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的配偶是女配》砚瑜

8、第八块怀表 盛岁安的折

　　盛岁安一晚上没睡着。

　　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之时，盛岁安猛地从床上坐起，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满脸难以置信，
　　“我是不是有病？”

　　她要是没病，为什么昨天脑子抽了非和傅景掰头，放过郦梨那家伙不说，还——半夜跑去给常年送羊排。
　　她盛岁安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吗？居然生怕常年发现，放下东西就拔腿跑。

　　她真有病！

　　与此同时，她的房门恰好被人从外打开，
　　“你确实有病。”

　　她的长姐盛长平斜倚在门框上，调侃道：“哪个没病的会为和同学吵架，非要装派头请同学吃饭，一晚上花掉一百来万？”

　　“你怎么知道的？”盛岁安才问出问题，便自觉愚钝。

　　她既不是餐厅会员，更拿不出一百万，盛长平突然看到一笔大额消费，自然要打电话去餐厅问问。

　　盛岁安并不为冲动行为感到愧疚，瘪瘪嘴，甚至还颇有些理直气壮：“傅景在学校里造谣我们盛家要破产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帮大嘴巴回去和自家老登一说，到时候万一影响到我们家公司怎么办？”

　　盛长平走到床边，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嘣：“不许一口一个大嘴巴老登的。”
　　盛岁安拨开她的手，哼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喊他们的。”

　　她说完朝亲姐做了个鬼脸，盛长平屈起手指又想弹她脑门，但指关节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又卸下力道，最后展开手掌变为盖在她头顶的轻抚。

　　“这事是姐姐没有带好头，以后姐姐也不这么喊了。”

　　盛岁安虽然心有不甘，但她这些年和长姐相依为命，早就将长姐看作和母亲一般的存在，自然是听话的。

　　“好吧。”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盛长平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没有拿开，轻声道：“岁安，你想请同学吃饭我没意见，不过，理由不该是和傅景不对付。”

　　盛岁安面露茫然：“有什么区别吗？他说盛家没钱，我就证明盛家比傅家有钱，结果是请同学吃饭，除了傅景之外大家都开心。”
　　盛长平眯起一只眼睛，抬手在她心脏位置轻轻一戳：“岁安，为什么非要向傅景证明盛家比傅家有钱，你到底是为盛家的生意，还是为别的什么，你证明的办法，又为什么是花钱请同学吃饭？”

　　盛长平的语速很快，盛岁安虽然听得清楚，可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别说找到答案了，几个问题堆在一起，让她大脑几乎完全宕机。

　　她想不清楚，但不代表不能回答。

　　她别开脸不看盛长平，嘟囔道：“我刚不是说了吗，不让那些长舌头回家告诉老登们，影响盛家的生意。”

　　盛长平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轻笑，她抬手轻戳她的脑门，摇头道：“你好好想想吧，但不是现在，你再不出门上学迟到，何姨可就又要教育你‘一日之计在于晨’了。”

　　何兰是盛家司机，为人和蔼工作勤快，已经在盛家工作了超过十年，算是亲眼看着两位小姐长大的。
　　两姐妹受她照顾颇多，早把她当作半个长辈。

　　盛岁安哼哼道：“姐姐你瞎说，何姨只会问我吃了没，吃的什么，吃饱了吗？”

　　果不其然，盛岁安刚坐上车，何兰便问出灵魂三连。
　　盛家两姐妹坐在后座相视一笑。

　　何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思考半晌，盯着后视镜龇出牙齿，困惑道：“我今天菜叶子也没卡门牙上啊？”

　　她的话让两姐妹愈发笑成一团。
　　盛长平到底年长些，控制好情绪摆摆手：“没，我刚和岁安说，一上车你又要问她‘吃了没，吃的什么，吃饱了吗’。”

　　何兰爽朗笑了两声，一脚油门踩下去一边观察路况，也不忘继续关心：“哎哟两位小姐，你俩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我可真怕你们为了减肥故意饿肚子。”

　　盛长平笑道：“何姨，我都三十了，还长身体呢？”
　　何兰连连摇头：“大小姐，人都喜欢把自己往年轻说，你这才二十八呢，怎么非说自己三十呢？”

　　盛岁安严肃道：“何姨，因为姐看着二十来岁，其实心底住着个七八十的老太太，中和一下说三十也算年轻。”

　　“你小心我打你。”
　　“你才舍不得呢。”
　　“谁说的？”

　　盛长平掐着妹妹的脸咧嘴一笑。
　　何姨要不是在开车，怕是也要和两姐妹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盛家的豪车里一路欢声笑语不断，不过，盛岁安一到校门口立马收敛笑容，又变成平日那副不可一世表情。
　　她关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走路的气势像是已经登基的女王。

　　盛长平望着妹妹背影却满脸忧愁，摇头道：“何姨，我是不是没教好岁安？她在家里这么乖，在外面怎么会总这样颐指气使，甚至一口气花掉这么多钱，是，这钱也不过是她几个月的零用钱，可是——先是欺负同学，后又为和傅景争个输赢？哎，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何兰手握方向，此刻也收敛起笑容，满眼都是心疼：“大小姐，您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

　　“可是，爸爸妈妈走之前，最后对我说的话就是好好照顾岁安，我总觉得..........”

　　何兰打断她的话：“大小姐，您每天亲自接小姐上下学，便是为了保护她，尽量不被那些歪风邪气带坏，我觉得您做得很好，结果如何不是你能控制的。”

　　何兰停顿片刻，继续道：“况且，我觉得小姐也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糟糕。”

　　“希望如此。”

　　*
　　盛岁安不可不会什么读心术，甚至压根没发现姐姐的良苦用心，即便她知道，大抵也会觉得姐姐多此一举。

　　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傅景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至于郦梨。
　　她三天两头和那帮，家里生意不太干净的人混在一起，放学后欺负别的同学是常态。
　　她装作和她关系好，目的也是为了接近傅景。

　　她以为她装得很好，其实她早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戳破她心底虚幻的友谊，愿意也不过是盛岁安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是一码事，但要得寸进尺，昨天的事情就是警告。
　　让郦家破产，甚至都不需要姐姐动手。

　　她只要摆出态度，那些想要讨好盛家的苍蝇，闻着味儿就会分掉郦家这块腐烂的蛋糕。

　　她提着皮包，到教室的时间一如既往刚过七点没多久，室内空无一人，她搁在桌上的两只脚愈发怡然自得，屁股用力晃动椅子，发出嘎吱声响，手里拿着新鲜的瓶装牛奶，慢条斯理喝得将红唇染上一圈白色。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进来，众人态度与以往没有太多区别，或有谄媚，或有装得清高，但依旧千篇一律复述千百次的问好，无非因昨夜饭局，今日多了一些谈资。

　　似乎，他们与她之间，当真拉近了距离。
　　郦梨也是迈着优雅小碎步坐在她前头位置上，回过头满脸笑意：“岁安，早啊，昨天我回家和爸爸妈妈说你请我去je.......法国餐馆吃饭的事情，他们说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下次有空来我家吃饭吧。”

　　一切都好像昨天的不愉快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郦梨清楚，盛岁安更是记得清楚，不仅昨天，以往的每一次。

　　司马梨之心，路人皆知。
　　可路人不戳戳破，郦梨更是不会。

　　盛岁安喝下最后一口牛奶，笑道：“你全家是该好好谢谢我和我姐，毕竟郦家的生意，哈哈。”
　　她点到即止。
　　郦梨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又变成红着脸露出‘我不在乎’笑容的模样：“我们两家是合作关系，当然应该谢谢你和你姐。”

　　她去掉后半句请她们姐妹回家吃饭的话，免得又一次自取其辱。

　　盛岁安却还嫌不够，把奶瓶子在桌上一放：“扔掉。”

　　郦梨指甲几乎掐进手心，可吐出口的‘好’，还是一副宠溺语气，丢完垃圾，又迈着小步子回到座位上，总算放弃大清早继续找不痛快。

　　盛岁安盯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傅景和常年总算姗姗来迟。
　　傅景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径直回到自己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常年今天倒是没穿那身发黄的白裙，而是换好昨天刚拿到的校服，脚底依旧执着踩着那双不合脚的玛丽珍，只是今天提早贴了创可贴。

　　她自然落坐在她边上位置：“盛小姐，早安。”

　　“........早。”
　　盛岁安别过头，一副不想搭理她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莫名伸进皮质书包里面，又莫名握住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多带一瓶的牛奶。

　　真的有病极了！
　　她像是见鬼一样，慌忙将圆滚滚的瓶子丢进课桌里。

　　咕噜咕噜两声，瓶子撞到书本停下动作，最后卡死在凌乱抽屉的某个角落。

　　她是想把牛奶给常年？
　　她和她什么关系啊？她关心她做什么。

　　傅景难道会饿死自己的心上人吗。
　　哎不对，傅景连她脚后跟被磨烂都没注意到，怎么会管她早上吃没有？

　　傅景就是个**。
　　常年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但那和她没有关系。
　　绝对没有。

　　她只是，一不小心带了两瓶，喝一瓶就饱，至于第二瓶——

　　“丢掉。”
　　她啪的一声把透明瓶子拍在常年桌上。

　　常年快速眨巴两下眼睛：“什么？”

　　“听不懂吗，我说丢掉。”盛岁安不耐烦道。
　　常年嘴巴微张，盯着没拆封的奶瓶，小声道：“盛小姐，它是新的。”

　　“我瞎吗？”盛岁安恶狠狠瞪她一眼，“反正我不要了，随你处置。”

　　常年握着手中的奶瓶片刻，突然绽放出一个在盛岁安看来，非常，非常，非常莫名其妙的笑容。

　　“谢谢。”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