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赵氏香谱 臣女减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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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在长公主陆长阳的芳菲殿。
合欢花是北疆嫁过来的皇后，最是无情帝王家，有太后在，无论皇上如何宠爱皇后合欢花，都不能令这位北疆远嫁而来的皇后有孕育出天瑾皇室血统的机会。位于中宫二十年来，皇后合欢花一直未有自己的孩子。人人都知，皇后对长公主陆长阳关怀备至，视如己出。也有人说，长公主的宠爱全倚仗着皇后娘娘没有属于自己的子嗣，长阳公主不过是替代品，聊以慰藉。
合欢花微戚眉心，阳光下金黄色的眸子闪出锐利的光，她挑眉睨视顾小满。是上位者的不容置喙，是权利的威压。
顾小满连忙低头拜礼。顾姝蕊实在是不知好歹，口无遮拦。再这样下去，不用她手刃，就会被处理掉。御花园的烈日毒辣，都言伴君如伴虎，顾小满站在清风里，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春色正好，荧粉色的蝴蝶从长阳公主面前辗转悠然，鼻尖轻巧一点，辗转到簪花上了，双翅振动两下又落到了一旁的牡丹花上。长阳公主对着宫奴欣喜，瞧见合欢花望她，高兴的指了指花和蝴蝶。随着蝴蝶玩去了。
合欢花静静环顾了御花园的颜色，问顾小满：“本宫如何？”
直白随意一问，顾小满却不敢轻慢回答。顾姝蕊现在替着她的名号，明面顶着太子妃的头衔，刚刚都被罚了。到他这儿了，一个云国公收养的义女，下场只怕不会比“太子妃”好。
因身体不耐受，顾小满出了一身的冷汗，日头晒得滚烫，脑子直发懵。她艰难喘息，缓了好一会儿。
这话实在不好答，怎么答都不对。
一国之母，谁能评说？
顾小满腹诽，好似无论怎么答，脑袋都保不住。
也不知这是在跟谁比。
顾小满不敢含糊：“皇后自是天下女子的标杆，我天瑾，皇后是独一无二的，举国无双。”
狗腿夸完，安静了好一会儿，连带着顾小满觉得自己的心也停止了跳动。
顾小满发间滴下一滴汗珠。
终于听见皇后笑了，很轻的一声，顾小满暗暗松了口气。
皇后语气轻佻：“我若不是皇后呀！你父亲可是最看不惯我的做派。”
父亲说的自然是云国公。
顾小满：“皇后是天下女子心之向往，想来父亲是替娘娘担忧，怕辱没了娘娘的名声，所以才严格些。”
合欢花又轻笑了一声。皇后又问：“那说来，你与贵妃娘娘感情也不错？”
顾小满：“尚可，大姐端庄，读书识字多。”
“你们天瑾国人，读书识字的人，多半都是呆板木讷之人，不懂变通，本宫觉得...”皇后说着，回头望向顾小满，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瞳孔收缩竖起，言笑间，仿若毒蛇吐信：“....精神可嘉啊！”
这？这意思是在说云贵妃招惹了她？没打过？
顾小满笑着应了：“多谢皇后娘娘赞赏。”
皇后冷笑：“你是吗？你若是，本宫可能会心疼你些许。”
顾小满觉得这话别有深意，她只能顺着皇后的话说：“臣女仰慕皇后娘娘，不舍皇后娘娘心疼。”
皇后：“.....哈哈....”
看了顾小满片刻，皇后真正心情愉悦笑了起来：“好。”
顾小满只陪笑，暗自庆幸：“脑袋还在。”
她如今没有筹码，不敢托大，只能步步为营。
到了长阳公主的芳菲殿，门前两个伶俐的宫奴早早见了皇后娘娘，一个匆忙跑到殿内，一个小心翼翼上前迎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殿下提前回来亲自筹备着膳食，让奴婢们来迎您 。”
皇后摆手带着笑意，心情不错。宫奴低着腰，揣着手，谨慎朝顾小满颔首微笑：“皇后娘娘请，陈榜首有请。”
今日芳菲殿除了皇后来用膳，还多了一个香试魁首“陈圆”。
阴晴不定的皇后娘娘不辞辛劳来芳菲殿用餐，这长公主，倒真叫人好奇起来。一行人进门，顾小满悄悄打量着芳菲殿。一国长公主住的寝殿，奇花异草，亭台楼阁自然不缺。顾小满只好奇她寝殿里的墙里，是不是也镶满了玉石金银。
“母妃！母妃！你终于回来了，还要一会儿，母妃先坐下，长阳给您弹琴吧！”
陆长阳身形高挑，娇生惯养的肤若凝脂。她的母亲该是个娇媚万千的美人，谈笑间眸中柔情流转，惹人生怜。
顾小满叹着美到罕见的脸，瞧见皇后伴着琴声，闭目养神。
**
皇上病了许久，后宫干政，太后垂帘已成定局。坊间有闻，储君耽于美色，只是后宫与太后在国事方面争相夺权，支持太后，好过让外邦来的皇后掌权。
大殿上，坐在龙椅上左侧的储君陆霄十九岁，脸庞青涩稚嫩，还未及冠。他长的很英俊，举手投足落拓潇洒。
陆霄没坐直，他仰了下巴问堂下陈阿三：“你便是今年会试第一名？”
陈阿三恭敬参拜：“是，小生陈阿三。”
殿内一片安静，陆霄嘴角的笑意，昭示着玩世不恭，他回身朝珠帘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本就没骨头似的身子，风一吹，就左倒右歪。朝堂上的大臣们早已见怪不怪。
珠帘后传来咳嗽声，端坐的太后思量片刻，轻抚自己见了雪白的发髻，才道：“既是如此，国公爷出题考考这第一名，大家一起听听，到底如何。”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事实上陈阿三是谁，没人知道。他们今日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号人物。
陈阿三才看向云国公，行礼。
就好似师徒二人，此生初见一般。
陈阿三行礼：“国公爷。”
云国公：“陈会元。”
“今日是皇上殿试，诸位都是会试出挑的人才。我天瑾能有诸位贤能，是乃至家|国万幸，是以，我要问诸位，什么是家，什么是国。”
“....”身着华服的青年才俊们静默。胸无半点墨，却上了殿试的，此刻羞愧的恨不得将脑袋埋起来。他们都是贵公子，这下连题目都弄不明白什么意思。懂得一点的，也是一瓶子未响，半瓶子咣当，张口欲言，脑子里全是背的死题目，张口结舌，憋的不是滋味，只能甩袖作罢。
科考由礼部主持，谁都猜不到这次是谁越过礼部，直接让陈阿三出现在了晋级的名单上，有这个权利的人少之又少。站在大殿上的百名贡士无一不是贵族子弟，礼部在科考这件事上，只是名义上的主持，并无实权。
有不少贵子们已经愤恨的望向礼部尚书孔博然。
孔博然抹了把汗，老头子当真是无奈急了，此刻没人比他委屈。
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众怒难消，没个交代，他就难过了。
苦啊！这官做的好似喉咙恰了鱼刺，进退两难，那比他刚做官那会儿公事公办来的干脆利落。
哎~君是头，臣是骨，百姓是血肉。早在二十年前，奴制确立，一切就悄无声息的烂起来了，事到如今，已经是大厦将倾。
何谈家国。
一名靠后的公子答：“....家，家便是父亲母亲，国公爷是在考我们人伦道德吗？”
另一名从另一方面答：“家，需有一家之主，国，要有一国之主，一致对外，缺少了中心骨，便家不是家，国将不国。”
云丰身着红袍站在大殿之上，他提着袍摆，看着那些回答问题孩子，找到了他们为官的父兄。
云国公笑着，问陈阿三：“陈会元，你说呢？”
这个问题陈阿三当然能答得出，这再清楚不过了。云丰同他讨论过无数次。
陈阿三朝云国公行礼：“愚以为，国破则家亡，国兴则家昌【2】，两者本为一体。没有国，那百姓将流离失所，何谈家，没有万千小家，国又怎能昌盛呢！是以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3】有国才有家，反之亦然。”
陈阿三说完，大殿上传来细声讨论。司礼监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扯着沙哑的嗓子，发出刺耳的警示：“安静~”
今日这局势老太监从未见过，稍稍震惊。反应过来徒然扯了这一嗓子，竟有些异样，他捂了捂嗓子，低下了头。
储君似笑非笑，作壁上观。
好似不经意问的：“太奶奶以为如何。”
他好似只在儿戏，不看中朝堂上的事情，只喊太奶奶。
朝中老臣纷纷看向太后，早早等着她开口。
太后问：“还有谁不服？可以提出来。”
贡士们先有序离开，众朝臣各怀心事散了：“....”
孔博然倍感庆幸，散朝后并无一人前来截住他质问。
老头子琢磨着原因，国公爷并肩走来：“孔尚书。”
孔博然连忙应了，倍感惶恐：“国公爷。”
云国公云丰对他的心事心知肚明：“大家都知不是你做的主，此次就宽心吧！”
孔博然大喜，竟差点泪洒当场。
一想确实，这些年，谁不知道孔尚书胆子小，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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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殿这顿饭吃的她如坐针毡。
身体要吃不消了。
长公主见顾小满端着手里鱼汤轻搅着，就是一口没喝。
“母妃，榜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爱喝鱼汤？”
叮——顾小满猛然抬头望向长公主，勺子砸进碗里，一滴汤溅到脸上。顾小满迅速起身跪下请罪。
“臣女只是....在减肥。”
方才走神了，脑子有些不清醒，快要支撑不住了。况且她的手肘肿痛，根本没法子将鱼汤送到嘴边。
皇后：“....”
长公主：“....”
顾小满吃饭时摘掉了幕篱，额间冒汗，呲牙笑的憨丑：“臣女因为太胖，义父要求臣女减肥，同皇后娘娘与长公主一起吃的这些，实在是太好了。只是臣女还要减肥，臣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如若再不减，怕是有义父的面子在，也没有那家公子敢娶臣女。谢谢长公主殿下，谢谢皇后娘娘的恩准，允许臣女拿个.....金丝白玉卷到一边吃吧！”
再也坐不住了，他需要找个地方躺一躺，这一桌子山珍海味，反而让她想吐。
“噗嗤...”长公主还是个妙龄少女，听了这样的话没忍住掩面笑了。
举宫上下都知道长公主受宠，一时间，长公主身边的宫奴也笑出了声音。
气氛松快。
瞥见皇后紧皱的眉间舒缓，顾小满才敢出气：“求皇后娘娘恩准，臣女真的得减肥了。”
长公主给皇后挑了一块牛肉，想起什么：“你叫什么？”
顾小满回话：“陈圆。”
长公主又没忍住笑，问：“是圆滚滚的圆嘛？”
顾小满：“....是。”
妙啊！巧啊！哪里知道会有今天的场面。
那确实是圆滚滚的圆了。
闻言皇后放下筷子笑了，一众宫奴才随着主子笑起来。
站在一旁于姑姑笑着说：“娘娘，你瞧，她确实是圆滚滚的一个，都说人如其名，不怪这话。”
顾小满心说：“笑吧.....”
谁也不知道，取了圆字，正应了浑身红肿的圆滚滚的“圆”字。
皇后道：“去吧去吧！看你在这儿也太拘谨了。”
说罢，顾小满又连忙跪下谢恩。然后随着两个宫奴离开了这“地狱”。
到了一处的亭台，宫奴放下金丝白玉卷和鱼汤外加一道小菜：“陈姑娘请在这儿简单吃些吧！”
顾小满：“谢谢。”
两个宫奴相视一笑：“不用谢的，陈姑娘慢些吃，减肥吖就得细嚼慢咽。”
顾小满心里正有疑问，笑着：“哎呀，我就凑合着个吃一口就行了，得亏了皇后娘娘同....呃...”
其中一个小宫奴：“那位是长阳公主，是咱们天瑾的长公主，身份尊贵着呢!”
顾小满：“是呀是呀，天皇贵胄，皇后娘娘真是宠爱她。”
另一个宫奴：“据说，这位长公主是皇上同一个小宫奴所出，后来宫奴死在冷宫，长公主就被后来的皇后娘娘养在宫中。长公主知书达理，温柔活泼，太后娘娘，皇上储君都十分宠爱，比其他几位公主都受宠。”
顾小满虚咬了口金丝白玉卷：“哇！”
两个宫奴年纪小，看她可爱，便多说了几句。
另一个宫奴：“不仅如此，几位公主，只有长公主能坚持在女学堂日日读书写字，其他几位公主都没能坚持下来。”
其中一个小宫奴拍了拍她的袖子，另一个宫奴才住嘴没说了。
“你快些用膳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顾小满忙：“不打扰不打扰，我这也是初次进宫，刚刚闹了那么大一个笑话。”
另一个宫奴：“这算什么，陈姑娘是云国公义女，想必自小锦衣玉食，情理之中。”
其中一个宫奴违心道：“对对对，我瞧你倒也好看，你又是云国公家的人，减下来了，肯定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顾小满只笑：“嗯。”
一抬头，小宫奴们忧愁起来。
另一个宫奴：“姑娘可能不知，我们也是女儿家，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其中一个宫奴：“是啊，我娘亲来信，也是这般同我讲的，只是我们家欠了别人家的钱，我被迫为奴，几经转卖，就到了这皇城里。”
顾小满：“你们不能嫁人？”
其中一个宫奴：“不能的，我们是奴，不是代罪之身，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日是终身是，自此我们的命就不再是我们的，是买我们的主子的，好坏都是主子说的算。”
另一个宫奴：“我是孤儿，不知道这些，在这皇宫里，倒也没什么，自从她进来我们姐妹一起，我...”
两个宫奴自觉没有那里比不上陈圆，只是心里感叹自己命苦。她不是宫里的贵人，情难自禁说了许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
两姐妹挽着手跪在地上求：“姑娘，求求姑娘权当我们再胡说八道，这些花可千万不能被主子听到，不然我们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啊！”
“...无妨，你我都是女儿家”顾小满心里慕然想起虞春禾说的：“本是同根生的，心心相连，不用怕，我当你们是姐妹，不会乱说。”
顾小满：“不用跪。”
两个宫奴心有余悸，再也没多说什么。
皇后跟长公主用完膳，一起在御花园逛了一圈.
御花园位处于皇城中心。
四通八达，名花珍草无数，如今阳春三月，百花争春之际，蝴蝶纷飞，满园春色关不住。
顾小满跟在皇后身后，听见一声熟悉的音色。
心想：“不会是陈阿三吧！”
顾小满不住循声张望，长公主同皇后也铺满卵石的笑道看过去。哪里正好是一处拐弯，声音就藏在其后。
一行人只走了五六步，听见那声音说：“太后娘娘，这朵牡丹开的雍容华贵，与您相得益彰。”
太后？
顾小满还没反应，就见长公主朝着皇后娘娘笑着，跑了出去。
皇后慢慢走着，顾小满听见长阳公主在那拐角后面又喊了一声：“皇兄。”
皇兄？太后？长阳公主的皇兄是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赵氏香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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