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赵氏香谱 ...
-
愣了许久顾小满也没能理清琐碎繁乱的心绪。她瞧着精神欠佳,呆呆的,旁人不晓的,看着像傻姑。自顾远山找秋妍去了,她一时间六神无主,多次都要撑不住。九死一生过了一遭鬼门关,成了没身份没地位,无人问津的活死人。
陈阿三陪着顾小满用完早膳,顾小满坐在书案前调香,浑浑噩噩到了正午。脖颈背脊疼得厉害,顾小满伸了懒腰,觉得有些晕。初春之际,正午天热起来,无心做事,顾小满就到小院的凉亭中看盛着水珠的碧绿荷叶,陈铺的一片,绿意盎然。
岸边垂柳随风而舞,热风阵阵,吹的顾小满冒出一层薄汗。今日闷的让人喘不过气,随处可见的蜻蜓虫忽闪着透明的翅膀任意停驻在花草亭台上。
顾小满就着前些日子在天香阁买回来的香料,做了两幅特制的安神香包,如今一左一右全挂在了自己腰间。顾小满希望配上这些安神的香包,在和着陈有道的安神汤,内服外用,可以让她脑子够用点。
再这样迷迷糊糊,她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清风晨露伴红日,绿柳扶风散白烟。要问情爱许谁人,今生只许阿满一人!”
顾小满本正望着池水涟漪愣神,循声扭身望去,看见了陈阿三手拿一把抽条发芽的柳条配荷叶,襻膊干净利落挂在颈间,朝她过来,这人潦草随意,鞋袜袍摆还沾了点点污泥。几乎次次都是笑嘻嘻贴着顾小满身旁坐下,讨好:“阿满!我刚刚做的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顾小满懒懒的,没有搭理他。
不明白这人是怎样坚持着,热脸贴冷脸的。
陈阿三丝毫不怯顾小满拒绝,起身换了位置同顾小满面对面坐着,非要深情对望。
“阿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我。”陈阿三睁大眼睛时,带着无辜,好似顾小满给了他委屈受。
顾小满起身,想再离他远点。
陈阿三故意追在身后明知故问:“你怎么了?阿满,怎么日日都黯然神伤?”
顾小满不耐烦,不愿他提及:“我怎么了!”
陈阿三举着荷叶子往顾小满跟前送:“见你不开心呢,我心疼。”
荷叶伴着泥土的清新扑面而至,顾小满内心狠狠松了口气,拗口:“心疼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阿三知道这是郁闷话,心里想着逗她笑的法子:“我刚刚那首诗做的如何?”
“差极了!”顾小满嫌弃的干脆利落。
明日朝中春闱会考,顾小满暗暗发誓,自己必须要进天香阁,夺回天香阁只是个开始。陈阿三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围在她身旁念叨:“阿满,你怎么总是不理我,明天过后,我们要好几天不能见面呢!”
顾小满心累,国公爷莫不是就看中了这野小子身强体壮了,怎么整日无所事事,没个正形:“明天都要考试了,今天还有心思调戏我?”
陈阿三听见“调戏”二字,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他一边将手里的春色放到长椅上,一边往袍角擦干净泥泞,想揪顾小满光洁的脸蛋被躲开了:“阿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
说句话,怎么能算得上调戏呢!
跟在身边说几句话就是调戏?那昨日呢!顾小满想起昨日她做的那些荒唐行为,跟陈阿三这些嘴上便宜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顾小满恼羞成怒:“我怎么了!”
陈阿三硬往她跟前凑:“我只问你,什么叫调戏?阿满,嗯~什么叫调戏,我可没有抱着你又啃又咬。”
顾小满怒目瞪了陈阿三一眼,想起了昨日自己失态了。
亭台回廊连着,顾小满身影孱弱,轻盈秀美。陈阿三是身高体长的健硕男儿,三两步就展臂拦住了顾小满的去路。
少年笑得不怀好意,眉目轻佻,逼得顾小满连连后退。直至后背突然抵在朱红色的顶梁柱上,退无可退,陈阿三嬉皮笑脸:“阿满!去哪?”
池中一尾鹤顶红围着翠绿的荷叶往来翕忽,被一只点水的蜻蜓吓的沉入水里。池水圈圈荡漾开来,日光淡了下来,风却更加闷了。
顾小满慌张环顾四周,心跳的不受控制,终怕了陈阿三毫不顾忌:“你别这样,叫人瞧见不好。”
陈阿三说着周围指了一圈,点了点顾小满的额头:“怎么了?全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你!我!我们俩是一对!”
顾小满只觉得百口难辨:“....大庭广众,晴天白日,这样不好,最最最!主要的就是,这里是国公府。”
秀才遇兵,有理也白搭。
陈阿三不知廉耻:“这又怎么了?。”
“不要胡闹。”顾小满推开陈阿三:“你不要总这样做出没规矩的事情,你是山里长得野孩子,我能理解,所以我一直在忍着你,公国爷难道没有教你该怎么跟人相处吗?这些都是规矩啊!等你在朝为官了....”
陈阿三盯着顾小满一张吧嗒不停的小嘴,觉得顾小满实在是太软太香,太好看了。怎么看都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好看的他都入迷了。
就是说的话有些不好听,什么叫“山里长大的野孩子”?野孩子?他可不是野孩子,他是狼养大的孩子,狼王的后人!
“阿满!”顾小满还没说完,就被陈阿三打断了:“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陈阿三一边说着,一边趁着顾小满不注意揽住了她的腰。
顾小满几乎用尽了力气推,看起来竟然像在欲拒还迎:“你干嘛。”
奉命看护顾小满的虞春禾,在对面亭中被凉风惊醒,一睁眼,就见两个顾姑娘还宽厚高大的陈郎君,把娇小清丽的人儿,捧着后脑,企图往自己胸口按。
图谋不轨!
不讲理!虞春禾远远看着都觉得霸道了些。
这些日子的折腾,顾小满瘦了太多,病气未散,人堪堪到陈阿三肩头。
两人一处,是一种违和的契合。
到底是怎么回事?虞春禾盯着打情骂俏的陈阿三顾小满打量良久,一怕大腿,想到了:“郎才女貌!不配也得配!”
虞春禾发现看人腻腻歪歪很有意思。
她被陈阿三买回来保护顾小满,十分看好这两人,看见两人一起,真心的替她们高兴,成了她闲暇日子里的消遣。可惜不是人人都是虞春禾,从假山后转出来的白巧白三娘,一双杏眼瞪着虞春禾。
像是有血海深仇。
不出意料,她身后,是她那四个丫头。虞春禾意识到自己看的入迷,失职了:“今日懈怠了,让这讨人厌的主仆五人进了这小院。”
五双眼睛,盯的虞春禾不自在。
“三娘!各位妹妹好!郎君请你们出去。”打不得惹不得,虞春禾只好开门见山搬出陈阿三。
前面一个丫头立即道:“谁是你妹妹。”
虞春禾假笑了一下,白巧出声问:“你偷看什么呢?”
春禾什么也不说,看了看抱在一起腻歪的人,示意白三娘,这还用说,人都搂一起了不是。
陈阿三身上的熏香,用的同国公爷书房的是一个味道,眼下顾小满只能嗅到这个味道,本是冷调的熏香,从陈阿三身上散发出来,却是潮湿的,逼得顾小满只得尽力往后仰着身子,不能看他。
她的腰肢又软又细,陈阿三又按住后脑,将人重新按回怀里,故意嘲弄:“阿满?你怎么了?”
顾小满要被逼疯了,靠的太近,顾小满觉得有处不对劲:“......”
陈阿三唇角带着笑意,耳朵红了,问:“....阿满,可以...亲亲...你吗?”
明明是他占了上风,却玩起了把戏,听到这儿,顾小满奋力挣扎:“....滚..开~”
虞春禾跟白三娘一伙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齐齐看过来。白三娘气的攥紧了手里的绢帕,丫头们见她这样,更是低声屏气不敢多言。虞春禾倒是看舒心了,差点拍手叫好。
今日这戏本子不错。
陈有道问虞春禾识字不,她点头,然后虞春禾就得到了三本话本子。她自动把话本里的角色代入了陈阿三顾小满的脸。
顾小满推的越使劲,陈阿三越想紧紧抱着她。顾小满挣扎折腾着,就如一只雪白玲珑的狐狸,激发他骨子里藏的狼性。
根本推不动,陈阿三发狠的按着顾小满的头,呼吸渐渐重了。顾小满被控制着,连句话都说不出,她要被闷死在陈阿三的怀里了:“.....”
“呜呜~”顾小满挣扎着叫了两声,才让陈阿三放松了手里的力度。
陈阿三笑了一下:“阿满,等考完试咱们就成婚,就入洞房吧!我一辈子对你好!”
顾小满勉强能换口气:“.....你先放开我!”
陈阿三:“放开做什么,春光无限,抱抱,多好。暖暖的。”
顾小满怒了:“陈阿三!我让你放开我!”
陈阿三努努嘴,最终还是放开了,他知道,现在不放开,顾小满要急哭了,万一气晕了伤身体:“....”
虞春禾:“......”
云巧:“.....”
丫头们:“....”
陈阿三:“阿满,我刚刚说的你在考虑一下。”
顾小满往后退了两步,理自己的头发跟衣襟:“考虑什么?下流!”
陈阿三:“成婚洞房啊!”
顾小满:“你除了这些还想了什么!....滚!”
想的都是晴天白日不能说的:“....你看!你连我家祖传的狼牙项链都戴上了,怎么就不能成婚。”
顾小满:“这项链是你给我戴的,不是我自己愿意戴的。”
陈阿三:“....”
顾小满被逼的小跑,陈阿三仗着身高腿长,亦步亦趋毫无压力,甚至悠哉:“阿满,你觉得今天天气好嘛?”
顾小满随口:“没有你就好了。”
陈阿三知道她说的气话:“骗人。”
顾小满绕着弯躲着陈阿三走,陈阿三兜兜转转像是游魂一样,挂在顾小满身后啰嗦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