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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倒置 陷入对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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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诚一路上细心留意,发现这土匪寨子规模并不大。
柴房位于寨子最后边,过厨房前是一个院子,院中一张石桌,周围石凳木凳细数能坐十三四人,桌上还有残羹冷炙,靠近能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三两面色麻木的女人正在收拾打扫。
看来土匪们今日好生庆祝了一番。
再往前,十多间草石搭建的屋子毫无规划,乱糟糟地挤作一堆,男男女女的放纵声与悲鸣声忽高忽低,走入其间便令人深觉逼仄窒息。
三人渐渐走成一线,柏诚垂眸,两个土匪一前一后将他挟在中间,情势不太妙。
若是一人,他自信能解决,两人,他必定落于下风。
好在靠近一间空房,土匪心急,不知不觉走到柏诚前头,柏诚眼睛微眯。
与此同时,某个房顶。
“呸、呸!”
“嗤~”
“咳咳咳……”
敖星朝着手上的树枝又呼又喷,他嘴里冒出红光,红光一绽,一朵火花闪亮出现。
敖星一喜,下一秒,火花嗤地熄灭,他嘴里喷出一溜烟的黑气,反把自己呛了个仰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恼怒瞪着边上幸灾乐祸的,“你笑什么,你我如今半斤八两,你怎好意思嘲笑我!!”
南海一事过后,除了柏诚得益,南海三龙加上敖微霜均成了病秧子。
尤其是舍了大量精血的敖微霜和本就根基受损还祭了精血雪上加霜的敖星。
情况也就比敖宸稍好,还能施展一些小法门。
但喷火什么的,与属性相悖,就变得困难许多。
敖微霜得意道:“我来就我来,小爷我天资聪颖,自幼便精通五行术法,纵使今日失了精血,也不是你这小胖子能比的。”
敖星差点跳起来给他一拳,就没见过这么有病的龙。
敖微霜深吸一口气,调动微弱的龙力,随即眼睛一睁。
敖星看到敖微霜张嘴露出的火光,心里挫败没想到对方还真能喷出火来,但他还是顺手举起树枝准备接火。
恰在此时,敖微霜低头朝着方才树枝所在的位置张嘴喷火。
火团与树枝交错。
敖星:“!!!”
敖微霜:“!!!”
树枝差点戳到敖微霜鼻子上,火团落到在屋子茅草覆盖的屋顶上,霎时燃烧。
敖微霜气急:“你乱晃什么?浪费我的龙力!”
敖星掐灭被火团擦着的发尾,更气:“你做什么低头,把我的头发都燎了。”
敖星简直忍无可忍,抄起树枝追着敖微霜打,要不是这狗东西一路上招猫逗狗扑蝴蝶,他们也不会晚来一步,要是没有晚来一步就不会找不到阿宸和他那个异族兄弟,要不是找不到,他们也不会想着燃支火把照明,要不是为了燃火把,就不会烧到土匪贮酒的仓库……
等等!
酒?!
敖微霜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惊慌大叫:“快灭火!”
来不及了!
一片半燃的芦苇落下。
轰!!!
柏诚刚准备动手,某个方向火光大放,伴随轰的一声,屋子炸开,透明的液体携着半燃的茅草扑撒向周围的房子,火势迅速蔓延。
柏诚和两个土匪几乎目瞪口呆,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两个不是人的混账玩意跑到贮酒的仓库屋顶点火把,还他娘点燃了屋顶,炸了房子。
“走水了!走水了!!”
呼喊声起,两个土匪如梦初醒,那点子狎昵心思早跟着炸飞了,急急忙忙赶去救火。
柏诚:……
他迅速反应过来,拔腿直奔后院柴房。
柴房隔了一个院子,柏诚跑得够快,火势还没蔓延到这边。
柴房的门锁着,是他当时故意提醒土匪锁上的,就怕他不在的时候,有人趁虚而入伤害到敖宸。
他抬脚踹门。
柏诚虽然武力不高,但好歹也是个男人,柴门又薄,他使劲踹了三四下,柴门从中间破开。
他又补了几脚,门彻底倒下。
柏诚急忙冲进去。
敖宸还闭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昏迷,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柏诚抓着敖宸的手臂,匆匆将人背起,朝外跑去。
敖宸手长腿长,还沉,柏诚背得吃力,暗暗抱怨这家伙长这么大个子做什么。
他背着敖宸往柴房后走,企图从这个方向下山,意外的是,柴房后竟然布置了一个小马厩,那里停了架马车,显然就是土匪将他们带上山的那一架。
柏诚将敖宸安置在车内,回头朝某处火光中看了一眼,驱赶马车下山。
这厢,爆炸时,敖微霜眼疾手快拎起敖星飞身闪离,避开气浪冲击。
两人望着眼前这幕,心里咯噔,完蛋,闯祸了。
两人不敢再作妖,苦兮兮收拾残局,压榨微薄的龙力,一个救人一个灭火。
柏诚驾车来到山脚,确认安全,这才进了车厢,查看敖宸的情况。
因为跑的急,路上颠簸,他方才听到几次车内传来碰撞声都没停下。
也不知磕坏了没。
这倒是柏诚小瞧了龙族,敖宸现在的身体看着脆,也只是相较于以往,比人类可坚硬多了,这点磕碰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远离了土匪寨子,柏诚掀开车帘,见到敖宸还没醒,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正准备继续驾车进城,忽然想起一事,低头朝敖宸身上摸索过去。
他那还没捂热乎的十两银子被土匪收走,柏诚一阵心痛。
敖宸这身应该那日之后就没换过,破破烂烂的,匪徒大约觉得他寒酸,没搜身,或许能找出点财物来,进了城没钱可寸步难行。
他先掏敖宸袖管,空空荡荡,想起龙族习惯使的袖里乾坤,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没有龙力还能使用袖里乾坤吗?
如果是这样 ,就算敖宸随身带着他那一屋子宝石金银,也是空怀宝山无法取用。
柏诚不抱希望地朝他怀里探去。
柔软指腹隔着薄薄衣服在结实的胸腹处小心摸索,生怕稍一用把人惊醒。
虽然事出有因,但这番姿态,柏诚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尴尬和羞耻。
忽然指腹按到一处硬物,他眼睛一亮,掏出来查看。
随即他愣住了,一枚劣质陈旧的白玉簪勾着一个眼熟的荷包被扯出来。
他沉默片刻,神色复杂地将簪子放回去,收回了自己失而复得的荷包,驱车进城。
柏诚来到城里最好的一家客栈——来福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吩咐跑堂的照料好马车,买两身干净衣服,打两桶热水上来。
渔娘子家在海边,洗澡也不是易事,柏诚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他里里外外就差给自己刷下来三层皮,才感觉舒服了,于是换上新衣,去看敖宸的情况。
敖宸房间,跑堂刚打好热水,正按吩咐准备给客人洗澡。
柏诚挥挥手让他先退了,他想起来敖宸身上的皲裂,模样可怖,不适合给别人看到。
他亲自动手,剥光敖宸破破烂烂的衣服,把人搬进水里。
敖宸身材高大,坐靠在浴桶边也不会滑下去,柏诚放心了些,拿起皂荚细致地揉搓冷玉般的肌肤。
这情景让他想起龙宫那次敖宸帮自己洗澡,那时他生着病又看不惯这龙太子冷峻疏离模样,故意折腾,对方也狠,捆了他给他搓出一身青紫来。
想想不由笑了,那时候他就认出来了吧,不然也不会同意自己住进他的宫殿,守着自己睡觉。
不过那时候他冷言冷脸不愿多理会自己,大抵是还在生自己闷气,可自己一遇上危险他又冲得比谁都快,让人什么气都没有了。
这分明还是以前那个小乞丐墨墨。
如今境况倒置,这下换柏诚帮敖宸洗澡,敖宸却是乖乖地任他动作。
柏诚一戳敖宸的脸,记吃不记打,总是这么好哄。
手下柔韧的触感让柏诚忍不住又上手摸了一把。
摸完他一愣,自己怎么像个调戏小娘子的登徒子似的,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不对不对,定是敖宸这皮肤太好,才让他没忍住。
柏诚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认真搓洗。
肩、背、手臂、胸膛、小腹……
还挺干净,柏诚暗自嘀咕。
他自己洗澡的时候就很细致,会搓过每一寸肌肤,要是有哪处没搓到,就会浑身别扭,给敖宸洗澡,他也延续了这个风格。
但他忘了一点,这不是他的身体,就算同为男子,有些地方也不适合外人代劳。
因此柏诚骤然摸到一物件时,顿时傻了。
意识到那是何物,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抽回。
旋即他呆愣了片刻,一卡一卡地低头看看自己下身,又缓缓看向自己的手,陷入对自己这二十五年人生的深切怀疑中。
他放弃继续帮敖宸洗澡,草草给敖宸洗了个头发,帮敖宸穿上衣服搬到床上。
湿发迅速浸湿了床褥,柏诚又找了块帕子坐在床边,把敖宸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给他擦头发。
敖宸的发丝像墨一般黑,柔软有光泽,一点也不像乞丐,倒像是哪个富贵窝里娇养出来的矜贵郎君。
指尖缠着发丝把玩,目光却渐渐被沉睡的面容所吸引。
已经长开的脸庞比起少时的柔和,如今更多是轮廓分明,眉目间有些冷淡,看起来不是好接近的类型。
但这张脸同样是柏诚仅见的极端俊美,街上晃一圈,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娘子。
他忍不住又掐了一把,自言自语,“打一照面就认出我了吧?把我拘在寝宫是怕我露出破绽被发现?明知道我是个冒牌货,甚至猜到了我的目的,还帮着我欺瞒你兄长。背着我又不知道做了什么混账事,你兄长那会儿看到你冲上来,脸都青了,我都瞧见了。”
装得那么乖,实际上是个混账来着。
不一会儿,窗栏忽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