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识香》桑葚甜

32、赵氏香谱 离经叛道，

　　长阳公主扶着合欢花在御花园散步。
　　“母后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抓起来，《赵氏香谱》一定在她身上。”

　　合欢花摇头：“我瞧她的样子，跟她母亲挺像的。”
　　长阳公主笑了一下：“母后是在逗儿臣嘛！您莫不是长了针眼，她将自己易容成那副样子，次次都戴着幕篱，若不是太子妃，我们谁都没看出来啊！”

　　合欢花：“就是啊，说的就是，本宫依稀记得，赵掌事好似也是这般行事作风。”

　　长阳公主：“母后，直接用云国公的命逼迫她交出《赵氏香谱》。”
　　合欢花：“不必，且看吧！云丰那群老家伙时日不多了，比起顾姝蕊我还是更喜欢她，况且，《赵氏香谱》谁都没见过，她要是死了，就太冒险了。”

　　“母后的意思是？”
　　“还是要她心肝情愿交出来才好，万一她耍手段呢！”
　　长阳公主：“那刘润儿那呢！皇兄不足畏惧，反倒是他身边的刘润儿，是个祸害，我做的那些账目，她迟早会发现端倪的，母后，总要下手除掉一个，不然...”

　　“那孩子，不足畏惧，眼下朝局，不都在你我掌控之中了嘛！无妨，且让她们多活些时日吧！”

　　“母后孩儿一直都不明白，如今这个情况，母后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要周旋呢！”

　　合欢花：“天瑾百年，杀不完啊！”
　　长阳公主迷惑不解，心想，若是自己，早就已经称帝了。
　　国将不国，民众食不果腹，到处是欺压逼迫，堪比人间炼狱了。

　　“怎么会！”
　　“长阳，上天仁慈，生命之重，不能轻视。用暴力和杀戮走出的路，终将断绝在其中。”

　　长阳似懂非懂：“是，我...大概明白了。”
　　仁政爱民嘛？

　　*
　　天热了，院里的梨花开了。
　　顾小满翻看着顾远山的手札跟手稿。

　　顾远山赵秋妍时常救济城中民众。
　　奴儿制一直都是顾远山的心结。

　　虞春禾识字，一张张纸翻看着，触目惊心！
　　这于虞春禾来说是离经叛道。

　　“姑娘这....这话若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会被抓起来的。”虞春禾连忙将纸张收起来：“姑娘别看了，这是哪里来的。”

　　顾小满摆手：“春禾，从今日起我出门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皇后需要的是《赵氏香谱》，我跟顾姝蕊注定只能存在一个。”

　　虞春禾皱眉，疑惑：“姑娘决定怎么办？”
　　顾小满抬眼望向窗外的梨花树出神：“春禾，你这辈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虞春禾心突突跳了几下：“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喜欢什么，如今我过的已经比旁人好上许多，没其他念想。”
　　顾小满看着虞春禾：“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虞春禾：“没有，我家里从小就穷，后来爹不种地了，就把我卖了给哥娶媳妇，我早没有家了，如今...如今我到了这里，每日吃的喝的都比之前要好，我觉得没什么可奢望的了。”

　　顾小满：“若旁人喜欢你呢？”
　　虞春禾笑了一下，脸红了：“喜欢我？我都没个女人样，那个男人会喜欢我这样的，不敢想，没想过，姑娘今日怎么了，为何突然这样问我。”

　　顾小满又问：“你觉得纸上这些有什么不对嘛？”
　　虞春禾：“...不知道，姑娘怎么想的？”
　　顾小满：“这是我父亲的心血。”
　　虞春禾：“姑娘觉得这些...能杀头的是对的？”
　　顾小满：“是，当然是对的。”
　　出乎意料，虞春禾摇头：“我不懂。”
　　顾小满：“你不觉得不公？”
　　虞春禾：“...这世上，不公的事多了。”
　　“是啊，这世上不公的事太多了。”

　　第二日顾小满戴着幕篱，拿着皇后给的手谕进了天香阁。
　　赵轶一早再厅内候着：“如今该唤你掌事了？”
　　顾小满客气道：“赵郎君说笑了，以后你我共事，还需赵郎君多让让我。”
　　赵轶：“天香阁是我姑母的产业，我是替我堂妹占得一席之地，可我不懂制香之道，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分工合作，各不牵涉。”

　　顾小满应道：“好啊！如何分工？”
　　赵轶：“我擅长珠算，理财，你就负责买卖，经营如何。”
　　顾小满低头，笑得有些无奈：“不，赵郎君，这两样我都要管。”
　　赵轶眯起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小满：“我说，钱跟买卖，我都要管。”
　　赵轶神色顿了一下，笑意浮现：“你还会珠算？”
　　顾小满：“会，我会，我学过。”
　　赵轶：“我一直有个疑问。”

　　事到如今，顾小满觉得不用再隐瞒了：“正好我有件事事情要跟郎君说。”
　　隔着幕篱，幂幂之中，验证着两人的猜想。
　　“我先说吧！”赵轶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幅画。

　　画上三人站在梅林白雪间，撑伞嬉笑。
　　正是赵秋妍顾远山同顾小满。
　　前年初雪，赵秋妍差人画的。

　　回忆涌上心头，顾小满掀开幕篱，从赵轶手中接过那副画：“你...从那得了这幅画？”
　　什么都没有了，这幅画成全了顾小满的念想。

　　赵轶见了幕篱后的真容，喜笑颜开：“果真是你，你才是阿满！”
　　顾小满含着泪，望向赵轶：“你...我以为你认不出我。”
　　赵轶不免红了眼眶：“我确实没认出来，这不能怪我认不出，你故意将自己搞成那副样子，你不说，即便是姑母也难认出吧！”

　　顾小满：“那你为何知道是我。”
　　赵轶：“皇宫里那个，行为作风，我看着与父亲描述给我的不符合，她做事太过狠厉，父亲说阿满擅长制香，继承姑母天赋。皇宫里那个根本闻不出我佩戴的香包。”

　　“那日天香阁初试，我开始怀疑，直到会考那日我才写信给父亲，父亲给我找来了这幅画作凭据，阿满，怎么回事，皇宫里那个假冒你的人是谁？还有...”

　　疑问实在是太多了，顾小满也想问为什么。
　　“娘亲被人暗害，是皇后跟顾姝蕊联合想要《赵氏香谱》，我本来该死的，只是心脏长在右边，活了下来，捡回了一条命。阴差阳错的又被国公爷收为义女。国公爷是父亲的故交，认出了我，愿意帮我，堂哥，我必须为母亲父亲报仇。”

　　赵轶扶着顾小满坐下：“....阿满，报仇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跟我回江南吧！这地方太乱，姑母不久前便来了一封信，说希望父亲将你带到江南安养，寻个好人家嫁了，好好度日...”

　　顾小满哭红了眼，心里又急又气：“堂哥！不行的，这仇必须报！”
　　赵轶递给她帕子：“何必！要乱了，人人都在往外跑，你干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报仇谈何容易，你想想姑母姑父，她们...她们不会希望你为了报仇留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顾小满拭了泪：“晚了，来不及了。”
　　赵轶：“不会来不及，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一切由我来办，过几天我们就能到江南那边。”
　　顾小满摇头：“堂哥，我...皇后让我来天香阁是因为认出了我的身份，她们想要《赵氏香谱》，我跑不掉的。”

　　“怎么会！你不是已经....”
　　按理说认不出的。
　　“是顾姝蕊，她认出了我。”
　　赵轶明显不信：“这...为何？她能认出你，你不小心在她面前露了面。”
　　顾小满：“不曾，或许是冤家路窄！我感觉她一眼就看穿了我，只是最近才确认。”

　　顾小满苦笑，心道：“你瞧瞧，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亲娘认不出的易容，给自己的仇人识破了。”

　　赵轶：“这...我来这里，原本是要带你走的。”
　　顾小满：“不用了，堂兄，我打算留在这里，他们的仇我必须报，父亲要做的事，我替他完成，况且...”

　　想到陈阿三，顾小满摸了摸脖颈间的狼牙项链，道不清心里的滋味，只道：“堂哥，我还欠了一个人一条命，他救了我，甚至愿意以身入局替我报仇，我不能丢下他。”

　　赵轶朝外间看，看见虞春禾伸着脖子往这边探。
　　他指着虞春禾：“你说的救你的人，不会是这个女人吧！她简直目中无人，没有教养！”

　　虞春禾听的一清二楚，拔剑恐吓赵轶。
　　两人逗乐了顾小满：“不是，不是他，堂哥可听说了今年春闱会考状元？是他救了我。”

　　顾小满一说，赵轶就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陈阿三?我听一些生意上的人说过他，说他老家在偏北的地方，商贾出身。”
　　虞春禾听见了陈阿三的姓名，往里走了一步，被赵轶瞪了一眼。
　　顾小满没将知道的说出来：“是是他，我当时命不久矣，几乎丧命，是他花了百两黄金，日日请郎中，将这条命从阎王殿抢了回来，我欠他的。”

　　顾小满已经说的那么明白，赵轶不好再说什么。
　　“你...你不会以身相许吧？”
　　顾小满快速否认，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不是，我不喜欢他，只是觉得该留下并肩作战。”

　　赵轶：“并肩作战？你们要一起搬到皇后？”
　　顾小满对“并肩作战”这个说法十分满意：“是的，我跟他有共同敌人。”
　　赵轶扶额叹气，最终无话可说：“你以为这是儿戏嘛？这是在送命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要给父亲写一封信，说明一下我们这里的情况，我觉得.....关乎性命，必须慎重。”

　　顾小满看着急的焦头烂额的赵轶，觉得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