉不认可：“既能拿下满贯又能冲热度，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的确，网上一直热传他和许纪扬关系不合，但又没有具备说服力的证据，这也就让更多人想深挖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发生过什么。
越找不出真相，热度就越高。
这都是江珉的手笔。
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同样也乐意会为此不择手段。
哪怕是把其他人当作牺牲品。
“但我现在有女朋友。”陈斯珩说。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珉只是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
“你想谈恋爱我不管你，但是在这个圈子里……这些都是次要的事情。”江珉看着他，“小珩，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陈斯珩没有接话。
随着江珉渐渐淡出观众视野，转到幕后工作，就一步一步成为了满身铜臭味的资本家。
当初他在签下和华天的经纪合约的时候就已经清楚，自己在这份工作中注定不会有多少自主选择的权力。
无论是以前还是未来，都不会有。
“还有什么问题吗？”
偌大的包厢再次陷入沉寂，似乎还能隐隐听见成绍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过了半晌，陈斯珩才终于摇了摇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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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拍摄的前一天，许纪扬提前结束了工作，在下午两点顺利抵达北京，坐上保姆车准备返回酒店休整。
然而就在车子刚发动不久，他接到了贺听池的电话。
“你在不在上海？晚上出来陪我喝一杯。”对方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
“不在。”许纪扬仰头靠着头枕，闭着眼睛回他，“你喊其他人吧。”
而且他明天有拍摄，就算在上海，总不可能今晚还去陪贺听池喝酒吧。
谁知道贺听池闻言只是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在哪？”
“北京。”
“行，我订个票，晚上见。”
“嗯？”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对方就已经挂断电话，留许纪扬看着黑屏的手机满脸疑惑。
他缓缓地冒出一个念头：今天是愚人节吗？
许纪扬绝对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能在晚上十点收到贺听池的消息。
[gniteH：我已开启位置共享]
……他是真的佩服这家伙。
最后他还是按照对方发过来的定位，在一家酒吧后门和他碰了头。
“什么事这么着急？”
“进去再说。”
他被这话一噎，只好先跟着贺听池进了店里。
酒吧老板似乎和贺听池认识，在他们进去之前就已经在走廊等着了，见到两人，他立马就走上前打了招呼，然后亲自把他们从员工通道领到了最上层的包厢。
中央舞池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而他们把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又怡然自得。
随便点了几瓶酒，服务员就自觉退了出去。
“先说好，我今天不喝酒。”许纪扬环顾四周，缓缓摘下口罩，看着他问：“现在能说了吧？”
他倒要听听这家伙因为什么事要特意过来一趟。
贺听池脱了外套，坐到软皮沙发上，自顾自撬开酒盖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终于把目光看向许纪扬：
“两件事，一件你的一件我的，你想先听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N.无法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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