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碳基生物》鲨鲨吃鱼

23、第 23 章 你和这些古

　　和上一次通过专属通道进入不同，这一次，姜艾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参观通道排队。

　　经过安检之后，她进入到医院的前广场。

　　三十名参观者被分为了三组，每组十人，由一名讲师带领参观。

　　姜艾分到的讲师是一位表情有些严肃的中年女性，黑发一丝不苟盘成一个发髻。

　　她过来给姜艾发放耳机的时候，姜艾注意到她的眼尾有几丝细纹。

　　讲师叮嘱：“请各位带上讲解耳机，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参观3号实验室。”

　　姜艾跟随讲师的引领，随着人群往前走。

　　“实验室对环境要求很高，不同的实验室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也不一样，我们即将去的三号实验室常年温控在24度，空气湿度则保持在15％，所有的参观者需经过滤毒室的消毒后才能进入。”

　　话音刚落，姜艾等人已经到达一座白色建筑门口，讲师验证了指纹后，玻璃闸门自动打开。

　　小组内十个人依次进入，通过第一道闸门后便是滤毒室，大家将自己的包放入寄存柜后，一个个走进了滤毒室。

　　每进入一个人，滤毒室的玻璃门便会关闭，室内会喷入白色的消毒雾气对参观者进行全身消毒，大约三十秒后，雾气散去，滤毒室另一边的金属闸门自动开启。

　　穿过滤毒室后是一条长形走廊，透过两侧的钢化玻璃，能看见房间里各式各样的精密仪器和实验标本。

　　姜艾跟随人群，一边走，一边打量实验室内的布置，耳机里传来讲师的声音。

　　“3号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皮肤再造科学，通过人体表皮细胞改造及培养，实现人体皮肤体外增殖。通过该项目培育的人体皮肤已被成功运用于皮肤移植的手术，为重度烧伤患者带来了生活的希望。同时该科技也应用于晟晨科技公司的智能仿生人项目……”

　　随着参观进程地推进，姜艾面前出现一间开敞的大厅，悬浮柔光吊顶将这片区域照射得通透明亮，四壁都是浅白色的金属材料，地面是浅白色防滑地坪，整体氛围明亮、光洁而空旷。

　　大厅中央的展品柜里竟然陈放着一双手，手掌呈交握状，手指莹白如玉，栩栩如生。

　　讲师走到展品柜前，摊开手掌，指向展柜，“这是运用我们研发出的生物材料制作的义肢，我们新一代的仿生人也有用到该技术。”

　　接下来她的动作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只见她用左手食指捻住自己右手手背的皮肤，狠力一拉。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右手的皮肤被直接剥开，却没有出现鲜血淋漓的场面，皮肤之下是布满了各种精密零件的金属骨架，白色的胶质物附着在上面。

　　“五年前我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左手，是义肢让我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走上前来来触摸我的手，触感和正常人的肌肤几乎无异。”

　　所有人都驻足不前。

　　片刻后，姜艾向前走了几步。

　　女讲师的表情不再严肃如寒冬，眼睛里浮现出鼓励的神色。

　　姜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摸了摸她手背的肌肤，肤色偏深，虎口的位置甚至分布着几点褐斑。

　　不论是从外观看，还是从触感上感受，都与真人的无异。

　　姜艾抬眼看了眼女讲师，一种奇异温暖的熟悉感蔓延了她的心间。

　　-

　　整个参观活动持续了约半小时就结束了。

　　这个过程中，谢昭也真的没有出现。

　　姜艾在医院门口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共享单车，正准备掏出手机叫一辆出租车。

　　轰——咯吱。

　　一辆造型前卫的霞紫色跑车刹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林闵琨朝她扬了扬下巴，“坐我的车走。”

　　姜艾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拒绝道：“不用……”

　　他叹气，“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征求的你意见吧？”

　　姜艾：“……”

　　最后她还是无奈地坐上林闵琨的车。

　　-

　　医院接待大厅二楼。

　　谢昭颀长的身影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视线透过淡灰色玻璃落在医院门口那个穿白色T恤的少女身上。

　　看见她上了那辆跑车，他眉头微蹙。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陈叔，麻烦你帮我查一个车牌。”

　　-

　　“你对跑车真是情有独钟啊。”姜艾打量着车内的装饰，裸色真皮座椅，水晶挡板，紫色宝石按钮，超合金银色金属边框，变色氛围灯带，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钱多到花不完，只能挑贵的买。”林闵琨淡淡答道。

　　“那这么说还是买个飞机更合适。”

　　“你天天开飞机上班？”

　　“我还在上学。”姜艾纠正，“而且我也买不起。”

　　林闵琨一个甩盘转弯，车身在地面划出漂亮的弧线，姜艾被惯性甩到车门上，“……我这古人类的身体没那么抗晕，你要不还是开慢点。”

　　林闵琨啧了一声，速度还是慢慢降下来。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林闵琨终于切入正题，他喜欢在车上谈事情，他掌握着车速，就如同他拿捏着对方的情绪。

　　他道：“怎么样，今天在谢家的生物实验室有什么收获？”

　　姜艾：“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没想到，在古闵莹星，仿生人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算不上登峰造极，但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林闵琨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谢昭……”

　　说到一半，他突然截住了。

　　姜艾：“谢昭什么？”

　　林闵琨没有回答，反问：“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联手，只要杀了谢昭，就能回到我们原来世界。”

　　姜艾摇头，“不行，我的守则第三条明确了，不得攻击普通人类。”

　　林闵琨挑眉，“你以为他是个普通人？你太小看他了。”

　　姜艾：“至少，目前为止，他在我这里就是一个普通人。再没有收到组织的新任务前，我只能按我的上级指示行动。”

　　“啧，你说你那个智脑？”林闵琨不屑道，“这就是你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没错。”

　　“那好。”林闵琨猛踩下油门，钢铁巨兽发出咆哮，超级轿跑以超过百公里的时速在城市道路上飞驰，一路将无数辆车甩在身后。

　　姜艾下意识抓紧了车门边框，这人该不会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吧？

　　“我说你，这是打算谋杀同僚吗？”姜艾尖声叫道。

　　林闵琨防松油门，汽车速度逐渐降低，最后停在路边。

　　这里四周一片荒芜，除了偶尔经过的一辆汽车，再也没有别的生物经过。路旁的栅栏下是一片野草丛，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姜艾看他，“你把车停这里是？”

　　林闵琨将车门解锁，“既然我们未能达成合作关系，你下车吧。”

　　“……”姜艾瞥他一眼，“挑个有地铁的地方再让我下车不行吗？”

　　非要我坐上车的是你，随便把我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算怎么回事啊？

　　林闵琨悠悠看过来，“不行。我开车太快，你承受不了。”

　　片刻后，姜艾打开车门跨出去。

　　林闵琨阴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好不容易遇见同类，我本来还挺欣慰的。现在觉得，你和这些古人类一样愚蠢。”

　　-

　　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班里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平时最吊儿郎当的几个学生也突然开始用功起来，晚上留在教室里上自习的学生也多起来。

　　姜艾也被这种无声无息的紧张氛围影响，似乎真的开始专心学习，而忘记了任务。

　　但其实也只是似乎而已。

　　姜艾每天仍然会看一下监控，确保谢昭的人身安全。

　　-

　　很快便到了期末考试这一天。

　　姜艾拉开窗帘，窗外的天色格外阴沉，漫天乌云密布，低沉的闷声雷鸣从天边传来。

　　“看起来，要下雨了呢。”她自言自语道。

　　于是，姜艾在家里做了一百组俯卧撑，一百组卷腹和一百组深蹲。

　　吃过早饭后，她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考试是早上 9点开始，这会儿才7点半，她还可以在家里看会儿书。

　　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厚，狂风吹得玻璃窗夸夸作响，深褐色的窗帘被风卷起来，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鲤鱼，在虚空里飘荡。

　　姜艾忙起身去关闭了窗户。

　　啪！

　　啪、啪！

　　硕大的雨点敲打到窗户玻璃上，变成一朵朵水花。

　　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姜艾看了眼手机，这会儿还不到早上8点，而看这雨的阵势，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她把家里最大的那把伞找了出来，又看了会儿书，收拾好书包，便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潮湿的水汽、地面飞溅的水滴都直直地往她身上扑。

　　姜艾把裤腿卷高，举起伞，踏入了雨中。

　　很奇妙的感觉。

　　在新星纪，因为人工屏障的存在，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暴雨的天气。新星纪的气候，总是宜人舒适，定期出现的人工降雨也只是为了植物生长。

　　完全和古闵莹星不同，这里的降雨来自于大自然的馈赠，是不同电荷云层相撞的产物，在规律中叠加应变，在随机中走向必然。

　　世界出奇地安静，安静到满世界职能听见哗哗哗的雨声。世界又格外纷扰，雨水击打到伞面上发出的哒哒哒声，狂风吹得树枝摇晃、树叶发出的沙沙沙声，鞋子踩到睡眠的啪啪声。

　　世界仿佛浸入了白噪音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