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赵氏香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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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宫里来人核实“陈圆”身份。
来人是个胖胖的老太监，尤其肚子圆滚滚的向外凸出，外八脚，像是有孕八个月了，腰杆子挺的很直，像斗鸡场里趾高气扬的大公鸡。老太监对国公爷道：“皇后娘娘也是奇怪呢！说是国公爷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还特意找了贵妃娘娘问，贵妃娘娘说是有。”
贵妃是云国公的长女。
顾小满借口染了风寒，窝在房里。
她不想露面多事，只让虞春禾将人领到窗边，扣着窗子，隔着一层帘子问好。如今的她，还没有将自己完好的隐藏起来。带着幕篱扮上男儿，旁人认不出来，可难逃顾姝蕊的眼睛。
两人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喜好上也处出相同。
“公公好，本来亲自迎接公公大驾，奈何病的严重，腿脚无力，已经下不了床了，公公千万不要怪罪。”
老太监说着，朝着国公爷笑了：“那不碍事，身子弱好好休息，要考试了怎么这个时候病了。”
心想：“不攀上国公爷，有气我也不敢撒。”
云国公颔首，稍客气些：“大人说的是，我会叮嘱小女吃药的。”
“那行那行，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云丰差人上前给来人塞了个荷包：“有劳有劳。”
送老太监走了，云丰遣散了聚集起来的奴儿：“好了好了，都去忙吧！”
“是。”
云国公屏退虞春禾，进屋问道：“病好的怎么样了？”
顾小满：“好多了。”
云国公倒了杯热茶：“想进宫？”
她没有身份，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顾小满点头。
云国公道：“阿三都跟我说了你的事，顾家的嫡长女其实是你。”
顾小满不语，默认。
云国公摇头：“说到底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跟你父亲同朝为官，以后你就在我府上住下吧！能护着你定会护着。”
听到顾远山顾小满的泪就落了下来：“多谢云伯伯。”
云国公放下热茶，心里五味杂陈，他认为顾远山赵秋妍的死，他也有一份责任：“你...我听阿三说你是想给你父亲母亲报仇。”
顾小满：“是。”
云国公顿了顿，语重心长，怕这孩子走错路，莽撞了。
毕竟是姑娘家：“你打算怎么报仇？你知道仇人是谁？你能报的了？你知道现在谁能动，谁不能动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陈阿三跟我说了，义父..义父不必为我挂心，我会小心行事。”顾小满知道的都是朝堂上的事：“我只想杀掉顾姝蕊。”
“你应当知道皇后才是背后的主谋。”云丰声音嘶哑：“小满，你父亲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我没能救下她们，幸好你没事。”
“....没事。”
话本里，生死离别扒皮抽筋痛的是彻骨锥心，是神仙也难逃离的修罗场。
本是装病，倒成了真的病。
中午时晴时阴，云滚着走的很快，池塘鲤鱼摆动着尾巴涟漪荡漾。风儿忽冷忽热，一时阴风习习，一会儿热气蒸腾。
虞春禾叫人传信给陈阿三，陈阿三匆忙赶来，见了虞春禾怀里的顾小满，眉心当即皱成川字，心揪成了面糊糊：“怎么了又是？”
虞春禾摇头，将人过给陈阿三：“不知，姑娘报名参加天香阁的考试，刚刚宫里来人，见了国公爷....走之后，姑娘说到自己没了家，便哭了。许是伤心极了就晕倒了。”
陈阿三从虞春禾怀里接过顾小满，吩咐大门旁边的守卫去四方街找陈有道。
虞春禾道：“派人去过了。”
陈阿三：“好。”
顾小满梦魇了，在梦里乱喊乱叫。
“娘亲——爹爹——火——啊救我——”
陈阿三紧紧的握着顾小满一只手，边为她擦去额头上的虚汗。
梦见着火了，手却冰。
陈阿三轻声叫着，试图把顾小满从梦魇中唤醒：“阿满？阿满？醒醒？”
....
虞春禾：“....”
站在门外的云巧冷着一张脸：“....”
云巧旁边的丫头们替自家主子妒恨：“姑娘，我总算知晓为何陈郎君总是不愿意搭理你了，你看看里面那位，娇娇弱弱的，看的我也心疼了。”
虞春禾：“...”
云巧众人：“....”
这些人无一人没见过通缉顾小满的告示，虞春禾是买来的，云巧的丫头们心眼不坏，但护主。
丫头们：“她是谁啊！”
“就是！”
“三娘，若你在不发威，这国公府只怕没你的地位了，你看看，一个粗鄙的侍卫，也敢将你关在门外了！”
云巧自认为是大家闺秀，心胸宽广。
可那是陈阿三，她心里的不快迅速窜张。
侍从停在门口，陈有道白米饭匆匆进了屋。
陈阿三见陈有道白米饭来，连忙让开了位置给陈有道。白米饭眼疾手快给陈有道搬了个凳子到床边，陈有道座下，拿出丝帕垫在顾小满的腕上，给她号脉。
师徒配合的很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会儿，陈有道神色凝重，收了丝帕，摇头加叹气，给陈阿三整的心惊肉跳。
陈阿三立即问：“阿满怎么样了？”
陈有道依然摇头不语，陈阿三当即低声道：“滚开！不仗义了！玩我呢！我生气了”
说完陈阿三真的要翻脸不认人。白米饭哈哈笑着：“师傅，别这样，确实不厚道了。
陈有道一巴掌拍在“教训师傅”的徒弟的脑门上：“顾姑娘....就是忧思过度，气血不舒,不易动气，开些安神养心的药物养着就好了。”
陈阿三：“什么时候能好。”
陈有道被问住：“...这...心病药石难医。”
白米饭麻溜得插嘴：“阿三哥哥，你是不是惹漂亮姐姐生气了？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治，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有道大致点点头，表示认可，当初他收白米饭为徒，就是看中了他的天资：“小白说的不无道理，阿三，等顾姑娘醒了你可问问她，是不是有心事，最好不要再哭的这样伤心。”
陈阿三：“这我也没办法，我同她讲过，特意讨她欢心，一点用没有，我也不愿看着她伤心难过，可我有什么办法！”
赵秋妍顾远山的死，发生的太突然，成了顾小满的心魔。陈阿三随时愿意将人从阴霾中拉出来，前提时顾小满愿意，否则强拉硬拽还是要伤。
“砰——”
门被人暴力踹开，里面的一惊。
虞春禾十分警惕，拔出佩剑：“什么人？”
走到门口，正对上四个穿着绿衣服得丫头，丫头们身后，躲着云三娘——云巧。
三个丫头比虞春禾低了一头，吓着了仍壮着胆子，昂首挺胸护着自家三娘。
“你你你...你才大胆！”
“就是就是！这里是国公府！”
“我们家姑娘是国公府云三娘，岂容的你这般大呼小叫！”
“....就....就是...”
虞春禾嫌恶的合佩剑入鞘：“云三娘既是主人，何必有这般鬼祟行径！”
云巧拙舌：“...你!”
陈阿三摇头：“三娘，没事你先回吧！阿满生病了，我要照顾她，《大学》不懂得那几句，你找人写在纸上送来，我解注给你。”
云巧惯会撒娇，眼睫忽闪，满是期许顶着陈阿三：“...阿三哥哥，你我许久没一起玩了。”
陈阿三心说姑奶奶祖宗，别给我糟心了：“三娘，不要闹，阿满病了。”
云巧：“....”
白米饭陈有道师徒心有灵犀，互看了一眼，白米饭没忍住：“长得俊就是好，阿三哥哥这么受欢迎！”
陈有道心想，比话本子写的还精彩，高门贵女，糟糠之妻，不知道陈阿三扮的是不是陈世美。：“……”
人多势众，云巧见陈阿三不理自己气呼呼：“哼！走就走！”
这几日准备会考，陈阿三也累，后脑一跳一跳的疼痛。
有云丰在状元郎是他的不错，但云丰还是要他一刻不停歇的背书，各种书，尤其是兵书，陈阿三揉了揉眼角：“有道兄，开些药吧！”
陈有道：“我看你也需要服药。”
白米饭准确的说出了陈阿三的症状：“眼下乌青，面色惨淡，眉眼疲惫，气虚软弱....”
陈阿三：“好，让春禾跟你们一起去拿药。”
陈有道：“好。”
虞春禾：“……气虚软弱？陈郎君吗？怎么也不像。”
白米饭：“你没见过他以前，比现在精神百倍呢！”
陈有道：“确实。”
虞春禾眨巴着眼，想起来了什么，不禁点头赞同。
顾小满昏睡了许久，醒了惊了一身的汗，虞春禾睡下了，陈阿三倚靠在床头，拿着兵书就那么睡着了。
乌黑的发丝湿濡粘黏在脸上，她惊恐的睁眼望着上空，眼神离散，气息紊乱。
“阿满？”陈阿三立即睁开眼，抱住她喊人。
“....”
“阿满？”陈阿三知道顾小满被梦魇住了。
陈阿三这般喊了两三声才将顾小满唤回神。
春夜虫鸣响，温风带寒凉，顾小满似乎看见赵秋妍在喊她喝药。
陈阿三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这样安静亲密的行为让顾小满清醒了些。
顾小满推开陈阿三，才反应过来，两人坐在同一张塌上。
她没有力气，只是看着陈阿三。
“....”
“阿满？你还好吗？盖好被子，出了那么多汗，夜里冷。”
这时的陈阿三比平时温柔了太多。
不仅是语气动作轻了，而是从眼里漫出来的软情细语：“阿满怎么了？不开心？有话可以跟我说。”
顾小满心跳如鼓，鼓面燃着星星之火。胸口闷痛的很，痛苦折磨的她不得不麻木。顾小满垂着眼，如同空洞的木偶人，靠在陈阿三怀里，动也动不了一下。
陈阿三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了：“？怎么了阿满？怎么不说话？”
她恨！再也无法压制住这种恨意，胸口的火越烧越大，闷热的她要喘不过来，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连哭也哭不动了。
陈阿三见她憋屈，伸手再次将她拦在怀里，抚着她的背部，给她顺气：“阿满，不要难过了，我说了，顾姝蕊，我一定不会让她活下去的，还有天香阁！我知道那是你母亲赵秋妍留下的，你放心，我会帮你夺....”
“呃——阿满！”话还没说完，灰暗的眼中滴下一滴泪珠，打湿杏红色的锦被。她憋的太痛。陈阿三怀里很暖，顾小满熟悉认可了陈阿三的味道。毫不犹豫朝陈阿三的脖颈上咬了下去，肆意发泄自己的恨。
流出了很多鲜血，看着鲜红的血，顾小满心里的恨意又被惭愧覆盖。
陈阿三只是小幅度动了一下，似乎是被自己的突然进功吓到了。
顾小满一松口，陈阿三便松了口气，摸了把脖颈上的鲜血，指尖毫不在意捻了捻，望向顾小满的眼里流露出落寞不舍：“阿满，我以为你要咬死我，我还在想，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恨我，就算恨我，也不至于真的要咬死我，毕竟我可是要帮你报仇的啊！”
顾小满也累了：“不。”
陈阿三无力：“什么？总不能是不恨我吧！”
顾小满抬头望向陈阿三：“....嗯。”
陈阿三故意逗她开心，气氛温馨静谧起来：“.....真的假的？不恨我？不恨我为什么咬我，难道你饿了，要吃我！”
顾小满嘴角沾着陈阿三的血，陈阿三伸手去擦，被打了：“....滚！”
明明被打的是他，顾小满却哭的惨不忍睹。
喜欢毫无道理可讲。
陈阿三叫苦不迭，这么哭下去仇没报，眼睛倒哭瞎了：“阿满！仇要报，但咱们不能再哭了好不好？”
“我爹娘没了！”顾小满哭的含糊不清。
陈阿三紧紧抱着人，温柔道：“我在。”
“嗯——”顾小满应了声，抱着陈阿三埋头又是一阵猛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赵氏香谱
，还差 