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碳基生物》鲨鲨吃鱼

24、第 24 章 我比较特殊

　　姜艾在雨中走出小区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汽车的低声嗡鸣。

　　车速不快，似乎一直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

　　姜艾皱眉。

　　该不会又是林闵琨那个家伙吧。

　　她驻足，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身被雨幕镀上了一层白色的毛茸茸的边，雨刮器快速地左右摇摆着。

　　汽车缓缓开到她身边，后座的车窗降下来，谢昭眼神平淡，“我恰巧路过这里，你上车来。”

　　姜艾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鞋边，再看了看汽车内乳白色的真皮内饰，拒绝道：“算了，我走路去学校就好了。”

　　谢昭盯着她的眼睛道：“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想全身湿透了去考试？”

　　他的语气很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姜艾瞥见从车窗飘到座椅上的雨水，轻声叹了口气，还是拉开了车门，快速地钻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雨伞，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洒了一些水珠在座椅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汽车驶到距离学校还有两百米的位置，导航显示前方路段呈现暗红色，车流几乎停滞不前。

　　这条路平时就堵，加上今天考试又下雨，许多家长都选择开车送孩子到学校，直接导致了此刻的交通瘫痪。

　　车笛声在雨声中此起彼伏，仿佛按下喇叭就能为这条传送带加速。

　　五颜六色的雨伞在车流中缓缓移动着。

　　“我们也下车走吧，这样堵下去要迟到了。而且外面也没有多远了。”姜艾提议。

　　“嗯。也好。”谢昭回答着，一边从车门侧面取出雨伞。

　　“不是。”姜艾突然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来参加考试了？”

　　谢昭不是从不参加各种考试的吗？

　　“就是突然想参加了。”他道。

　　姜艾奇怪地打量他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各自打了一把伞，走在雨中。

　　两百米的距离不长，可是这一路地面坑坑洼洼，姜艾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水凼。可是有的水洼拦断了去路，她不得不从水面踩过。

　　“你说学校怎么不和市政申请，把这条路修整一下。”姜艾对谢昭小声抱怨道。

　　话音刚落，她一脚踩到一块松动的水泥砖上，身体往下一栽。

　　“小心。”谢昭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小臂。

　　石砖下是暗藏的水坑，溅出的泥水飞上谢昭的裤腿，蓝白相间的校裤上立刻显现出几笔粗重的污痕。

　　姜艾抬眼扫了下他白净的衣领，心虚道：“抱歉呐，你的裤子弄脏了，要不你明天换下来，我帮你清——”她忽然打住话题。

　　谢昭松开她，答道：“没事。”

　　两人终于随着人群走进了学校。

　　谢昭抬头，看了眼天色道，“下午考完试雨都还没停的话，你就在一楼大厅等我。”

　　姜艾还没来的及拒绝，谢昭就转身离开了。

　　-

　　这一天的考试很顺利，姜艾很快就答完了试卷，为了防止自己的分数过高，她直接放弃了几道大题。

　　中途雨势小了一些，但到傍晚突然又大了起来，学校里一些低洼的地方已经有了积水。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所有的考生一起涌出教学楼，喧杂的人声充斥着楼道。

　　姜艾跟随人群走到一楼，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谢昭的身影。

　　他正微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楼道外的灰蓝色光线投射到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被一种孤寂的冰冷氛围萦绕。

　　谢昭若有所觉似的，忽然回过头来，和她目光相对。

　　姜艾一步步踏下楼梯，走到他面前，“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两人随着人群往外走，每个人都打着伞，伞堆簇拥在一起，却间隔了人与人的距离。

　　雨幕里仿佛有悲凉的背景音。

　　姜艾用余光看向走到自己右前方的谢昭。

　　他下学期就要出国了吧？

　　林闵琨说的，那个在暗中保护着他的神秘力量会是谁？如果他去国外的话，安全能得到保障吗？

　　自己的任务要怎么办呢？

　　谢昭在国外期间会不会和自己断了联系？

　　姜艾烦躁地揉了下自己的眉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谢昭走到了他家司机的车前。

　　傍晚的街道依然拥堵，但是他们不赶时间，可以躲进汽车里，从容地避雨。

　　汽车缓缓驶入车流，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汇流成一股股水柱，模糊了外面的光影，也隔绝了大部分的雨声。

　　“你还在宋老师那里接受心理治疗吗？”姜艾出声打破宁静。

　　谢昭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有新的互助对象了吗？”姜艾问。

　　谢昭目光幽幽地看向她，“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会回来帮我吗？”

　　“不是这个意思……”姜艾无奈道，“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自己没有心理方面的问题。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在宋老师哪里接受治疗？”

　　“没有心理问题不代表不需要心理的辅助治疗。”

　　“可是，宋老师的治疗方法——很诡异不是吗？她那令人身临其境的催眠术，还有所有在幻境里会受到的真实伤害，并不会让你的精神舒缓。”

　　“但会让我的精神体变得更强大。”谢昭看向她的眼睛，“我比较特殊，在这个世界会一直受到精神伤害。”

　　“你比较特殊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姜艾察觉到他话中隐藏的巨大信息量，疑惑和一种悚然感攫获了她的知觉。

　　“就是字面的意思。”谢昭淡淡道，说着直视前方，“好不容易找到你这样能帮助我缓解精神伤害的人，可是你却拒绝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幽怨。

　　姜艾竟然生出了几分愧疚和心虚，但是她说：“你是在忽悠我吧？”

　　语气很逼真，但是内容有些离谱。至少在古闵荧星，还不存在能精神攻击的烫武器。

　　车子已经驶离了拥堵区，穿过前方的暗巷，就能到达姜艾家所在的小区。

　　“草！”

　　一个人影突然从一旁窜出。

　　司机的方向盘猛地一转，车身打滑倾斜90度，直接刹停在距离电线杆还有一公分的位置。

　　“我靠，这人神经病吗？”司机心有余悸，再也维持不住稳重礼貌。

　　四个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从街巷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同时做出伸手掏兜的动作。

　　“不太对。”姜艾警觉道。

　　下一秒，她看清了那四人从兜里拿出的东西，一把劳艾斯68式7弹手.枪。

　　“趴下。”姜艾大叫一声，同时将谢昭扑倒在座椅下。

　　司机眼疾手快地锁了车，同时往后倒车。

　　砰！砰！砰！

　　车身剧烈晃动，四个车轮同时爆胎。

　　一辆灰色的皮卡斜着冲了出来，直接垂直撞上轿车车身。

　　轰！

　　激烈的撞击后，黑色轿车右侧车门凹陷进皮卡车车头，汽车严重变形，警报声同时响起。

　　“检测到交通事故，已自动为您呼叫救援，请您耐心等待……”

　　姜艾和谢昭同时被撞得飞离了地垫，就在姜艾的头将要撞上车门时，谢昭眼疾手快地伸手垫在她的头顶。

　　两人同时跌落在地垫上。

　　司机撞上弹出的安全气囊，直接晕了过去。

　　姜艾晕乎了好一会儿，勉强睁开眼，看见谢昭躺在身旁，血痕从他额头流下，隐入发梢。

　　车外，如燃放爆竹一般，砰砰砰的声响不绝于耳，车窗玻璃是他们射击的主要目标。偶尔也会发出车门被击中的叮当声。

　　这辆车的玻璃全都做了防弹处理，子弹只在上面打出了裂痕，没能将其打穿。

　　姜艾拿出手机，恰巧醒来的谢昭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虚弱，“不能报警。”

　　“为什么？”姜艾不解，却暂时放下了手机，她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的谢昭。

　　他眉头微蹙，血迹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但表情很镇静，没有一丝惊恐或是不安的神情。

　　“我们只要在车里等待救援就好了。”

　　他将姜艾的头往下按了按，几乎贴向他的胸膛，下一刻有玻璃屑飞溅到她脸上。

　　对方已经打空了一轮子弹，四个人同时更换弹匣，开始第二轮射击。

　　“救援？什么救援？”

　　“我的保镖……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

　　“为什么不让你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姜艾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暗杀你了？”

　　砰！

　　右后车窗在经历两轮角位射击后，密密麻麻蛛网似的的裂痕纹路已经蔓延上整个玻璃窗。

　　打空了全部子弹的一个黑衣人走到窗前，高举拳头，狠命一击。

　　咔擦！

　　拳头击穿早已脆弱不堪的玻璃，男人的手从窗洞里伸进来去开门锁。

　　姜艾一脚蹬上去，踩在男人手背上，她用力很大，碾着男人的手，样将他的手钉到车框上。

　　另一个黑衣人已经走到左后窗，用同样的方法将车窗玻璃砸碎。

　　他伸入手去开左车门，姜艾擒住他的食指，用力往上扳折。

　　咔。

　　对方指骨断裂的声音和低声咒骂声同时响起。

　　“找死。”男人不顾指骨折断的痛苦，直接伸入另一只手，将车门把手一掰。

　　车门纹丝不动。

　　姜艾以仰卧的姿势，双手握住他那只左手，用力往车里一拖。

　　男人的身体被她这样一带，头猛地撞到了剩余的车窗玻璃上。

　　“你妈的。”

　　男人刚来的及叫骂了一句，姜艾又将他的个别往后一送，男人的身体也跟着往外退，脸颊和头部可避免地被车窗的碎玻璃摩擦了一遍。

　　与此同时，脚边的男人探进了大半个身体进来，试图去掰姜艾踩着自己手的脚。

　　而另两个男人也分别打碎了前排的两扇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